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杀了那个傻子,太子和皇后都会疯
她已经很多年没有打仗了。
上一次亲自上阵,还是春猎场上。
那时候她挺着七个月的肚子,一剑刺穿了刺客的喉咙。
那一战她失去了女儿,也失去了做母亲的机会。
此后十几年,她被困在坤宁宫里,绣花、喝茶、念经、跟那些妃嫔周旋。
她以为自己的刀已经钝了。
今天她才知道,刀没有钝,是她一直把刀藏在鞘里。
冲在最前面的北狄兵看到一群穿着玄色劲装的人杀过来,为首的竟然是个女人。
他们愣了一瞬,然后有人惊呼出声:“那是——那个二十多年前上战场的女人!沈家的女儿!”
北狄的老兵认出了她。
二十多年前,她还是沈家大小姐,跟着父亲出征,在战场上杀过人,立过功。
那时候她年轻,骑射冠绝三军,北狄人叫她“铁娘子”。
后来她嫁进了皇宫,当了皇后,再也没有上过战场。
现在,她老了,眼角有了皱纹,头发里有了银丝。
但她的剑没有老。
一剑砍翻了冲在最前面的北狄兵头领,剑刃劈开头盔,鲜血溅了她一脸。
她没有擦,又一剑刺穿了第二个人的胸膛。
“是她!真的是她!”北狄兵中有人喊着,声音里带着恐惧。
他们记得这个女人。
二十多年前她杀过他们许多弟兄的人,二十多年后她还在杀。
沈家军跟在皇后身后,士气大振。
他们很多人是沈家的老兵,跟着沈老将军打过仗,跟着三位少将军打过仗。
但他们从没想过有一天还有机会跟着大小姐再打一次仗。
那个在坤宁宫里绣花、念经、给人下马威十几年的女人,杀起人来比谁都利索。
“沈家军,冲!”皇后的声音在夜空中炸开。
冷宫的门在混乱中被撞开了。
不是叛军干的,是禁军忙着救火,没人看守。
拓跋明珠用磨断的绳索挣脱了捆绑。
她已经被关了将近一个月,每天在墙上刻一道痕。
今天她没有刻,因为她听到外面的喊杀声了。
北狄的兵到了。
她猫着腰穿过冷宫的院子,经过贵妃的屋子时,贵妃缩在角落里,浑浊的眼睛望着她,嘴里念念有词,不知道在念经还是在念叨什么。
拓跋明珠没有看她。
她经过林昭仪的屋子时,门缝里伸出一只手,抓住了她的衣角。
“听我说几句。”林昭仪的声音沙哑得像破风箱。
她在这里关了半年多,每天吃馊掉的饭菜,睡冰冷的地砖,老了十岁不止。
但她的眼睛是亮的,里面烧着一团火。
拓跋明珠低头看着她。“你要说什么?”
林昭仪从枕头底下摸出一支簪子。
银簪,簪尖磨得极细极利,在月光下闪着冷光。
她磨了半年,把一根普通的银簪磨得像针一样尖。
“杀人。”
她的嘴角浮起一个阴冷的笑,“你想杀谁?皇后?太子?”
“杀皇后。”拓跋明珠说。
林昭仪摇了摇头。“杀皇后没用的。她老了,死了也不亏。你要杀就杀那个傻子。”
“苏娇娇。她是皇后的命根子,是太子的命根子。杀了她,皇后和太子都会痛不欲生。比杀了他们本人还解恨。”
拓跋明珠的眼睛眯了起来。“那个医女呢?陆白芷。”
林昭仪嗤笑了一声。
“她?一个挡箭牌而已。太子不喜欢她,从来都不喜欢。你们都被骗了。太子心里只有那个傻子,从始至终只有她。你杀了医女,太子会伤心,但不会痛不欲生。你杀了那个傻子,他会疯。你信我。”
拓跋明珠看着她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疯狂,没有仇恨,只有一种冷静到近乎冷酷的算计。
这个女人在冷宫里磨了半年的簪子,想了半年的复仇计划,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该杀谁。
“庄贵人给我传了消息,那个傻子现在在坤宁宫偏殿。”
拓跋明珠接过簪子,别在腰间。“你不走?”
