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太子殿下把娇娇当成自己的命
萧衍走出雅间的时候,在门口停了一下,对魏公公说:“让他们动静小一点,别吓着娇娇。”
魏公公连忙应了,转头吩咐暗卫们把赵廷玉和他的跟班们从后门拖出去,尽量不发出声响。
萧衍走到隔壁雅间,推门进去。
娇娇正坐在椅子上,面前摆了一碟子糕点和一碗桂花藕粉,但她一口都没动,两只小手紧张地绞在一起,眼眶红红的,一看就是在等他。
看到萧衍进来的那一刻,她从椅子上跳下来,朝他跑过去,一头扎进他怀里,紧紧地搂着他的腰,声音带着哭腔:
“哥哥你终于来了,娇娇好害怕,娇娇以为你不要娇娇了。”
萧衍的心猛地揪了一下,将她整个人捞进怀里,抱得很紧很紧,下巴搁在她头顶,声音低哑:“不会,永远不会。”
娇娇趴在他怀里哭了一会儿,哭够了擡起头来,用红红的眼睛看着他,“哥哥,那个人走了吗?”
“走了。”
“他不会再来找娇娇了吧?”
“不会。”
娇娇放心了,从他怀里退出来,用手背擦了擦眼泪,忽然注意到了什么,拉起他的手看了看,“哥哥,你的手怎么红了?”
萧衍低头一看,自己的指节上有些发红——大概是方才捏碎茶盏的时候划到的,虽然早就被魏公公处理过了,但还留着一道浅浅的红痕。
“没事。”他收回手,“不小心碰了一下。”
娇娇捧着他的手,放在嘴边轻轻吹了吹,认真地说:“娇娇给你吹吹,吹吹就不疼了。”
萧衍看着她那副认真的样子,唇角弯起一个温柔的弧度,心里那块最柔软的地方,像是被三月的春风吹过,暖得不像话。
“嗯,不疼了。”他说。
—
经此一闹,娇娇也没了继续逛街的兴致,萧衍便带她回了酒楼后面的一处清净小院,那是他在京城的一处私宅,虽然不大,但胜在幽静雅致。
小院里种着一棵桂花树,正值花期,满树金黄,香气扑鼻。
娇娇坐在桂花树下的秋千上,萧衍站在她身后,一下一下地推着秋千。
秋千荡起来的时候,娇娇的笑声像银铃一样在院子里回荡,裙摆随风飞扬,头上的小雏菊不知道什么时候掉了,乌黑的发丝散落下来,在阳光下闪着绸缎般的光泽。
“再高一点!再高一点!”娇娇兴奋地喊。
萧衍加大了一点力度,秋千荡得更高了,娇娇发出了一声尖叫,又笑又喊,开心得像个三岁的孩子。
魏公公站在廊下,看着这一幕,忍不住对身边的小太监感慨:
“老奴在宫里头待了大半辈子,从没见太子殿下对谁有过这样的耐心。”
小太监小声问:“魏爷爷,太子殿下是不是真的很喜欢娇娇小姐啊?”
魏公公看了他一眼,意味深长地说:“不是喜欢。”
小太监愣住了,“那是什么?”
魏公公没有回答,只是看着桂花树下那两道身影,在心里默默地补上了后半句——是命。
太子殿下把娇娇小姐当成自己的命。
—
夕阳西下,天边的云彩被染成了绚烂的橘红色。
萧衍带着娇娇上了马车,准备回宫。
娇娇玩了一整天,早就累了,靠在萧衍肩头昏昏欲睡,手里还攥着那个捏面人——她在外面玩了一整天,什么都可以丢,唯独这个面人一直紧紧地攥着,舍不得放手。
“哥哥。”她的声音迷迷糊糊的,像是半梦半醒之间说的呓语,“今天好开心。”
萧衍低头看着她,大手轻轻揽着她的肩,声音低低的,“开心就好。”
“娇娇以后还能出来玩吗?”
“能。”
“那……哥哥还带娇娇出来吗?”
