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太子哥哥像一只猫
坤宁宫里，皇后正在跟娇娇一起画画。
娇娇画了一只猫，猫的身体圆滚滚的，脑袋却画得像一个土豆，皇后看了半天也没认出来那是什么东西。
“母后你看，这是娇娇画的太子哥哥！”娇娇骄傲地举起那幅画，眼里闪着光。
皇后的嘴角抽了一下——她家傻女儿画的是猫还是太子？
等等，她把太子画成了一只猫？
“太子哥哥像猫吗？”皇后忍不住问。
娇娇歪着脑袋想了想，很认真地点头，
“像！太子哥哥走路没有声音，像猫一样。太子哥哥的眼睛也像猫，有时候圆圆的，有时候细细的。太子哥哥还喜欢晒太阳，娇娇看到他在东宫的廊下晒太阳，眯着眼睛，跟猫猫一模一样！”
皇后沉默了片刻。
别说，还真挺像的。
她那个儿子，确实有点像一只高冷的、只在特定人面前才会露出肚皮的黑猫。
“母后你看，娇娇还给猫猫画了胡子！”娇娇指着画像上猫脸两边各三根线条，笑得见牙不见眼，
“太子哥哥要是长胡子会是什么样子呀？好好笑哦——”
皇后正想说什么，殿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萧衍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面色如常，但跟了他多年的魏公公知道，太子殿下的脚步比平时快了那么一点点。
这一点点，在旁人看来不值一提，可在魏公公眼里，这就是天大的事。
“母后。”萧衍对皇后行了一礼，目光不自觉地落在了娇娇身上。
娇娇看到他，立刻从椅子上跳下来，举着那幅画跑过去，“哥哥你看！娇娇画的你！”
萧衍低头看了一眼那幅画——一只圆滚滚的、长了胡子的猫。
他沉默了两秒，认真地点头，“画得很好。”
“真的吗？”娇娇高兴得在原地蹦了两下，“娇娇觉得也像！母后说不像，但是母后不懂，哥哥懂！”
皇后在旁边翻了个白眼。
萧衍揉了揉娇娇的头顶，声音比平时轻柔了几分，
“娇娇，哥哥跟你母后有几句话要说，你去侧殿玩一会儿好不好？”
娇娇眨了眨眼，看看萧衍，又看看皇后，虽然不太情愿，但还是乖乖地点了点头，抱着那幅画跑进了侧殿。
等娇娇的身影消失在门帘后面，萧衍脸上的所有温和都在一瞬间收了起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皇后心里咯噔一下的、凝重的神情。
“皇上让你去北境？”皇后先开了口，声音里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没想到的颤抖。
萧衍微怔，“母后已经知道了？”
“御书房里的事，能瞒得过我吗？”皇后冷笑了一声，但那笑声里有太多太多的苦涩，
“你以为你父皇那个人会玩什么新花样？他让我在坤宁宫待了十五年，我太了解他了。他把你支去北境，不是为了什么北狄入侵，是为了把你从京城弄走。你在朝堂上的势力太大了，他怕了。”
萧衍沉默了片刻，低声道：“儿臣知道。”
“你知道你还答应？”
“儿臣没有拒绝的余地。”萧衍擡眸，与皇后对视，
“母后，北境告急是真的。十万北狄大军压境，边关三州危在旦夕。不管父皇是出于什么目的下的这道旨意，儿臣都不能在这个时候退缩。因为退缩的代价，是边关百姓的命。”
皇后的嘴唇哆嗦了一下，想说点什么，却发现自己无话可说。
她的儿子，比他的父亲强了百倍。
皇帝把他当棋子，他却把边关百姓的命放在第一位。
这样的人，才配做天下之主。
可是，她是他的母亲啊。
她怎么忍心看着自己的儿子去送死？
“衍儿。”皇后的声音忽然变了，不再是那个在后宫里翻云覆雨的皇后，而是一个普通的、害怕失去儿子的母亲，
“北狄十万大军，你只有八万。兵力不占优势，地形不熟悉，粮草补给线漫长——你知道这一仗有多难。”
“儿臣知道。”
“你知道？你知道你还——”皇后深吸一口气，闭上了眼睛，再睁开时，眼底已经没有了泪意，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厉的、不容置疑的光芒。
“等你出发，我会让你外公和舅舅们在战场上护着你。”
萧衍的眉心一跳，“母后，战场上的事——”
“闭嘴。”皇后打断他，语气决绝，
“沈家世代从军，你外公是大梁的大将军，你舅舅们个个都在军中任职。别的我管不了，但在战场上，沈家的人说了算。你放心去，后方的事我来处理。”
萧衍看着皇后那张坚毅的脸，忽然觉得眼眶有些发酸。
他的母后，从来就不是一个只会待在深宫里的女人。
她是将门之女，骨子里流淌着沈家的血。
她可以在后宫里翻云覆雨，也可以在战场上挥斥方遒。
只是这些年，为了他，为了娇娇，她把所有的锋芒都藏了起来。
可藏起来，不代表消失了。
“母后。”萧衍跪了下来，郑重地磕了一个头，“儿臣此去，不知归期。母后保重身体，娇娇……就拜托母后了。”
皇后伸手扶他起来，手指微微发抖，但声音稳得像一块磐石：
“你放心去，娇娇有我。等你回来，你们大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