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阁趣文网 > 都市小说 > 大少他开始后悔了 > 气性挺大
  气性挺大
  此时天刚刚擦黑,周漱玉和程婉宜俱被吓了一跳,周漱玉第一个反应过来,她拉着程婉宜起身,将人往门外推搡了两下。
  “天晚了,我待会儿还要上课,就不送了。”
  “我……”
  六神无主间,她人已经被推到了门外,周漱玉还顺手关上了房门。方才还在阶檐下倚着的冯熹这时候也已经回到室内了,安抚着里头探头探脑的女工。
  有几个好奇心比较重的,一边拿着绣花的绷子一边把脸往窗户玻璃上凑,汽车的引擎声盖住了她们的窃窃私语。
  程婉宜站在车灯前,看不清阶檐下的黑影,强光让她不得不擡手虚拢住眼睛。刚往旁边挪了一步,腰肢上就搭上来一只强有力的胳膊。
  整个人倏地腾空而起,惊得她短而急促地叫了一声,腹部撞上了一处硬梆梆的东西,浑身的血液好似在一瞬间冲上了她的头顶。
  世界上下颠倒,她急得在周行之的后腰处拍了两下,“我的行李还在里……”
  “大哥,嫂嫂的行李。”
  周漱玉适时将她的行李箱提出来,周行之按着程婉宜扑腾的大腿,用手拍了一下她的屁股。
  “别动。”
  程婉宜顿时又惊又羞,不敢再动了。
  周行之接过行李箱,扛着人转身就走,然后将人不那么温柔地塞进了副驾驶。
  程婉宜被他按在座椅上,擡眼便是他冷硬的下颌线以及抿紧的唇,她刚想开口说点什么,他人已经退出去,车门立即就合上了。
  模样凶巴巴的。
  安全带勒得有点紧,她不舒服地扯了两下,一只大手直接按上来。
  “还想跑?”
  程婉宜看着他不悦的表情,解释道:“勒的有点紧,我想松一松,不许么?”
  周行之定定地看了她一会儿,然后收回手,冷着脸将车倒出院子。
  与五年前相比,他的外貌差别不大,只是脸看着瘦了一些,眼神也比从前更冷了,让人望而生畏。刚刚压着她手背的时候,能感觉到他手心的茧子好似更厚了。
  程婉宜将目光移到他的手指上,开口问:“我们这是……去哪儿?”
  若是回家的话,好像不是这个方向。
  开车的男人并没有回答,仿佛没听见似的,眉心隆起几道褶皱,眼睛始终看着前方。
  没听到他的回答,程婉宜只好低头搓着手指。她的心跳其实到现在也没缓和过来,她想说点什么适合重逢之时应当说的话。比如好久不见,比如我回来了。
  但眼下这个状况,好像已经不适合用这些作为开场白,她搜肠刮肚一番,发现除却这些,竟再找不到其他的话来。
  车子最后停在一家照相馆门口,周行之拉开车门就要来扛她。
  程婉宜拽着安全带往后缩了一下,小声抗议:“我自己走。”
  周行之将两只手换成了一只手,拉着她从车上下来,眉心的褶皱浅了一些。他垂眸看着程婉宜的脸,忍不住上手蹭了一下,顺便将她黏在脸侧的头发拨到耳后。
  程婉宜的眼睫毛抖了一下,擡眸看过来。
  周行之迅速将脸撇到一边,握着她的手腕紧了紧,将人牵进了照相馆。
  “到这儿来做什么?”
  “拍照啊,还能在这儿吃饭?”
