第56章娇娇，姐姐会替你挡住所有人的
皇后的声音从高台上落下来，不重，但足以让殿内所有人安静。
皇后端着茶盏，目光淡淡地落在拓跋明珠身上，那目光里有审视、有疏离，也有一丝让人不敢造次的、与生俱来的威压。
“公主远道而来，本宫本该设宴款待。但今日时辰不早了，公主也累了，早些回去歇息吧。”
她的语气不咸不淡，不是训斥，不是命令，但每一个字都透着“本宫不想再听你说下去”的意思。
拓跋明珠的嘴唇动了一下，皇后的目光没有移开。
拓跋明珠咬了咬牙，转身回了自己的座位。
宴会在表面上继续祥和地进行着，歌舞升平，觥筹交错。
但所有人都感觉到了空气中那股挥之不去的火药味。
娇娇什么都不知道，她低头吃着萧衍给她夹的菜，偶尔擡头冲陆白芷笑一下，又继续吃。
皇后的目光从高处落下来，在拓跋明珠身上停了一瞬，然后若无其事地移开了。
陆白芷坐回了自己的位置，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三个人，三个方向，护着同一个人。
宴会结束后，萧衍没有立刻回东宫。
他在太和殿外的廊下站了一会儿，夜风吹起他的衣角，他的脸色在月光下有些冷。
魏公公小跑着过来。
“殿下，查到了一些。拓跋明珠，北狄王嫡长女，今年十八岁。生母是北狄王的大妃，出身草原大族。她从小被当作掌上明珠养大，性格骄纵，目空一切，但她不是蠢人。她在北狄王庭有自己的势力，手下有一批效忠于她的武士和谋士。她来和亲，不是单纯地嫁人，是有目的的。”
萧衍的眸光微沉，“什么目的？”
“目前还不清楚。但可以肯定的是，她不是来当花瓶的。”
萧衍沉默了片刻，转过身，看向东宫的方向。“去告诉陆白芷，让她做好准备。”
魏公公领命去了。
萧衍没有立刻回东宫，他站在廊下，看着夜色中沉沉的宫殿轮廓。
今晚拓跋明珠看娇娇的眼神，他不喜欢。
那种眼神他太熟悉了，跟当年三公主看娇娇的眼神一模一样——轻蔑、不屑、恶心。
他不允许任何人用那种眼神看他的女人。
他大步流星地往东宫走去。
回到东宫的时候，他先去了新房。
娇娇还没有睡，她坐在床上，怀里抱着布老虎，看到萧衍进来，眼眶立刻就红了。
“夫君。”她的声音小小的，“那个公主是不是不喜欢娇娇？”
萧衍在床边坐下，伸手将她揽进怀里，“为什么这么问？”
“她看娇娇的眼神，跟以前那些人看娇娇的眼神一样。”
娇娇的声音闷闷的，“娇娇看得出来。她不喜欢娇娇。”
萧衍闭上眼睛，将她抱得更紧了些。
“娇娇，你记住。不管她喜不喜欢你，你都是太子妃。这个位置，谁也抢不走。”
娇娇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点了点头。
“嗯。娇娇记住了。”
萧衍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轻吻，
“睡吧。明天给你带小花花。”
娇娇乖乖地躺下，闭上了眼睛。
萧衍在她床边坐了一会儿，听着她的呼吸渐渐变得均匀，才站起身来，走出了新房。
走出新房的时候，他的脚步顿了一下，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了陆白芷偏殿的方向。
灯还亮着。
他想了想，迈步走了过去。
陆白芷还没有睡。
她坐在窗前，手里拿着那只粉色的小风车，有一搭没一搭地转着。
窗外月光如水，照在她清秀的脸上，将她的轮廓映得有些冷。
听到敲门声，她说了一声“进来”，没有回头。
萧衍推门进去，在她对面坐下。
陆白芷将小风车放在桌上，转过身来看他。
“殿下，今晚的宴会您也看到了。这位公主，不好对付。”
萧衍点了点头，“她是真的骄纵，不是演的。这种人的弱点是太过自信，觉得自己什么都能掌控。”
陆白芷接过他的话，“而我们会利用她的这个弱点，让她以为自己掌控了一切，然后在她最得意的时候，让她摔得最惨。”
萧衍看着她，“你跟她正面交锋，怕不怕？”
陆白芷轻轻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有傲气，“殿下，我连您父皇都敢怼，一个北狄公主，我有什么好怕的？”
萧衍点了点头，站起身来，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
“保护好她。”
陆白芷没有回答。
她只是垂下眼睫，手指无意识地拂过那只小风车的叶片。
萧衍走了。
房门关上，偏殿里只剩陆白芷一个人。
她重新拿起那只粉色的小风车，轻轻转了一下。
风车呼啦啦地转着，在烛火下投下细碎的光影。
她看着那只风车，想起娇娇送给她时的样子——笑得眉眼弯弯，天真无邪，把最心爱的东西毫不犹豫地塞进她手里。
她将风车贴在胸口，闭上了眼睛。
“娇娇。”她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姐姐会替你挡住所有人的。”
远处，瑞华宫里，拓跋明珠坐在窗前，面前摊着一份东宫的人员名单。
她看着“陆白芷”三个字，眼底掠过一抹冷光。
“医女。”
她念出这两个字，唇角微微勾起，“本宫倒要看看，你能嚣张到几时。”
夜风吹起窗纱，烛火跳了跳。
三个女人，一个是恃宠而骄的妖女，一个是骄傲自负的公主，一个是什么都不懂的傻姑娘。
她们之间的战争，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