林昭仪摇了摇头。
“我走不动了。你替我杀了她就行。”
她靠回墙角,闭上了眼睛。
拓跋明珠没有再说什么,转身消失在了冷宫门口。
林昭仪一个人坐在冷宫的角落里,手里还攥着另一根磨了一半的簪子,嘴角带着一丝笑。
她等这一天,等了大半年,如今终于要得偿所愿了。
拓跋明珠抓了一个小太监,用簪子抵着他的后腰。
“带我走一条没人的小道去坤宁宫。不带,现在就死。”
小太监怕死,哆哆嗦嗦地带她走了一条很少有人知道的侧门通道,直通坤宁宫后侧。
与此同时,一队北狄散兵也摸到了坤宁宫附近。
他们与守在坤宁宫外的侍卫交上了手,刀剑碰撞声、惨叫声、喊杀声混成一片。
拓跋明珠趁乱从后窗翻入了偏殿。
坤宁宫偏殿里,娇娇低头画画。
她画的是猫——太子哥哥。
爪子里捧着一朵花。旁边写着“夫君摘的花花”。
陆白芷坐在她旁边,手里拿着一本书,目光却一直落在娇娇身上。
窗户被撞开了。
一张面目全非的脸探了进来。
脸上全是抓痕和结痂,像一团被踩烂了的泥。
肿得只剩一条缝的眼睛里燃烧着疯狂的恨意。
手里攥着一支银簪,簪尖磨得极细极利,在烛火下闪着冷光。
陆白芷先看到了她。“娇娇,趴下!”
她猛地站起来,挡在娇娇身前。
拓跋明珠的目光扫过陆白芷,又落在娇娇身上。
那个傻子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擡着头,眼睛亮晶晶的,手里还握着画笔。
杀了她。
林昭仪说得对,杀了她,皇后和太子都会痛不欲生。
她朝娇娇扑去。
三名暗卫中,两人在门口应对北狄兵,只有一人贴身守在室内。
那名暗卫拔刀拦截,拓跋明珠用簪子格挡——刀被荡开了,不是因为她力气大,是因为暗卫怕伤到旁边的娇娇,收了几分力道。
就在那一瞬间,陆白芷下意识地扑了上去,挡在了娇娇身前。
簪子刺入陆白芷左胸偏外侧,鲜血瞬间涌出,顺着她的衣襟往下淌,滴在娇娇刚画好的那幅画上。
娇娇的画被血浸透了。
那只猫被染成了红色,爪子里捧着的花也看不清了,旁边歪歪扭扭的“夫君”两个字被血洇开,模糊不清。
娇娇愣了一下,低头看着画上的血,又擡头看着陆白芷胸口不断涌出的血,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白芷姐姐——!”
暗卫一招制住了拓跋明珠,将她按在地上。
拓跋明珠拼命挣扎,嘴里发出野兽般的嘶吼。
陆白芷捂着伤口,靠着墙,从袖中摸出金疮药洒在伤口上,用自己的帕子压住。
她的面色惨白,但手很稳,声音也很稳。“姐姐没事……娇娇不哭……”
另一名暗卫从门口赶回来,拔刀要当场杀了拓跋明珠。
“别杀她。”陆白芷的声音虚弱但坚定。
暗卫的手顿住了。
“她是北狄公主……活着比死了有用……拿来当人质……北狄军投鼠忌器……”
暗卫收刀,将拓跋明珠捆了个结实。
拓跋明珠还在挣扎,嘴被堵上了,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
她的眼睛死死盯着两人,里面全是恨。
陆白芷靠着墙,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伤口,血已经止住了,金疮药起了作用。
簪子偏了半寸,没有刺中心脏。
她不会死。
她伸手摸了摸娇娇的头,娇娇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眼泪一滴一滴地掉在她的手背上。
“白芷姐姐……你流了好多血……好多血……”
陆白芷笑了一下。
“没事。姐姐是大夫,知道怎么治自己。”
她庆幸自己动作够快,替娇娇挡下了那一簪子,否则如果是娇娇,不知道要受多大的罪。
外面的喊杀声还在继续。
坤宁宫外那队北狄散兵已经被暗卫和侍卫合力击退,偏殿暂时安全了。
但整个皇宫还在混战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