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太子的后遗症,贤妃做了什么?
坤宁宫的偏殿里,陆白芷正在给萧衍处理伤口。
她的左胸也缠着绷带,每动一下都牵动伤口,疼得她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
但她的手很稳,剪开萧衍左臂的绷带,腐肉的味道扑面而来。
她的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娇娇跪在床边,握着萧衍的右手。
他的手指肿得像萝卜,指甲盖下面全是紫黑色的淤血。
“白芷姐姐,夫君的手……会不会……”
“能保住。”
陆白芷的声音很平静,“冻伤时间太长,指甲保不住了,会脱落重新长。平时可能会微微发抖。一到阴雨天,骨头缝里会疼。”
娇娇的眼泪又掉了下来,一滴一滴地落在萧衍的手背上。
“夫君最怕疼了……小时候擦药都要母后哄好久……”
陆白芷没有接话。
她低下头,继续清理伤口。
不是因为不想说话,是因为她现在不能分心。
她救他,不是因为他是太子,不是因为他是她的恩人。
是因为如果他死了,娇娇会伤心。
她不想看到娇娇伤心。
娇娇哭了一会儿,自己擦干了眼泪。
“白芷姐姐,花花呢?”
陆白芷的手顿了一下。
她差点忘了。
从萧衍怀里取出的玉盒还放在桌上,她还没来得及打开。
药性等不了。
她放下剪刀,走到桌边,打开玉盒。
那朵白色的花静静地躺在里面,花瓣依然白净,依然泛着幽幽的光,没有枯萎,没有变色。
这么远的路,那么重的伤,他居然把这朵花护得好好的,没有让它冻坏,没有让它碰碎,连一片花瓣都没有损伤。
“娇娇,过来。”陆白芷的声音有些哑。
娇娇走过来,看着玉盒里那朵白色的花。
“夫君就是为了摘它才受伤的……”
陆白芷没有让她说完。
她把花从玉盒里取出,放在一只瓷碗里,用玉杵轻轻捣碎。
花瓣和花蕊化成了淡金色的汁液,散发着极淡极淡的清苦味。
她把汁液倒进小杯里,递到娇娇面前。
“喝了。”
娇娇接过杯子,低头看着里面的金色汁液。
“喝了它,娇娇就能变聪明了吗?”
陆白芷看着她,沉默了片刻。
“不一定。可能会恢复,可能不会。但这副药能解你体内的余毒,让你的身体跟正常人一样健康。不会再动不动生病,不会再容易累,不会再睡不好。”
她没有说“可能会恢复心智”,因为那是未知的,她不想给娇娇一个她不一定能等到的承诺。
娇娇点了点头,仰头一口喝完了。
汁液很苦,苦得她皱起了眉头,但她没有吐出来。
这是夫君好不容易找到的,她舍不得吐。
她咽下去了,把空杯子还给陆白芷。
“白芷姐姐,娇娇什么时候能变聪明?”
陆白芷看着她,伸手替她擦去嘴角残留的汁液。
“也许一年,也许十年,也许二十年。慢慢来,不急。”
娇娇乖乖点了点头,没有追问。
她回到床边,重新握住萧衍的手,把脸贴在他的手背上。
“夫君,你快点醒过来。娇娇喝了药了,以后身体会好好的,不生病了。你醒了就能看到了。”
皇后走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幅画面。
娇娇趴在床边握着萧衍的手,陆白芷坐在桌边包扎自己的伤口。
她没有说话,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了。
她还有很多事要做。
沈家军的抚恤名单送到了坤宁宫。
皇后一份一份地看,看到那些名字的时候,她的眼前浮现出那些年轻的面孔。
她叫不出每一个人的名字,但她知道他们都是谁的儿子、谁的丈夫、谁的父亲。
她合上名单,对翠屏说:“去本宫的私库,把所有值钱的东西都清点出来。不够的话,把本宫的首饰也加上。”
翠屏领命去了。
她知道,如果太后还在,一定也会同意皇后娘娘这么做的。
皇后一个人坐在正殿里,看着窗外的天色。
账算下来,私库加上首饰还是不够。
她想了想,又补了一句:“把本宫那套点翠头面也加上。”
翠屏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没有说出口。
那套点翠头面是皇后当年出嫁时沈老夫人给的陪嫁,是沈家传了好几代的东西。
皇后从来舍不得戴,锁在库房里,说等娇娇生了女儿传给娇娇的女儿。
现在她要把它卖了。
“娘娘,您已经一天没合眼了。”
翠屏的声音有些哽咽,“您歇一歇吧。”
皇后摇了摇头。“本宫没有资格累。”
她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太后走了,皇帝死了,衍儿还躺在里面。一万五千个儿郎替本宫卖命,一千二百多人再也回不了家。本宫有什么资格累?”
翠屏的眼泪掉了下来。
皇后没有看她,低下头继续看名单。
皇后走到偏殿去看萧衍的时候,陆白芷正在给他的手换药。
萧衍还没有醒,脸色依然苍白,但呼吸比刚回来时平稳了不少。
“他的手怎么样了?”皇后问。
陆白芷没有擡头,手上的动作不停。
“冻伤时间太长,指甲保不住了。以后可能会微微发抖,阴雨天会骨头疼。但手指能保住。”
皇后沉默了片刻。“能保住就好。”
她顿了顿,“你身上也有伤,别硬撑着。”
陆白芷摇了摇头。“皮外伤,不碍事。”
她终于擡起头,看着皇后的眼睛。
“娘娘,殿下带回来的药,已经给娇娇服下了。药性没有散,很完整。”
皇后点了点头。
她没有说“谢谢”,陆白芷也没有说“不客气”。
两个人都在为了同一个人拼尽全力,不需要说那些客气话。
翠屏从外面走进来,在皇后耳边低声说了几句什么。
皇后的眉头皱了一下,转身走出了偏殿。
正殿里,如云跪在地上,浑身发抖,脸色白得像纸。
她是贤妃的贴身宫女,她运气好躲在了一间空殿里,躲了整整一夜。
直到今天早上被沈家军搜了出来。
“皇后娘娘饶命!皇后娘娘饶命!”
如云连连磕头,“奴婢什么都不知道!奴婢什么都不知道!”
皇后看着她,没有叫她起来。
如云的眼神不对。
不是那种“怕死”的眼神,是那种“怕秘密被发现”的眼神。
她在害怕什么?不是害怕被杀,是害怕什么东西被说出来。
“你不知道什么?”皇后问。
如云的身体猛地一抖,磕头的动作停了一下,然后又拼命磕了起来。
“奴婢什么都不知道!贤妃娘娘做的事奴婢都不知道!奴婢没有参与!”
贤妃做的事。
皇后看着如云吓得魂飞魄散的样子,心里忽然涌起一股不安。
贤妃做的什么事?除了联合宗室、联合北狄,她还做了什么?
皇后没有追问。
她不想在如云面前露出好奇。
如果如云真的知道什么,她会自己说出来的。
不是为了忠心,是为了活命。
人为了活命什么都会说。
“把她带下去,关起来。”
皇后转过身,“没有本宫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接近她。”
如云被拖走了。
她一路走一路喊“奴婢什么都不知道”,喊得嗓子都哑了。
皇后站在窗前,看着她被拖走的背影,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窗棂。
贤妃还瞒着她什么?她不知道。
但她会查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