“带。”
娇娇满意地在他肩头蹭了蹭,像一只撒娇的小猫,蹭完就安静了,呼吸变得均匀绵长。
她睡着了。
萧衍看着她的睡颜,夕阳透过车帘的缝隙照进来,在她脸上投下一片温暖的光。
她的睫毛很长,安安静静地垂着,像两把小扇子。
他伸手,用指腹轻轻碰了碰她的睫毛,唇角弯起一个连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温柔到极致的弧度。
马车摇摇晃晃地驶向皇宫的方向,车窗外是京城的万家灯火,车厢里是娇娇浅浅的呼吸声和萧衍沉稳有力的心跳。
魏公公骑着一匹马跟在马车旁边,听到车厢里传来太子殿下低沉的声音:“魏公公。”
“老奴在。”
“镇南侯那边,明早给他递个话,就说孤在御书房等他。”
魏公公心头一凛,知道赵廷玉的事还没完——交给顺天府只是开胃菜,真正的重头戏在后头。
“是。”
—
马车驶进了宫门,在坤宁宫门口停了下来。
萧衍抱着还在熟睡的娇娇下了车,大步走进坤宁宫。
皇后早就等在正殿里,看到萧衍抱着娇娇进来,先看了一眼娇娇——睡着了,小脸红扑扑的,嘴角还挂着一点干掉的糖渍,手里紧紧攥着一个小面人,看着怪可怜的。
“玩得开心吗?”皇后问。
“开心。”萧衍将娇娇轻轻放在侧殿的床上,乳母连忙过来帮她脱了外衣、盖好被子。
皇后跟着走进来,站在床边看了一会儿,伸手替娇娇拨开额前的碎发,转身对萧衍说了一句:“跟我到书房来。”
萧衍跟着皇后进了书房,门一关,皇后劈头就问:“今天在外面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萧衍知道瞒不过皇后,便将赵廷玉的事简要说了一遍。
皇后的脸色沉了下来,凤眸里翻涌着怒意,“镇南侯家的小畜生,也配看本宫的娇娇?”
“儿臣已经处理了。”萧衍淡淡道,“顺天府那边会判他流放,镇南侯教子无方,撤职查办。”
皇后挑眉,“你有证据?”
“赵廷玉这些年干的坏事,桩桩件件,儿臣手里都有。”萧衍的语气笃定,“足够让镇南侯府翻不了身。”
皇后看着自己这个儿子,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好样的。”
萧衍微怔——母后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夸过他了。
“不过。”皇后话锋一转,眼神变得犀利起来,
“今天那个人叫赵廷玉,明天可能就有个张廷玉李廷玉。娇娇的这张脸,你知道有多招人?你护得了一时,护得了一世吗?”
萧衍擡眸,与皇后对视,目光坚定得没有一丝动摇,“护得了一世。”
皇后看着那双眼睛,恍惚间仿佛看到了很多年前的自己——她也是这样相信皇帝会护她一辈子的。
罢了。
她的儿子,不是皇帝。
“行了,去吧。”皇后摆摆手,“明天还要上朝,早点休息。”
萧衍行了一礼,转身出了书房。
临走前,他又去侧殿看了一眼娇娇——她睡得很沉,面人还攥在手里,嘴角带着一丝笑意,不知道梦到了什么好事。
萧衍在床边站了一会儿,弯腰将那枚在车上从娇娇头上滑落的、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收起来的白色小雏菊轻轻放在她的枕边,然后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月光从窗棂的缝隙里漏进来,照在娇娇的脸上,也照在那朵白色的小雏菊上。
她在梦里翻了个身,小手无意识地抓住了那朵花,含混不清地呓语了一声:“哥哥……”
—
东宫,书房。
烛火通明,萧衍坐在案前,面前摊着几份奏折和一卷镇南侯府的卷宗。
魏公公站在一旁,小心翼翼地问:
“殿下,镇南侯的事,要不要缓一缓?毕竟他在朝中经营多年,党羽众多,若是贸然动手……”
“不必缓。”萧衍提笔在卷宗上批了一个字,笔锋凌厉如刀,“孤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很久了。”
魏公公不明白太子殿下等的是什么——是等镇南侯露出马脚?还是等别的什么?
但他没有问。
他只是在烛火的映照下,看到太子殿下的唇角微微上扬,那弧度跟方才在桂花树下推秋千时一模一样。
只是那笑容里,少了几分温柔,多了几分杀意。
双面太子。
在娇娇面前,他是全世界最温柔的人。
在任何人面前,他都是那个让整个朝堂闻风丧胆的冷面储君。
而这两种截然不同的面孔,都是为了同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