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阁趣文网 > 穿越小说 > 皇后养的笨美人,被太子娇宠入骨 > 第68章十六年前的事
  第68章十六年前的事
  那几年大梁不太平,北狄屡犯边境,苏时宴作为沈老将军的谋士,常年随军出征。
  阿绣一个人在京城,每次丈夫出征都提心吊胆,但从不抱怨,只是每天去城隍庙烧香,求菩萨保佑丈夫平安回来。
  那几年苏时宴打了好几场胜仗,沈老将军在军报里多次提到他的名字,说他“运筹帷幄,决胜千里”。
  皇帝龙颜大悦,给他升了官,但他还是常年待在军营里,不太回京。
  阿绣从不埋怨。
  她跟皇后说:“时宴是做大事的人,不能让他分心。”
  那一年的仗打得很惨。
  北狄集结了十五万大军,沈老将军率八万迎敌。
  兵力悬殊,地形不利,打了两个月,沈老将军被围困在一处山谷里。
  苏时宴随行。
  围困的第三天夜里,敌军从高处放火箭,整个山谷烧成了火海。
  苏时宴找到了沈老将军,说“将军跟我来”。
  他带着沈老将军穿过一条隐蔽的山路,那是他早就勘察好的退路。
  快冲出山口的时候,一支流矢从暗处射来,直取沈老将军的后心。
  箭射来的那一瞬间,苏时宴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阿绣还在家等他。
  但他还是扑了上去。
  因为将军如果死了,这场仗就输了,所有人都得死,百姓流离失所。
  阿绣也活不成。
  箭穿胸而过。
  他倒下去的时候,沈老将军接住了他。
  “苏时宴!苏时宴!”
  苏时宴嘴角涌出血沫,话都说不利索了,还是把最后的话说完了。
  “将军……阿绣……求将军……照顾……”
  他的手垂了下去,眼睛还睁着,望着京城的方向。
  沈老将军跪在他身边,老泪纵横。
  消息传回京城,阿绣正在家里给苏时宴缝一件新衣裳,她打算等他回来给他一个惊喜。
  营里来的人站在门口,支支吾吾地说了半天,阿绣手里的针扎进了手指,她低头看着指尖冒出的血珠,没有说话。
  然后她倒了下去。
  皇后赶到苏府的时候,阿绣已经醒了。
  她坐在床上,脸色白得像纸,眼睛直直地望着前方,不说话,也不哭。
  皇后握着她的手,“阿绣,你哭出来。你哭出来好不好?”
  阿绣摇了摇头,“姐姐,他不在了,我哭给谁看呢?”
  皇后的眼泪掉了下来。
  阿绣在苏府躺了三天,不吃不喝,不说话。
  第四天,太医来请脉,说她有了身孕,两个多月了。
  阿绣听到这个消息,忽然哭了出来。
  那是她第一次哭,哭得撕心裂肺,哭得整个人都在发抖。
  她捂着小腹,哭着说:
  “他有后了,他有后了。”
  沈老将军从战场回来后,第一件事就是去了苏府。
  他站在阿绣面前,一个在战场上从不低头的铁血将军,对着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妇人跪了下去。
  “苏夫人,老夫对不起你。时宴是为了救老夫才——”
  阿绣扶他起来,“将军,您别这样。时宴他……他是心甘情愿的。他上战场那一天就知道,自己可能回不来。他不后悔,我也不后悔。”
  沈老将军站起身来,沉默了很久。
  “苏夫人,老夫想收你做义女。时宴救了我的命,我无以为报。以后你就是沈家的女儿。”
  阿绣看着他,想推辞。
  沈老将军摆了摆手,“苏夫人,你该为腹中的孩子考虑,孩子不能没有外家。以后孩子姓苏,但沈家就是孩子的外祖家。谁敢看不起他,就是看不起我沈某人。”
  从那以后,阿绣成了沈家的义女沈绣。
  阿绣还是那个阿绣,住在苏府里,挺着肚子,每天给未出世的孩子缝衣裳。
  皇后怕阿绣一个人想不开,把她接进了宫。
  不是以丫鬟的身份,是以客人的身份,以妹妹的身份。
  坤宁宫的偏殿收拾出来给阿绣住,吃穿用度都是最好的,跟皇后自己用的一模一样。
  翠屏每天去陪她说话,给她端汤端水。
  皇后每天处理完宫务就去偏殿看她,有时候跟她一起用膳,有时候只是坐着不说话。
  但阿绣从来不肯以“客人”自居。
  她还是把自己当成皇后的奴婢,每天早上第一个起来,帮着翠屏打水、备膳、收拾屋子。
  皇后说了她很多次,“你现在是沈家的小姐,不是我的丫鬟了。”
  阿绣每次都低着头,“姐姐,我习惯了,我还是想伺候你。”
  皇后拗不过她。
