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太子亲征
此时的朝堂上,风波暗涌。
皇帝坐在龙椅上,目光从萧衍身上扫过,又收了回来。
他的手指在龙椅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像是某种暗号。
李德全微微颔首,上前一步,高声宣道:“传朕旨意——即日起,太子萧衍暂代北境军务,统筹北境粮草调配,不得有误。”
朝堂上响起一片嗡嗡的议论声。
北境军务?太子殿下从来没接触过军务,这……
萧衍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面色却纹丝不动,走出列,躬身行礼:“儿臣领旨。”
北境军务,听起来是个差事,实际上是一颗烫手的山芋。
北境局势复杂,军务繁琐,粮草调配更是千头万绪,稍有不慎就会被扣上一个“办事不力”的帽子。
皇帝这是在给他挖坑。
可他没有拒绝的余地。
因为皇帝用的是“暂代”二字——不是委任,是暂代。
如果他拒绝,皇帝可以说他不担当、不尽责。
如果他接下了却办砸了,皇帝可以顺理成章地削他的权。
好算计。
萧衍回到文臣之首的位置上,面色如常,手却微微攥紧了。
—
散朝后,萧衍没有回东宫,而是径直去了坤宁宫。
他想见娇娇。
不是为了诉苦,不是为了寻求安慰,只是想看看她。
看看那张天真烂漫的笑脸,听听那些不着边际的傻话,抱一抱那个软乎乎的小身子。
这样他就有力气继续走下去了。
娇娇正在院子里追蝴蝶,手里拿着一把团扇,追着一只白色的粉蝶满院子跑,跑得气喘吁吁却一只都没扑到。
看到萧衍进来,她立刻就放弃了那只蝴蝶,朝他跑过来。
“哥哥!”她跑到他面前,仰着脸笑得眉眼弯弯,“娇娇给你写了信!你收到了吗?”
萧衍点了点头,从袖中取出那张叠得不太整齐的纸条,在她面前晃了晃,“收到了。”
娇娇看到自己的纸条被萧衍贴身带着,高兴得脸都红了,捂着脸转过身去,闷闷地说了一句:
“娇娇写的字好丑,哥哥不许看了。”
萧衍低头看了一眼纸条上那行歪歪扭扭的字——比昨天的“太”字还丑,但他将纸条重新叠好,放回袖子里,声音淡淡的:“不丑,留着。”
娇娇透过指缝偷看了他一眼,确认他没有在骗自己,这才放下手,拉着他的袖子往屋里走,“哥哥你来,娇娇给你看一样东西。”
萧衍被她拽着走进侧殿,看到她床头的小花瓶里插着那朵白色的小雏菊,花瓣微微有些蔫了,但还在顽强地开着。
“娇娇给花花换了两次水了,”娇娇蹲在花瓶前,认真地拨了拨花瓣,
“但是它好像还是不太精神,是不是不喜欢这个花瓶呀?”
萧衍蹲在她身边,看了看那朵花,又看了看她认真的侧脸,唇角微扬,
“它喜欢的。只是它知道自己被摘下来了,活不了太久,所以有点难过。”
娇娇的表情一下子变得很难过,眼眶红红的,“花花要死了吗?”
萧衍握住她的小手,
“花会谢,但哥哥可以每天给你摘新的。今天谢了一朵,明天还有一朵。只要花还在开,娇娇每天都能收到新的。”
娇娇看着他的眼睛,忽然问了一句让萧衍猝不及防的话:“哥哥也会谢吗?”
萧衍一怔。
“哥哥也会像花花一样,有一天就不在了吗?”娇娇的声音小小的,带着一丝她自己也说不清楚的恐惧,
“娇娇不要哥哥谢,娇娇要哥哥一直一直在。”
萧衍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了一下,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他将娇娇揽进怀里,抱得很紧很紧,下巴抵在她柔软的头顶,声音低哑得几乎听不清:
“不会的。哥哥不会谢。哥哥会一直一直陪着娇娇。”
娇娇靠在他怀里,闷闷地“嗯”了一声,小手攥着他的衣襟,攥得很紧很紧,像是怕一松手他就会消失一样。
院子里,皇后站在廊下,透过半开的窗户看到这一幕,手里的帕子绞得变了形。
“翠屏。”她的声音很低,低到只有身边的人才听得见。
“奴婢在。”
“让人去查,皇上到底想把太子支到北境去多久。”
“是。”
皇后的目光落在屋里那两道紧紧相拥的身影上,眼底掠过一抹冷厉的光。
皇帝,你动我,可以。
你动我儿子,可以。
但你要是敢动娇娇的一根头发丝,我跟你不死不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