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如果太子回不来了，她的儿子就可以上位了
当天夜里，皇后的密信就送到了沈将军府。
沈老将军已经六十有余，须发皆白，但腰背挺得笔直，一双虎目炯炯有神，看到女儿的信后，沉默了很久。
信上的字迹很潦草，不像女儿平日里那手漂亮的簪花小楷，显然是写得急，写了改、改了写，涂涂抹抹了好几处。
但最后一行字写得格外用力，几乎要把纸戳穿了——
“父亲，女儿求您，护住衍儿。”
沈老将军将信折好，贴身收起，对身边的副将说了一句话：“点兵。本将军要亲自北上。”
副将吓了一跳，“将军，您年事已高——”
“年事已高？”沈老将军冷笑一声，一把抓起挂在墙上的长枪，手腕一抖，枪尖在空中划出一道冷冽的光，
“老夫还没老到提不动枪！北狄那些小崽子，老夫当年杀过不知道多少，再来一次又如何？”
副将不敢再多言，领命去了。
沈家三子——皇后的三个哥哥，也连夜接到了消息。
老大沈崇远在北境军中任职，收到信后当场摔了茶碗，第二日便去了前线勘察地形。
老二沈崇明在中军，连夜调集粮草物资。
老三沈崇义本在南方剿匪，接到信后连夜北上，马都跑死了三匹。
沈家的女人也没闲着。
皇后的母亲、沈老将军的夫人，亲自带着府中的丫鬟仆妇赶制冬衣、筹集药材、准备送往北境的物资。
整个沈将军府，一夜之间变成了一座军事堡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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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后宫，远比前线更加暗流涌动。
贤妃在长春宫里听到皇帝下旨命太子亲征的消息后，放下手中的茶杯，唇角浮起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太子殿下要去北境了。”她轻轻地说，像是在自言自语，
“战场上的事，说不准的。刀枪无眼，谁知道会发生什么呢？”
如云低声道：“娘娘的意思是……”
“本宫没什么意思。”贤妃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茶沫，
“本宫只是觉得，太子殿下此行凶险万分。万一出了什么意外，皇上膝下又不是只有他一个儿子。”
如云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贤妃这是在打那个位子的主意了。
皇帝膝下有五个皇子。
太子萧衍是嫡长子，二皇子萧衡是淑妃所出，十四岁，刚刚入朝听政。
三皇子萧彻是贤妃自己的儿子，今年十三，虽然还没入朝，但已经在贤妃的教导下学了多年的帝王之术。
其他两个皇子还小，不足为虑。
如果太子回不来了，那储君之位，要么落在二皇子头上，要么落在三皇子头上。
而贤妃，显然不会让这个机会从指缝间溜走。
“娘娘，二殿下那边……”如云欲言又止。
“淑妃那个蠢货，不足为虑。”贤妃的语气淡淡的，带着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轻蔑，
“她连自己女儿都教不好，还指望她儿子能成什么大事？”
如云点了点头，不敢再多说。
贤妃放下茶杯，走到窗前，推开窗户，望向坤宁宫的方向。
月光下，坤宁宫的轮廓影影绰绰，像一个沉默的巨兽，蛰伏在黑暗之中。
“苏娇娇。”贤妃轻轻念出这个名字，唇角弯起一个冰冷的弧度，
“你的靠山要走了。一个傻子，没了靠山，在这后宫里能活几天？”
如云心头一跳，“娘娘，皇后还在坤宁宫呢。”
“皇后？”贤妃的笑意更深了，
“她儿子在前线生死未卜，她还有心思管那个傻子？就算她有心思，一个深宫里的女人，手能伸多长？”
如云不敢接话了。
她跟了贤妃这么多年，太清楚这位主子的性子了——她不动手的时候，像一朵温婉的解语花，可一旦动了心思，那就是一朵带着剧毒的曼陀罗。
“去安排一下。”贤妃收回目光，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温婉，“本宫明日去给皇后娘娘请安。”
如云心里一惊——贤妃这是要去试探皇后的反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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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一早，皇后照例在坤宁宫的正殿里接受妃嫔们的请安。
原本这是宫中每日的例行公事，皇后从不缺席，也从不迟到。
但今天，她的脸色格外难看，眼下有明显的青黑，显然是昨夜一夜没睡。
妃嫔们三三两两地来了，各自行了礼，各自坐下，各自说着不咸不淡的客套话。
可所有人的目光，都有意无意地往皇后的脸上飘——她们都听说了太子亲征的消息，都在等着看皇后会怎么反应。
淑妃是最先按捺不住的。
她坐在椅子上，嘴角带着一丝幸灾乐祸的笑，话里话外都在戳皇后的心窝子：
“哎呀，太子殿下年纪轻轻的就要上战场了，真是让臣妾心疼啊。不过也是为了江山社稷，皇后娘娘应该为太子殿下感到骄傲才是。”
皇后的目光冷冷地扫过去，淑妃的笑僵在了脸上。
“本宫的儿子为江山社稷征战沙场，本宫当然骄傲。”皇后的声音不轻不重，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
“不像有些人，女儿被送去皇陵守灵，儿子连入朝听政的资格都是捡来的，也不知道有什么好骄傲的。”
淑妃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嘴唇哆嗦了两下，到底没敢还嘴。
贤妃坐在角落里，始终没有说话。
她的目光一直落在皇后身上，不动声色地观察着、揣摩着。
皇后的脸色确实不好看，但她的脊背始终挺得笔直，声音稳得像一块磐石，没有任何破绽。
贤妃在心里暗暗记下了一笔——皇后比她想象中的要难对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