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二皇子断臂，三皇子去世
另一条巷子里，淑妃和四公主正在逃命。
她们从太和殿跑出来，一路跌跌撞撞，不知道往哪里跑。
淑妃的鞋跑掉了一只，四公主的头发散了，钗环掉了满地。
她们跑进一条窄巷，以为安全了，一队北狄散兵从巷口拐了进来。
五个人，都拿着刀，身上穿着北狄的皮甲，脸上涂着油彩，在火光中像鬼一样。
他们看到两个华服女子，知道是宫里的贵人，眼睛亮了起来。
为首的那个用生硬的大梁话喊了一声：“女人！抓活的！”
其他人淫笑着扑上来。
淑妃尖叫了一声。
四公主吓得瘫在地上，腿软得站不起来，裙子上湿了一片。
北狄兵扑过来，撕扯淑妃的衣领。
淑妃拼了命地挣扎，指甲抓破了那个北狄兵的脸。
北狄兵恼了，一巴掌扇过去，淑妃被打翻在地，嘴角流出血来。
四公主瘫在地上，浑身发抖，连喊都喊不出来了。
“滚开！”一个年轻的声音从巷口传来。
二皇子不知道从哪里冲了出来，手里举着一把不知道谁掉的刀，浑身发抖，但他的脚没有往后退。
他的身后是母妃和姐姐，他不能退。
“我是皇子！大梁二皇子！你们敢动她们，我让父皇杀了你们！”
北狄兵互相看了一眼，笑了。
一个半大的孩子，拿着一把刀，对着五个训练有素的士兵，说要杀他们。
他们笑着扑上来。
二皇子拼了命地挥刀。
他不懂刀法，没有练过武，他只是胡乱地砍、劈、刺。
刀砍在一个人的皮甲上，被弹开了。
那个人反手一刀，砍在二皇子左臂上。
不是砍伤，是砍断。
齐肘而断。
手臂掉在地上，手指还痉挛着，攥着那把刀。
二皇子疼得眼前一黑，跪在了地上，但他没有倒下。
他用自己的身体死死地挡住了身后的母妃和姐姐。
血从断臂处喷涌而出，溅了淑妃一脸。
淑妃尖叫着扑上去，抱住他。
“衡儿！衡儿！”
四公主瘫在地上，浑身发抖，说不出话来。
北狄兵又举起了刀。
就在这时，一队沈家军从巷口杀了进来。
刀光闪过，五个北狄兵倒了三个，剩下两个转身就跑。
沈家军没有追，蹲下来看二皇子的伤势。
断臂处血流如注，二皇子已经疼得说不出话了，但他的眼睛还睁着，望着淑妃，嘴角动了一下，像是在说“母妃，我没事”。
淑妃抱着他，哭得撕心裂肺。
二皇子的左臂没有了。
但他活了下来。
他的母妃和姐姐也活了下来。
另一条窄巷里，贤妃拖着三皇子在跑。
三皇子只有十三岁，身体不太好，跑得慢，气喘吁吁，腿像灌了铅。
贤妃拖着他，越拖越慢。
后面的追兵越来越近，箭矢从耳边飞过，钉在墙上，石屑飞溅。
前面是一堵墙，死胡同。
贤妃停下来，看着那堵墙，又看了一眼自己的儿子。
她翻不过去，但如果儿子挡在身前，也许能多争取一瞬。
她猛地把三皇子往身前一推，让他挡在自己面前。
“母妃？”三皇子还没反应过来，一支箭破空而来，正中他的胸口。
他低下头，看着胸口那支箭，箭羽还在颤动。
他擡起头，看着贤妃，嘴唇动了动，喊了一声——“母妃”。
贤妃没有看他。
她踩着他还没开始发软的身体，翻过了那堵墙。
三皇子倒在地上，血流了一地。
他的眼睛还睁着，望着贤妃消失的方向，里面有不解，有绝望，还有一丝到死都不愿意相信的——母妃居然不要我了。
贤妃没有回头。
她跑了。
跑了几步，被一队沈家军截住。
她瘫坐在地上，浑身发抖，嘴里念叨着：
“我是贤妃……我是皇上的贤妃……你们不能杀我……”
没有人杀她，她被扔进了冷宫，和贵妃关在一起。
贵妃坐在冷宫的角落里，浑浊的眼睛望着被推进来的贤妃，嘴里念念有词。
不知道是在念佛经，还是在念叨自己这个被打入冷宫多年的女人。