  阿绣在坤宁宫住了好几个月,肚子越来越大,走路越来越慢,但她的脸上渐渐有了笑容。
  她每天跟肚子里的孩子说话,“你爹是个英雄,你长大了要像他一样。”
  有一次皇后听到她在说话,站在门口听了一会儿,听到她说:
  “你爹长得特别好看,军营里的人都叫他玉面郎君。你娘长得也不差,你应该会很好看。”
  皇后站在门口,笑了,笑着笑着眼泪掉了下来。
  那年夏天特别热。
  贵妃来坤宁宫的那天,下了入夏以来第一场雨。
  贵妃是皇帝最宠爱的妃子,生了皇长女萧玉,在后宫里风头无两。
  她来坤宁宫的目的很简单——逼皇后喝一杯酒。
  贵妃端着一壶酒,笑盈盈地站在皇后面前。
  “皇后娘娘,臣妾以前不懂事,冲撞了娘娘。今天是来赔罪的。这壶酒是臣妾从家乡带来的桃花酿,埋了十年的老酒,整个大梁都找不出第二坛。臣妾听说皇后娘娘爱酒,特意给娘娘留了一坛。”
  她给皇后倒了一杯,双手奉上。
  皇后看着那杯酒,没有接。
  不是因为她起了疑心,是因为她不想喝酒。
  不是不爱喝,是不敢喝了。
  她怕自己喝醉了会说出不该说的话,会做出不该做的事。
  在这个后宫里,醉一次可能就是万劫不复。
  贵妃端着酒杯等了一会儿,脸上的笑容有些挂不住了。
  “皇后娘娘这是不给臣妾面子?臣妾诚心来赔罪,娘娘连一杯酒都不肯喝?”
  她的语气变得阴阳怪气,眼底带着挑衅。
  皇后看着她,“本宫说了,不喝。”
  “不喝就是不原谅臣妾。”
  贵妃的声音拔高了一些,“皇后娘娘是六宫之主,肚量就这么大吗?”
  阿绣站在角落里,看着这一幕。
  她的手攥紧了帕子,指节泛白。
  她太了解贵妃了。
  这个女人不是来赔罪的,她是来逼皇后低头的。
  如果皇后不喝这杯酒,她就会出去说皇后气量狭小、不肯容人。
  如果皇后喝了——阿绣的目光落在那杯酒上,酒液清澈透明,看不出任何异常。
  但她心里不踏实,那种不踏实的感觉从贵妃踏进坤宁宫的那一刻就有了。
  她走上前,从贵妃手中接过那杯酒。“娘娘身子不适,不宜饮酒。这杯酒,奴婢替娘娘喝了。”
  她举起酒杯,端到唇边。
  皇后伸手拦她,“阿绣,你做什么?”
  阿绣看着皇后,笑了笑。“姐姐,你信我。”
  她仰头将那杯酒一饮而尽。
  酒液入喉,醇香绵长。
  阿绣放下酒杯,笑着说:“这酒确实——”话没有说完。
  她的脸色在一瞬间变成了青紫色,眼睛瞪得大大的,嘴唇剧烈地哆嗦着。
  她倒了下去。
  皇后扑过去接住她,“阿绣!阿绣!”
  阿绣的身体在剧烈地抽搐,七窍开始渗血。
  她的肚子高高隆起,孩子才七个多月,根本还没到该出来的时候。
  阿绣躺在皇后的怀里,眼睛已经开始涣散了,嘴里一直在喊一个人的名字。
  不是皇后的,不是苏时宴的。
  “孩子……我的孩子……救救我的孩子……”
  皇后抱着她,对着外面大喊:“太医!叫太医!快叫太医!”
  太医来得很快,但还是晚了。
  毒已入五脏六腑,救不回来了。
  但腹中的孩子还有救——前提是马上把孩子生下来。
  阿绣被擡到产床上,她已经没有力气了,疼得浑身是汗,嘴唇被咬破了,血顺着下巴往下淌。
  产婆按着她的肚子,喊着“用力”,她已经没有力气了。
  皇后握着她的手,哭着说:
  “阿绣,你用力啊。孩子要出来了,你用力啊。”
  阿绣已经听不见了。
  她的手在空中摸索着,抓住了皇后的手,攥得死紧。“娘娘……孩子……求您……”
  她的手忽然松了。
  孩子生下来了,是个女儿,小小的,皱巴巴的,哭声响亮得像在替母亲喊冤。
  阿绣没有看到女儿的脸。
  她的血已经流干了。
  皇后抱着那个刚出生的女婴,跪在阿绣的床边,哭得浑身发抖。
  翠屏跪在她身后,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坤宁宫的太监宫女跪了一地,哭声连成一片。
  太子当时才四岁,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他看到母后在哭,翠屏姑姑在哭,所有人都哭了,那个笑得很温柔会给他糖吃的阿绣姨姨躺在床上,满身是血,一动不动。
  他看着皇后怀里那个小小的婴儿,小声问了一句:
  “那是妹妹吗?”
  没有人回答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