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还不够,再加一把火
陆白芷在东宫作妖的第五天,贤妃终于坐不住了。
她原本以为太子的“作戏”最多维持几天就会露出破绽,没想到这个陆白芷演起戏来比戏子还专业。
她骄纵起来的样子,连贤妃都差点以为她是真的被惯坏了。
“这个陆白芷,不简单。”贤妃对自己的心腹如云说,“一个乡间医女,怎么会有这样的心机和手段?”
如云低声道:“奴婢查过了,她的底细很干净,就是一个游方郎中的徒弟,没有什么背景。”
贤妃没有说话。
她总觉得哪里不对,但一时半会又说不上来。
“继续盯着。还有,派人去一趟江南道,查一查那几年有没有什么大户人家被抄了家、跑了女儿的。”
如云心头一凛——贤妃这是在怀疑陆白芷的真实身份。“是。”
当天下午,陆白芷又闹了一出大的。
她嫌弃东宫的院子不够大,让人把围墙拆了一段,把自己的院子往外扩了三丈。
东宫的管事太监跪在地上求她三思,说这不合规矩,她理都没理,坐在院子里喝茶,翘着二郎腿,翘得那叫一个理直气壮。
消息传到坤宁宫的时候,皇后正在给娇娇梳头。
她听完翠屏的禀报,手里的梳子顿了一下,然后继续梳,一下一下,不急不慢。
“这姑娘,戏演得不错。”皇后的语气淡淡的,听不出褒贬。
翠屏小心翼翼地观察着皇后的脸色,“娘娘不生气?”
皇后把梳子放下,拿起一根发簪别在娇娇的发髻上,端详了一下,满意地点了点头,
“本宫为什么要生气?她在帮本宫的儿子做事,本宫要是生气,那不是亲者痛、仇者快?”
翠屏恍然大悟。
皇后又问:“皇上那边什么反应?”
“皇上被闹得头疼,今天在御书房骂了太子殿下几句,但太子殿下顶回去了,皇上就没再说什么。”
皇后冷笑了一声,“他当然不会再说什么。他自己当年不也是这样?有什么资格管儿子?”
翠屏不敢接话。
娇娇坐在凳子上,听着母后和翠屏嬷嬷的对话,大部分都听不懂,但她听懂了“白芷姐姐”几个字。
“母后,白芷姐姐怎么了?她是不是被人欺负了?”娇娇转过头来,担忧地看着皇后。
皇后的表情瞬间柔和了下来,“没有。她没有被欺负,她在……玩。”
“玩?”娇娇眨了眨眼,“玩什么?”
“玩……”皇后斟酌了一下用词,“玩一种大人才能玩的游戏。”
娇娇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又问:“那娇娇能不能也去玩?”
“不能。这个游戏只有很聪明的大人才能玩,娇娇还小,等长大了再玩。”
娇娇虽然不太高兴,但母后说的话一般都是对的,所以她乖乖地没有再问了。
陆白芷在东宫作妖的第七天,后宫里的妃嫔们已经忍无可忍了。
她们联名向皇后告状,说陆白芷目无尊长、嚣张跋扈、扰得后宫鸡犬不宁,请皇后严惩。
皇后看着那封联名信,嘴角抽了抽——这些人,以前告娇娇的状的时候,也是这么写的,连措辞都差不多,就是把“傻子”换成了“妖女”。
她把信放下,淡淡道:“本宫知道了。”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妃嫔们等了一整天,坤宁宫没有任何动静。
她们又去找皇帝哭诉,皇帝被吵得心烦意乱,把萧衍又叫去了御书房。
“你那个陆白芷,到底能不能消停点?”皇帝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后宫里都快翻天了!”
萧衍面色不改,“父皇,她只是性子直了一些,没有恶意。”
“没有恶意?”皇帝气得差点笑了,“她把东宫的围墙都拆了!这是‘没有恶意’?”
“她是觉得院子太小了,住得不舒服。”萧衍的语气理所当然,好像在说一件天经地义的事,
“儿臣也觉得东宫的院子确实小了一些,扩建一下也好。”
皇帝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他盯着萧衍看了很久,忽然觉得这个儿子变得有点陌生——不,不是陌生,是陌生得让他认不出来了。
以前的那个萧衍,冷静、克制、滴水不漏,从不会因为一个女人跟父皇顶嘴。
可现在的萧衍,为了一个乡下来的医女,怼天怼地怼父皇,活脱脱一个被爱情冲昏了头脑的毛头小子。
皇帝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生气。
高兴的是,太子终于有了软肋,不再是那个滴水不漏的完美储君。
生气的是,这个软肋太能折腾了,折腾得整个后宫鸡飞狗跳。
“行了行了,你回去吧。”皇帝疲惫地摆了摆手,“管好你的人,让她收敛一点。”
萧衍行了一礼,“她不会收敛的,但儿臣会护着她。”
皇帝:“……”
他觉得自己的血压又高了几分。
东宫偏殿里,陆白芷正坐在那扇镶夜明珠的屏风前,手里捧着一本医书,看得入神。
萧衍推门进来的时候,她甚至没擡头。
“戏演得不错。”萧衍在窗边坐下,语气淡淡的。
陆白芷翻了一页书,“殿下过奖。”
“但可以再张扬一点。”萧衍的手指轻轻敲着扶手,
“今天父皇叫我去,说了你拆围墙的事。他很生气,但也没有真的动怒。这说明他还没被逼到极限,我们需要再添一把火。”
陆白芷终于擡起头,那双黑亮的眼睛里带着一丝思索,“再添一把火?怎么添?”
“去招惹一下贤妃。”萧衍的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她一直在暗处盯着我们,与其让她在暗处慢慢查,不如把她引到明处来。你跟她正面交锋,她反而会放松警惕。”
陆白芷合上医书,沉默了片刻。
“贤妃不是四公主那种草包。”她的声音低了几分,“去招惹她,有风险。”
“我知道。”萧衍看着她,“你怕了?”
陆白芷轻轻笑了一下,那笑容里带着一丝傲气,
“我怕什么?我孤身一人,无牵无挂,大不了就是一死。倒是殿下,您怕不怕?”
萧衍与她对视,目光沉稳而笃定:“我从不做没有把握的事。”
陆白芷点了点头,重新翻开医书,语气恢复了平日的淡然:
“那好。明天,我就去会会这位贤妃娘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