  “……”
  这个点儿里头没什么客人,他们甫一进去,就被直接安排到了一处置景台上坐着,照相师举着早就架好的机器,极为快速地给他们拍了一张合照。
  一切快得像是早就排演好的似的,程婉宜还没反应过来就坐回了车内。
  紧接着他们又出现在了警署门口,这个点原本该是下班时间,不知道为什么还有一个办公室的灯还亮着。
  等走近了程婉宜才看清,那门上挂着一个牌子,上头写着结婚登记处。
  “这是……”
  登记处的人似乎已经等了一会儿,见人来了立即点头哈腰地出来,将两人迎了进去。周行之将刚刚拍的照片递给他,他拿着照片贴在了一张略大的红纸上。
  贴好后,他又将红纸递到程婉宜面前,并拿着一盒印尼笑眯眯道:“少夫人您在这下面签个字再盖个手印,我好将那印花□□给贴上。”
  程婉宜看着这张已经填好了登记信息的红纸,着实楞了好一会儿。她如果没看错的话,这应该是一份结婚登记证书,上面写着她和周行之的所有信息,只要双方签好名后,再贴上印花□□,就具备法律效力,她不由地扭头看向周行之。
  这份证书上,周行之已经提前签好了名字,还盖上了自己的私章。也就是说她现在只需要在旁边写下自己的名字再盖上手印,待贴上印花□□后,他们就是合法的夫妻。
  他是什么时候准备好的?
  周行之懒洋洋地坐在她旁边,程婉宜扭头看他的时候,他下意识想去摸烟盒,却发现手心汗涔涔的,烦躁地在裤腿上蹭了一下。
  “不愿意?”他的嗓子莫名有些发紧,心里盘算着怎么让她把手印按上去。
  至于签字么,以后慢慢来。
  程婉宜摇摇头,接过笔在签名处一笔一划地写上了自己的名字,并盖上了鲜红的指印。
  周行之的心跳终于缓和下来,背脊也不似刚才那般僵硬,愉悦重新出现在他的脸上,但他却极力压下去,仍旧是绷着一张脸等那印花□□贴上。
  程婉宜想仔细看看那页薄薄的红纸,却被周行之抢了先,“暂时放我这儿保管。”
  两人走出警署,月亮已经爬上了树梢上,周行之置办的小公馆里还有人等着。
  白秋棠刚在家里吃完饭就被周行之的副官接到了小公馆候着,茶不晓得喝了几杯,只晓得太阳落山了,天都黑透了,她要等的人才回来。
  程婉宜进门看到白秋棠的时候,还有些诧异,她忍不住看周行之。周行之用拇指掐了与一下她的手背,闷声道:“她只是来赔礼道歉。”
  白秋棠这会儿已经站起身走过来,先朝周行之翻了个白眼,再对程婉宜说道:“程小姐对不起。五年前因为我的偏听偏信,让你生了误会,才会与大少生了嫌隙。”
  她对于此事一直是有愧疚的,若不是她听了贺雨柔那番话,先入为主对程婉宜有了偏见,也不至于会发生那些事。
  程婉宜摇摇头,说:“错不全在你,我也……”她轻咬下唇,“我也只是听了些只言片语就以为你们……论起来,我也是偏听偏信之人,才让人有机可乘。”
  “虽然从前大少在信中已经将事情解释了清楚,但今日听说你回来,我还是要亲自跑这一趟,将这事正式澄清一下。”白秋棠见他们二人站在一起,一时感慨万千,“我与他虽年少相识,有过几次交集,但我与他并无任何情愫。”
  说到后面,她的语调慢了许多,几次停顿后终于将话说完。
  “我的少女心事全都系在另一人身上,跟大少并无半点干系,他这几年照拂我,也是还当初哥哥的恩情。”
  低落的情绪不过外放了一瞬又恢复了原状,又继续道:“雨柔自小有心疾,我时常去贺家陪她,后来她病情加重,国内没有好的治疗条件,我便说服贺伯伯将人送到国外,由我的老师亲自操刀,给她做了一次心脏搭桥手术。”
  对待贺雨柔,她总是会多一份包容和耐心。
