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糖葫芦，云吞面
马车驶出宫门，穿过长街，往京城最热闹的庙会方向去。
街上张灯结彩，到处都是红色。
卖糖葫芦的、卖面人的、卖花灯的、卖年画的，吆喝声此起彼伏。
娇娇趴在车窗边，掀起面纱的一角往外看，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
“夫君你看，那个糖葫芦好大！”
萧衍看了一眼，没有接话。
娇娇又喊：“娘你看，那个面人捏得好漂亮！像真的一样！”
太后凑过来看了一眼，笑了，“是挺像。你小时候也捏过面人，捏了一个猴子，捏得像猪。”
娇娇瘪了瘪嘴，“娇娇那时候小。”
太后笑得更开心了。
娇娇又喊：“宝珠姐姐你看，那个花灯是兔子形状的！”
陆宝珠凑过来，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一盏兔子花灯挂在摊位上，红眼睛，长耳朵，在风中轻轻摇晃。
“好看。”
她说完，看着娇娇亮晶晶的眼睛，又补了一句，“很配娇娇。”
娇娇愣了一下，“配娇娇？娇娇又不是兔子。”
陆宝珠没有解释。
马车在街口停下。
萧衍先下车，转过身，扶着娇娇下来。
娇娇的帷帽面纱被风吹起来，她赶紧按住，还好周围的人都在看花灯，没有人注意到她。
太后自己下了车，不要人扶。
翠屏扶着她，小声说：“夫人，您慢点。”
太后摆了摆手，“不碍事。我还没老到走不动路。”
陆宝珠最后下来，站在娇娇身边。
五个人——老夫人、大女儿、小女儿、女婿、老仆——走在街上，看着热闹。
萧衍走在娇娇身边，一只手虚虚地护着她的腰。
太后走在最前面，翠屏扶着她，两个人走走停停，这里看看那里摸摸。
街上的人越来越多，越来越挤。
萧衍把娇娇护在里侧，自己走在外侧，替她挡着人群。
娇娇的手攥着他的衣袖，走得很慢，但她不觉得累，因为街上太多好看的东西了。
卖糖葫芦的、卖糖炒栗子的、卖年糕的、卖云吞的，热气腾腾的香味混在一起，钻进鼻子里。娇娇吸了吸鼻子，咽了咽口水。
她看见糖葫芦就走不动了。
那一串串红彤彤的糖葫芦插在草靶子上，在阳光下晶莹剔透，像一串串红宝石。
她拉了拉萧衍的袖子，眼睛盯着糖葫芦不放。
“夫君，娇娇想吃那个。”
萧衍看了陆宝珠一眼。
陆宝珠想了想，“孕前期最好少吃山楂。娇娇，你……”
她还没说完，娇娇就抢着说：“娇娇知道。娇娇就舔一下糖衣，不吃山楂。”
陆宝珠看着她可怜巴巴的样子，叹了口气。“就舔一下。不能多吃。”
娇娇用力点头，“好！”
萧衍买了一串，递给她。
娇娇接过来，小心翼翼地伸出舌尖，舔了舔外面的糖衣。
甜丝丝的，她满足地眯起了眼睛。
她又舔了一下，忍不住咬了一小口山楂，酸得她皱起了眉头，但没有吐，嚼了嚼咽下去了。
陆宝珠看着她，无奈地笑了。
萧衍从她手里接过那串糖葫芦，把剩下的几颗吃了。
他吃的时候面色不改，但陆宝珠注意到他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他不爱吃酸的。
娇娇不知道，她以为夫君也爱吃。
她看着萧衍吃完了，还问了一句：“夫君，好吃吗？”
萧衍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说了两个字。
“好吃。”
往前走，是一家卖云吞面的小摊。
热气腾腾的锅灶支在路边，老板正在擀面，老板娘在包云吞。
娇娇闻到香味，又走不动了。“夫君，娇娇想吃那个。”
萧衍看了陆宝珠一眼。
陆宝珠想了想，“云吞面可以吃。少放油，多放些菜。”
几个人在摊子前坐下。
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汉子，脸上有刀刻般的皱纹，笑起来却很憨厚。
他认出了太后。
老板笑着招呼，“妹子，这么多年不见了，以前你可是经常来我这摊子上吃面的，是嫁到外地去了？”
太后点了点头，“是的，前阵子家里那个走了才回京城。”
“哎，走那么早，你一个妇道人家带着三个儿女不容易啊，就算你四碗的钱吧。”
太后摆了摆手就要推拒。
老板岔开话题，看了一眼萧衍和娇娇，又看了一眼陆宝珠，笑着说：
“妹子，您家儿女真齐整。儿子俊，闺女更俊。”
太后笑了，“都是讨债的。养大一个，又来一个。”
老板哈哈大笑，锅铲翻飞，不一会儿，五碗云吞面端上来了。
汤清面细，云吞皮薄馅大，上面飘着几根青菜。
娇娇挑起一根面条，吹了吹，送进嘴里，嚼了嚼，眼睛亮了，小声说：
“好吃！比御膳房做的还好吃！”
萧衍也吃了一碗，觉得确实不错。
不是御膳房那种精致到骨子里的味道，是市井的、粗糙的、热腾腾的味道。
他忽然想起小时候，母后带他出宫。
那时候他很小的，可能只有两三岁，坐在母后怀里，母后一勺一勺地喂他吃面。
他记不清面是什么味道了，也记不清那家店在哪里了，但他记得母后的怀抱很暖，记得母后低头看他时眼里的光。
他看了太后一眼，太后正低头吃面，吃得认真，没有注意到他。
她老了，他长大了。
吃完面，娇娇又去了之前那家酒楼。
酒楼现在已经归她了，萧衍把地契放在她枕头底下那天，她看了半天没看懂，后来让乳母念给她听，才知道自己名下多了这么多产业。
她走进酒楼，掌柜一眼就认出了她——不是因为认出了脸，是因为她身边那个穿月白色长袍的男人。
现在她是这家店的主人了。
掌柜赶紧迎上来，“东家来了，楼上雅间请。”
娇娇被叫“东家”，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她喜欢这个称呼。
不是皇后，不是娘娘，是东家。
雅间在二楼，推开窗能看到长街。
娇娇点了满满一桌子菜，红烧肘子、清蒸鲈鱼、糖醋排骨、蒜蓉青菜、老母鸡汤。
太后看着满桌子的菜，笑了，“点这么多，吃得完吗？”
娇娇认真地说：“吃不完带回宫里。乳母说不能浪费粮食。”
太后笑着摇头，“你乳母把你教得很好。”
娇娇不好意思地笑了，“乳母说娇娇小时候不好好吃饭，她就跟娇娇说粮食不能浪费，浪费粮食会变成小花猫。娇娇不想变成小花猫，就好好吃饭了。”
萧衍听着，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吃完饭，萧衍结了账。
掌柜不收，说“东家吃饭哪能收钱”。
萧衍看了娇娇一眼，娇娇想了想，“收。这是店里的规矩，不能破。”
掌柜收了钱，退了出去。
太后看着娇娇，笑了，“你倒是会当家。”
娇娇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肚子，“母后教得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