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太后当众掌掴拓跋明珠
殿内瞬间安静了。
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看到了那滩血，所有人都愣住了。
陆白芷躺在那里，意识有些模糊。
药效比她预想的来得更猛，腹痛如刀绞，但她嘴角浮起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成了。
皇后最先反应过来，猛地站起来，“快！快叫太医！”
她的声音大到整个坤宁宫都在震动。她走到陆白芷身边蹲下，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
冰凉的，冷汗湿透了她的鬓发。
皇后知道这是假的，但这个姑娘为了这个“假”，把自己折腾成了这副模样。
她的声音低了下去，“白芷，你听得见我说话吗？”
陆白芷微微睁开眼，看了皇后一眼。
那一眼很轻，轻到几乎看不出任何含义，但皇后的心被狠狠揪了一下。
拓跋明珠低下头，看着那滩血，瞳孔剧烈地震动着。
她的嘴唇哆嗦了两下，声音干涩得像含了一把沙子：“不……不可能……我只是轻轻推了她一下……我没有……”
没有人听她解释。
皇后站起身来，转向拓跋明珠。
她的目光冷得像寒冰，声音没有拔高，但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
“拓跋明珠，你做了什么？”
“我不知道……我只是推了她一下……她自己摔倒的……不关我的事……”
“不关你的事？”
皇后的声音终于拔高了一度，凤眸里翻涌着惊涛骇浪，“她好端端地站在这里，你推了她一把，她摔倒了，流血了，你说不关你的事？你是第一天做人吗？推了人不用负责的吗？”
拓跋明珠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殿内的妃嫔们交头接耳，窃窃私语——“小产了……肯定是小产了……”
“太子殿下的第一个孩子啊……就这么没了……”
“北狄公主也太狠了……”
那些声音像潮水一样涌过来，淹没了拓跋明珠。
她站在那里，像一尊被抽走了灵魂的雕塑。
太医来得很快。
太医院院正张太医走进坤宁宫正殿，看到地上那滩血和躺在血泊中的陆白芷时，脸色大变。
“快，快把陆侧妃擡到偏殿去！”
皇后跟着走进暖阁，站在床边看着张太医把脉。
他的手指搭在陆白芷的脉搏上，闭着眼睛感受了很久，眉头越皱越紧，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怎么样？”
张太医睁开眼睛，面色凝重，“回皇后娘娘，陆侧妃的脉象……是滑脉后出现的血虚气脱之象。陆侧妃此前已有孕一月有余，今日外力撞击导致……”
他没有说下去。
皇后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本宫知道了。去开药吧。”
张太医行了一礼，退了下去。
皇后站在床边，弯下腰替陆白芷掖了掖被角，在她耳边低声说了一句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话：“傻孩子，你这是在拿自己的命在赌。”
陆白芷的眼皮微微动了一下，嘴角弯起一个几乎看不出来的弧度。
她在心里说：值得。
暖阁门外，萧衍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他今天穿了一身玄色的常服，腰间佩着长剑，整个人像一柄出鞘的利剑。
脸色很沉，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没有任何情绪。
拓跋明珠张了张嘴，“太子殿下，我……”
萧衍没有看她，径直从她身边走了过去，走进了暖阁。
门在他身后关上了。
拓跋明珠看着那扇紧闭的门，听到里面传来太子低沉的声音，听不清在说什么，但那个声音里的焦急是真实的。
她闭上眼睛，指甲陷进了掌心里。
这把输得太彻底了。
暖阁里，萧衍站在陆白芷的床边，低头看着她。
陆白芷睁开眼睛，那双黑亮的眼眸里没有虚弱，没有痛苦，只有一种冷静到近乎冷酷的清醒。
“殿下，戏演完了。”她的声音很轻很轻，轻到只有萧衍能听到。
萧衍看着她苍白的脸和额头上还没有干涸的汗珠。
“值得吗？”
“值得。”陆白芷说，“从今天起，拓跋明珠再也没有翻身的机会了。”
“你的身体——”
“殿下放心。”陆白芷弯了弯唇角，“我自己配的药，自己知道分寸。休养一两个月就好了。”
萧衍沉默了片刻，“谢谢你。”
陆白芷没有回答。
她只是垂下眼睫，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被角。
她的目光落在床头那只粉色的小风车上，脑海里浮现出娇娇的脸——她会哭吗？
会来看她吗？
会拉着她的手说“白芷姐姐不要难过”吗？
陆白芷闭上眼睛，将那滴差点夺眶而出的眼泪咽了回去。
陆白芷“小产”的消息传到慈宁宫的时候，太后正在佛堂里念经。
她手里的佛珠“啪”地一声断了，檀木珠子滚了一地。
太后今年六十有余，头发花白，面容严肃，一双眼睛锐利得像鹰。
她在后宫里活了四十多年，从先帝的妃子到如今的太后，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她这一辈子最在意的只有两件事——皇家的血脉，和沈家那个丫头。
当年春猎场上，皇后挺着肚子替皇帝挡箭，龙凤胎中的小公主当场夭折。
太后赶到的时候，皇后浑身是血躺在榻上，皇帝跪在床边哭。
太后没有骂皇帝，只是把皇后的手握在自己掌心里，说了一句话：
“好孩子，哀家记着你的恩。”
从那天起，太后对皇后的态度就变了。
不是那种婆婆对媳妇的客气，是真心实意的心疼。
她知道皇后失去了什么——一个女儿，和一辈子做母亲的机会。
所以她加倍地对皇后好，对皇后的儿子和养在身边的那个傻姑娘也好。
娇娇每次去慈宁宫，太后都会亲自给她剥橘子，一瓣一瓣地喂到她嘴里，看着她吃得满嘴汁水，笑得眼睛都眯成一条缝。
如今，太子的皇嗣居然被一个和亲的公主弄没了。
太后没有让人通报，自己带着人从慈宁宫一路走到了坤宁宫。
她走进正殿的时候，殿内所有人都跪了下来。
太后谁都没有看，径直走到拓跋明珠面前，停下来。
拓跋明珠跪在地上，擡起头，还没看清太后的脸，一个巴掌就扇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