城门口，北狄军被沈家军死死挡住。
领兵的大将是北狄王最信任的部下，他带着两万铁骑一路狂奔，以为能趁着大梁内乱一举破城。
他没想到大梁的皇后会亲自带兵，没想到沈家军会这么能打，没想到那个二十多年前的女人，二十多年后还那么能打。
“公主在他们手里！”
一个探子来报，“被擒了，就在城墙上，五花大绑，刀架在脖子上！”
大将的脸色变了。
他不在乎拓跋明珠的死活，她已经毁了容，失了宠，没了利用价值。
但北狄王在乎。
那是他最喜欢的女儿，哪怕毁了容，也是他的骨肉。
如果他敢不顾公主安危，害得公主身死，北狄王不会放过他。
他犹豫了。
就在他犹豫的当口，沈家军又发起了一轮冲锋。
大将咬了咬牙，下令退兵三十里。
北狄军退了。
但他们没有走远。
他们扎营在城外，等着。
等一个机会，等沈家军露出破绽，等他们的公主被救出来，或者被杀了——杀了更好，杀了就有理由发兵了。
长安街上，沈家军与宗室私兵杀得难解难分。
庆王的私兵训练有素，安王的私兵人数众多，两股势力合在一处，足有七八千人。
沈家军只有一万五千，还要分兵去守城门、拦截北狄军，真正在城内平乱的不到一万人。
但沈家军是正规军，是上过战场杀过敌的，不是那些养尊处优的私兵能比的。
一个沈家老兵能打三个私兵。
这不是吹牛，是杀出来的。
益王的几百亲兵也加入了战斗。
他没有反，从头到尾都没有反。
他之前把白无良的信原封不动送到了太子手上，这次进京“贺寿”带了几百亲兵，是真的来贺寿的。
乱起之后，他没有犹豫，带着人直奔西门。
西门是最薄弱的一环，守军最少，北狄军如果破城，一定从西门进。
益王的人赶到西门的时候，北狄的先头部队已经开始撞门了。
他带着几百人死守城门，被砍了一刀，左臂血流如注，但他没有退。
他的亲兵也没有退。
皇后带着一队亲兵冲到东华门的时候，正看到一群北狄兵在围攻几个沈家军。
她提着剑冲上去，一剑砍翻一个，又一剑刺穿第二个。
她的剑法不是花架子，是沈家祖传的剑法，父亲手把手教的。
她小时候在军营里跟士兵们一起练武，父亲说“你比你三个哥哥都有天赋”。
父亲说得对。
她杀红了眼。
脸上全是血，手上全是血，剑刃上全是血，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敌人的。
她的亲兵跟在她身后，一个个杀得浑身是血，但没有一个人后退。
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父亲站在点将台上，对着十万大军喊：“沈家军没有孬种！”
她不是沈家军的将领，但她是沈家的女儿。
沈家也没有孬种。
天快亮的时候，城内的喊杀声渐渐平息了。
沈家军控制了局面，宗室私兵死的死、降的降，庆王和安王被生擒，五花大绑地跪在太和殿广场上。
北狄军被挡在城门外，进退两难——他们的公主在沈家军手里，投鼠忌器，不敢强攻。
益王的人死伤过半，益王本人左臂中了一刀，被人擡下去包扎了。
他的几百亲兵活下来的不到两百，但没有一个逃兵。
皇后提着剑站在太和殿广场上，浑身是血，剑刃上还在往下滴血。
她的亲兵站在她身后，一个个浑身浴血，但脸上都带着笑。
赢了。
皇后擦了擦脸上的血，问了一句：“太子妃呢？”
翠屏从人群中挤过来，气喘吁吁地禀报：
“太子妃安好，陆侧妃受了伤，但已经止住血了。拓跋明珠被擒，关在偏殿里。”
皇后点了点头。“让人守住偏殿，不要让她死了。死了就没用了。”
随后她转过身，提着剑往乾清宫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