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皇上,臣妾和皇后谁更美?
拓跋明珠被封丽妃的消息,像一块石头砸进了本就浑浊的池塘。
各方的反应不算激烈——至少表面上是这样。
但每个人心里都在翻涌着不同的东西。
皇后听到消息的时候,正在给娇娇梳头。
她的手顿了一下,然后继续梳,一下一下,不急不慢。
“知道了。”
她的声音淡淡的,听不出任何情绪。
但她心里只有两个字——晦气。
昨天是娇娇十六岁的生辰,大好日子,皇帝干出这种事。
她不是生气,是觉得恶心。
像吃饭吃到一半发现碗里有只苍蝇,吐不出来,咽不下去,只能把那只苍蝇拨到一边,继续吃。
娇娇从铜镜里看着皇后的脸,“母后,你怎么了?你的眉头皱皱的。”
皇后从镜子里看着娇娇那张无忧无虑的小脸,伸手抚平了自己的眉头。
“没什么。母后在想今天中午吃什么。”
娇娇的注意力立刻被转移了,“想吃排骨汤!红枣山药的那种!”
皇后笑了,“好,排骨汤,红枣山药的那种。”
太子听到消息的时候,正在书房批阅奏折。
魏公公小心翼翼地说完,退到一边等着。
萧衍手里的笔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写字。
“知道了。”他的语气跟皇后一模一样。
父皇要封谁做妃子,那是他的事。
只要不影响娇娇,他懒得管。
太后听到消息的时候,正在佛堂里念经。
她念完最后一段,放下佛珠,接过宫女递来的帕子擦了擦手。
“丽妃。”
她念出这两个字,语气淡淡的,“皇上倒是会挑日子。昨天是太子妃的生辰,今天就封丽妃。他是存心不给皇后和太子面子。”
如云站在旁边,小心翼翼地说:“太后娘娘息怒——”
“哀家没有怒。”
太后站起身来,整了整衣襟,“哀家只是在想哀家当初究竟生了个什么东西。”
她走出佛堂,阳光落在她花白的头发上,“准备一下,哀家要去看看太子妃。昨天她的生辰哀家总觉得该再送点什么。”
淑妃在自己的宫里把茶碗摔了,“她凭什么?!一个外族人,刚侍寝就封妃,皇上是不是老糊涂了?!”
她生了两个女儿,一个儿子,才好不容易封妃,一个年纪还没她一半大的黄毛丫头一晚就封妃了,她怎么甘心?
四公主站在旁边,大气都不敢出。
贤妃听到消息后,坐在窗前撚着佛珠,撚了很久才停下来。“丽妃。”
她念出这两个字,嘴角浮起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有意思。本宫倒是小瞧了这个公主。”
大公主听到消息的时候,正在太傅府的后院里赏花。
沈婉清的哥哥沈清远站在她身边,看着她的脸色。
大公主听完侍女的禀报,手里的花枝“啪”地折断了。
“丽妃。”
她的声音很轻,“一个外族人,封了丽妃。本宫的母妃在冷宫里关了那么多年,连个名分都没剩下。”
她把断掉的花枝扔在地上,用脚碾碎了。
沈清远低声道:“公主息怒。丽妃的事,跟咱们没关系——”
“怎么没关系?”
