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总有不知天高地厚的人想犯上
那男人转过身，伸出手，一只白嫩的小手搭在他掌心里。
一个穿着粉色衣裙的少女从车上下来，头上梳着简单的发髻，只戴了一支白玉簪，耳朵边别着一朵白色的小雏菊。
她的皮肤白得像上好的羊脂玉，五官精致得不像真人，一双眼睛清澈见底，像山间的溪水。
她好奇地张望着四周，目光落在医馆的牌匾上，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王公子和那几个纨绔本来站在门口，离马车不远不近，看人也是模模糊糊。
直到那对男女走到医馆门口，近在咫尺，王公子才看清了那个少女的脸。
他手里的折扇停了。
他这辈子见过的美人不少，府里也有几个姿色出众的丫鬟，但跟眼前这个女人比起来，简直像萤火虫比月亮。
他的目光黏在那张脸上，移不开了。他心里翻涌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嫉妒、不甘、还有一丝他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酸。
这个商人是什么东西？
不过是有点臭钱罢了，凭什么能娶到这么漂亮的娘子？
这女人也是瞎了眼，跟着一个商人有什么前途？
若是跟了他，堂堂侍郎府，吃穿不愁，出入有轿，不比跟着一个满身铜臭的商贩强百倍？
李公子本来离得远，什么都看不清，只是跟着往前走。
等他走到医馆门口，跟那对男女只有几步的距离时，他的眼疾虽然让他看远处模糊，近处却还是能看清的。
他看清了那个少女的脸，心头猛地一跳。
然后他转向那个穿月白色长袍的男人，从头看到脚，从脚看到头。
玉佩成色不错，但京城里有钱的商人不差钱。
没有功名在身，没有官职在身，就算有几个臭钱，在他大理寺卿府的大公子面前，也得低头。
他嘴角浮起一个若有若无的笑，心里已经有了计较——等会儿找机会敲打敲打这个商人，让他知道什么叫尊卑。
萧衍牵着娇娇的手，穿过人群，走进医馆。
他能感觉到周围那些目光，有打量、有审视、有不屑、有嫉妒。
他的面色没有任何变化，脚步不紧不慢，像走在自家的庭院里。
他不需要跟这些人解释他是谁。
娇娇在柜台前没找到陆宝珠，拉着萧衍往后院走。
王公子的目光追着那个粉色的身影，直到她消失在门帘后面，才不甘心地收回视线。
他又看了一眼那个穿月白色长袍的男人，心里哼了一声——土包子，连路都不认识，还得让女人拉着走。
陆宝珠正在后院厨房里看火候。
排骨汤炖了两个时辰了，骨头都酥了，汤色奶白，上面飘着一层薄薄的油花。
她尝了一口，还差一点盐，又加了一小撮。
桂花糕已经蒸好了，码在盘子里，撒了干桂花，香气扑鼻。
她听到脚步声，擦了擦手，走出来。
娇娇站在院子里，正仰着头看那棵刚种下的桂花树。
听到脚步声转过头，看到陆宝珠的那一瞬间，眼睛亮了起来。“宝珠姐姐！”
她松开萧衍的手，跑过去，一头扎进陆宝珠怀里，“娇娇好想你！娇娇好久好久没见到你了！你都不给娇娇写信！”
陆宝珠被她撞得退了一步，伸手抱住她，下巴搁在她头顶。
“姐姐忙着收拾医馆，没顾上写信。娇娇不生气。”
娇娇在她怀里蹭了蹭，“娇娇不生气。娇娇就是想你。”
萧衍站在院门口，看着这一幕。
他的目光在陆宝珠身上停留了一瞬，微微颔首。
陆宝珠也看了他一眼，微微颔首。
两个人之间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不需要客套，不需要寒暄，一个眼神就够了。
王公子不知什么时候跟到了后院门口，探头探脑地往里看。
他看到那个粉衣少女亲昵地抱着陆宝珠，心里越发痒痒。
他清了清嗓子，走进院子，对陆宝珠拱了拱手，脸上堆着温和有礼的笑容。“安和郡主，这位是——”
他看向萧衍，上下打量了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居高临下的客气，“这位兄台面生得很，不知在何处高就？”
萧衍看了他一眼，淡淡道：“没有高就。”
王公子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果然只是个商人。
他的腰板挺得更直了，语气也更随意了几分。
“做生意的啊，那也不容易。京城这地界，没点门路，生意不好做。兄台若是有需要，在下倒是可以帮衬帮衬。”
他顿了顿，“这位娘子是兄台的——”
他的目光落在娇娇身上，有意无意地多看了两眼。
萧衍的目光冷了一瞬。“内人。”
王公子笑了笑，“兄台好福气。”
他说着“好福气”，语气里却带着一丝酸意。
他转向娇娇，拱了拱手，“这位娘子，在下王侍郎府上。今日医馆开张，在下备了些薄礼，娘子若不嫌弃，改日可以来府上坐坐。家母最爱结交年轻夫人。”
这话说得体面，但意思很明白——你跟着一个商人有什么前途？不如来侍郎府，认识认识真正的贵人。
娇娇不知道他话里的弯弯绕绕，但她不喜欢这个人看她的眼神。
那种眼神跟以前三公主看她的眼神不一样，跟那些欺负她的人也不一样。
她说不清楚，但让她不舒服。
她没有回话，往萧衍身边靠了靠。
王公子以为她害羞，正要再说什么，萧衍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高不低，但带着一股让人后背发凉的冷意。
“王公子，没事的话，请回吧。内人不习惯跟生人说话。”
王公子的笑容僵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萧衍，心里骂了一句——不识擡举。
但他面上不显，拱了拱手，“那在下不打扰了。”
转身走了。
走到院门口，跟李公子碰了个正着。
李公子也跟过来了。
他看了一眼王公子的脸色，又看了一眼院子里的萧衍和娇娇，嘴角浮起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怎么？碰钉子了？”
王公子哼了一声，“一个做生意的，不知天高地厚。”
李公子笑了笑，“做生意的好啊，咱们正好教教他规矩。”
两个人对视一眼，心照不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