  “她自小便喜欢我,连读书都喜欢读医学类的书籍,还会尝试着给自己养的小兔子解剖,我一直将她当成自己的妹妹看待。只是……”
  她看了眼周行之,有些难以启齿道:“她似乎很喜欢将我和大少凑到一起,总是会不厌其烦地在我面前提他,将她偷偷打听到的有关他的任何消息都说与我听,我一开始也没当回事,直到她开始模仿我的笔迹写信给他。”
  后来当然是被发现了,她着实生了很大的气,好长时间没去找她。
  “有一日,她偷溜出来,手掌和膝盖处全是擦伤,眼巴巴地攥着我的衣角给我道歉,我自然是原谅了。那以后,她倒是消停了不少,我还以为她想通了,没想到……”
  白秋棠有些尴尬,她其实也不太懂贺雨柔为什么这么执着给她和周行之牵线搭桥,还无法无天地将人家的姨太太给哄骗出国。
  贺济川死的时候,她第一时间去找她,却没想到她心脏病复发没能救回来,死之前还拽着她的袖子:“你们、在一起、吧……”
  “程小姐。”白秋棠看着程婉宜的眼睛,郑重地鞠了一躬,“雨柔她执念太深,因此伤害了你,我代她向你道歉。”
  “称呼错了。”周行之冷不防开口,亮出了结婚证。
  白秋棠立即改口:“少夫人。”
  程婉宜耳尖微红,上前一步将人扶起来,“也不能这么说。”
  她虽然被贺雨柔蒙骗,也因此远赴重洋,得了深造的机会。后来收到了解释的书信,暂时不回来也是她自己的选择。所以她不怪贺雨柔,如今人已经去了,更没有什么好计较的。
  “贺小姐只是想将我赶走,离开终究是我自己的选择。不过还是谢谢你,这么晚还特意过来解释。”
  白秋棠看了一眼她身后的周行之,“当面说清楚总归是好的。既如此,我也该回去了。”她动身离开,临了不忘补充一句:“新婚愉快。”
  程晚宜笑着和她挥手作别:“谢谢。”
  白秋棠离开后,楼下只剩下她和周行之,刚刚退出去的佣人又轻手轻脚地进来,收拾茶几上的杯子和点心。
  一位面容慈祥的妇女从二楼下来,站在程婉宜跟前道:“少夫人,房间已经收拾好了,你是这会儿洗漱还是先在楼下用餐?”
  周行之已经去了楼上,程婉宜望着他离开的背影,说:“先吃饭吧。”
  吃到一半的时候,周行之才洗漱完下楼。
  程婉宜擡眼打量他,脱了军装的他显得没那么凶了,黑发湿漉漉的,发梢上还挂着水珠,恰好盖住他的眉毛,脸部的线条一下柔和下来,像一头看起来温顺的豹子。
  一身居家服松松垮垮地穿在身上,扣子没有完全扣上,露出了半截锁骨。脖子上像是被毛巾随意带了一下,还残留着几滴水珠,在水晶灯下反射出点点水光。
  程婉宜忽然想起来那里好像有一颗红色的痣,每当她亲吻那里的时候,身下的人会停顿一下,然后翻身起来,箍着她的腰狠命的回应她。
  想到此处,她的脸迅速红起来,恨不得将头埋进饭碗里。
  二楼的房间有三个,但是显然周行之并没有分房睡的打算,李妈妈将她带到主卧便离开了。
  程婉宜径直走到了淋浴间,浴缸里已经放好了热水,旁边的架子上摆放着崭新的洗漱用品和一瓶香薰。
  她觉得有些味道有些熟悉,便凑上去嗅了两下,发现这和玛德琳送给她的香水有些相似。
  “奇怪,玛德琳不是自己调配的非卖品么。”
  疑问稍纵即逝,她今日折腾了一天早就累的不行了,脱了衣服后舒舒服服地泡了个澡,要不是周行之敲门,她几乎快睡过去。
  将头发吹干后,她深吸一口气,拉开淋浴间的门走出去,周行之已经躺在了床上,背对着她。
  程婉宜轻唤道:“大少?”
  那背影纹丝不动,但程婉宜知道,他并没有睡着。
  他在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