大公主转过头看着他,眼底有一团火,“那个女人是北狄的公主,是太子的人。她封妃,是皇上在打太子的脸。打太子的脸,就是打皇后的脸。打皇后的脸——”
她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没有温度,“本宫高兴还来不及呢。”
拓跋明珠封妃的当天,搬进了永宁宫。
永宁宫在长春宫旁边,离坤宁宫不远。
宫殿比瑞华宫大三倍,院子里种满了花花草草,都是她自己挑的。
她站在正殿中央,环顾四周,嘴角浮起一个满意的笑容。
这个位置很好。
离皇后不远,能看清她的一举一动。
最重要的是——离东宫不远。
不是因为她还想见太子,是因为她想看着太子后悔。
她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东宫的方向,隐约能看到飞檐翘角。
她站在那里看了很久,嘴角的笑慢慢冷了下去。
接下来的几天,皇帝像是着了魔。
不,不是着魔,是被一个年轻女人重新点燃了某种他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东西。
他今年四十多岁,在这个位子上坐了二十多年。
后宫里的女人有的是,但没有一个像拓跋明珠这样——年轻,美艳,骄傲,却又在他面前卑微得像个初经人事的少女。
这种反差让他上瘾。
第一天,他宿在永宁宫。
第二天,又宿在永宁宫。
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
连续七天。
每天批完奏折就往永宁宫跑,有时候连晚膳都在永宁宫用。
淑妃在宫里气得摔了三套茶具。
贤妃撚着佛珠,撚得越来越快。
后宫众妃都敢怒不敢言。
皇帝自己却觉得痛快。
他不在乎后宫的女人怎么想。
他是皇帝,他想宠幸谁就宠幸谁。
拓跋明珠在床上比后宫所有女人都放得开。
她会主动,会迎合,会说那些让他脸红心跳的话。
他不是没有经历过女人,后宫几十个妃嫔,他什么样的没见过。
但拓跋明珠不一样,她不要名分,不要赏赐,不要任何东西。
她只是缠着他,一遍又一遍地说“皇上真厉害”“皇上比太子强多了”“臣妾这辈子只认皇上一个人”。
这些话,句句都在他心里最痒的地方挠。
所以他一连七天召幸了她,夜夜折腾到深夜。
第八天,皇帝又去了永宁宫。
拓跋明珠穿着薄薄的寝衣,头发散着,跪在门口迎接他。“臣妾给皇上请安。”
皇帝扶她起来,捏了捏她的下巴,笑着说:“今天朕带了一壶好酒,是江南进贡的桃花酿,你尝尝。”
拓跋明珠接过酒杯,仰头一饮而尽。
她放下酒杯,依偎在皇帝怀里,手指在他胸口画着圈。
“皇上,臣妾有个问题想问您。”
“问。”
“臣妾跟皇后娘娘,谁更美?”
皇帝的手指顿了一下。“怎么突然问这个?”
拓跋明珠嘟着嘴,“臣妾就是想听皇上亲口说。”
皇帝看着她年轻的脸、明亮的眼睛、微微嘟起的红唇,忽然觉得这个问题不难回答。
皇后年轻的时候也很美,甚至比拓跋明珠更美。
但那已经是二十年前的事了。
现在的皇后美则美矣,却总是冷着一张脸,连笑都不肯对他笑一下。
“你更美。”皇帝说。
拓跋明珠笑了,笑得眉眼弯弯,搂住皇帝的脖子,主动凑了上去。
那天晚上,两个人折腾到很晚。
拓跋明珠花样百出,皇帝有些吃不消了。
他毕竟不是二十岁的小伙子了。
但他不肯认输,他是皇帝,他怎么能在一个女人面前认输?
他咬着牙撑,撑到后来只觉得眼前一阵阵发黑,但他没有停下来。
子时三刻,皇帝终于撑不住了。
他猛地从榻上坐起来,脸色惨白,额头上全是冷汗。
拓跋明珠吓了一跳,“皇上?您怎么了?”
皇帝张了张嘴,想说“没事”,话还没出口,整个人直直地往后倒了下去。
“砰”的一声闷响,后脑勺砸在床柱上,双眼紧闭,一动不动。
拓跋明珠呆住了。
她伸手探了探皇帝的鼻息,还有气,但呼吸又浅又急,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
“来人!快来人!皇上晕倒了!”
李德全第一个冲进来,看到皇帝赤着上身躺在床上,脸色白得像纸,腿都软了。
“皇上!皇上!”
他扑到床边,又是掐人中又是拍脸,皇帝没有任何反应。
太医院的张太医被从被窝里挖出来,一路小跑着赶到永宁宫。
他跪在床边,手指搭上皇帝的脉搏,闭着眼睛感受了很久。
他的眉头越皱越紧,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不敢说。
他怕说出来,自己的脑袋就搬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