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你是什么东西?你有什么资格说她?
娇娇拉着陆宝珠的手不放,叽叽喳喳地说着话。
陆宝珠一边听一边把桂花糕端出来,摆在她面前。
娇娇拿起一块桂花糕咬了一口,眼睛亮了起来。“好吃!比御膳房做的还好吃!”
陆宝珠笑了。“那娇娇多吃点。”
前院忽然传来一阵吵闹声。
李公子的声音从前面传来,带着几分不耐烦。
“我说了,我是来看病的。你们开医馆还不让人看病了?”
伙计的声音在解释:“公子,您没有病,脉象平稳,气血充足——”
“没病?没病我来看什么大夫?你是大夫还是我是大夫?把你们郡主叫出来!”
陆宝珠的眉头皱了一下。
她放下手里的东西,往前院走去。
娇娇拉着萧衍跟在后面。
前院里,李公子站在柜台前,脸色不愉。
王公子站在旁边,摇着折扇,看热闹。
几个纨绔围在一旁,有的起哄,有的冷笑。
看到陆宝珠出来,李公子的脸色才缓和了一些,拱了拱手。
“安和郡主,在下的确身体不适,方才那位伙计非说在下没病。在下只好请郡主亲自诊脉了。”
他伸出手,放在柜台上,姿态傲慢。
陆宝珠看了他一眼,没有伸手。“李公子,你身体很好。不需要吃药。”
李公子笑了笑,“郡主不看脉就知道?”
“不用看。你的气色、声音、步态都说明你没有病。”
陆宝珠的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李公子,看病就好好看病,闹事就请出去。”
李公子的笑容收了起来。他的声音也冷了几分。
“安和郡主,在下好心好意来道贺,郡主不领情也就罢了,何必这样说话?在下怎么说也是大理寺卿府上的,郡主不给在下面子,也不给家父面子?”
旁边一个纨绔接口道:“就是。一个被皇帝赶出宫的弃妃,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
他的声音不大,但医馆里安静,所有人都听到了。
他们只看到陆宝珠是“被皇帝赶出宫的弃妃”,说不准就是得罪了皇后才被赶出宫的,所谓什么郡主、牌匾都是太后可怜她才给的。
他们算盘打得精——你要是背景真那么硬,怎么会被赶出宫?
你要是真受宠,怎么皇帝不留你在宫里当妃子?
所以他们认为陆宝珠是外强中干,空壳子。
几个纨绔笑了起来,笑声不大,但刺耳。
笑的人里头,有工部员外郎家的庶子、有太常寺少卿家的侄子、有鸿胪寺丞家的小儿子。
家里官都不大,在京城排不上号,所以千秋宴那天他们根本没资格上殿,只远远地跪在广场最外头,别说看清皇帝的脸了,连龙袍的颜色都分辨不清。
因此他们不知道眼前这位穿月白色长袍的男人就是当今天子,也不知道这位穿粉色衣裙的少女就是皇后。
他们只看到陆宝珠是个“被皇帝赶出宫的弃妃”,旁边一个商人带着漂亮的娘子来凑热闹。
陆宝珠的手微微攥紧了。
她的面色没有变,但她还没有开口,娇娇先开口了。
“你说什么?”娇娇的声音不大,但语气跟平时不一样,不是那种软软的、糯糯的撒娇,是冷的,像冬天结了冰的湖面。
她走到那个说话的纨绔面前,仰着脸看他,“你再说一遍。”
那纨绔愣了一下。
他被那双眼睛盯着,心里忽然有些发毛。
但他看了看周围,自己这边好几个人,对面只有一个商人、一个女人、一个开医馆的郡主,怕什么?
他硬着头皮说:“我说错了吗?她本来就是——被皇帝赶出宫的弃妃。有什么好得意的。”
娇娇的眼睛红了,但不是因为委屈,是因为愤怒。
她的嘴唇在微微发抖,她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地说:
“宝珠姐姐是太后亲封的安和郡主。是沈家的义女。是替父翻案的孝女。是救了皇帝的恩人。你是什么东西?你有什么资格说她?”
那纨绔被她问得哑口无言,脸上挂不住了。
他恼羞成怒,“你又是什么东西?你不过是个商人的娘子,有什么资格跟我说话?”
娇娇没有退缩。
她看着他的眼睛,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她想到了母后说的话——“当了皇后就要保护该保护的人”。
她答应了母后的。
她做到了。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今天说的话,每一个字都要负责。”
萧衍走上前,站在娇娇身边,面对着那些纨绔。
他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的脸,那种目光不是愤怒,是审视,像在看一群已经死了的人。
“你们说够了?”他的声音不高不低,听不出情绪,但所有人都知道这不是在问问题。
王公子摇着折扇的手停了。
他看了看萧衍的脸色,忽然觉得不对劲。
这个人太镇定了,镇定得不正常。
一个商人面对大理寺卿府的公子,怎么敢用这种语气说话?
他的心跳开始加速。
萧衍没有再看他们,从袖中取出一块令牌,放在柜台上。
令牌是明黄色的,上面刻着一条五爪金龙,旁边一个“敕”字。
阳光照在上面,刺得人眼睛疼。
医馆里安静了。
死一般的寂静。
王公子的折扇“啪”地掉在了地上。
他的腿开始发抖。
李公子的脸色从白变青,从青变灰,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那个刚才说“弃妃”的纨绔直接瘫在了地上。
萧衍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
“皇后方才说的话,你们听到了。朕就不重复了。滚。”
那些纨绔连滚带爬地跑了。
王公子的折扇没捡,李公子的礼盒没拿,那个瘫在地上的纨绔是被同伴拖着出去的。
有人跑丢了鞋,有人撞在门框上,有人出门就吐了。
街上的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看到一群锦衣华服的公子哥像被鬼撵了一样从安和堂里冲出来,有的跑散了头发,有的丢了帽子,狼狈不堪。
医馆里重新安静下来。
那几个看病的百姓早就吓得躲到了角落里,老大夫捋着胡子,面色不变,心里却在想——我这是进了个什么医馆?
陆宝珠站在柜台后面,面色平静,把李公子没拿走的礼盒递给伙计,“扔了。”
娇娇站在医馆门口,看着那些纨绔跑远的背影,胸膛还在微微起伏,她的手在发抖。
她转过身,走回后院。
萧衍跟在她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