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床共枕
程婉宜被问得懵了一瞬,随即反应过来,脸颊微微泛红,重新开口:“周行之。”
周行之大手一捞,将人捞到怀里,勾着她的下巴就吻上去。
“嘴巴张开。”
霸道的气息在程婉宜的嘴里横冲直撞,她被他的热情包裹得直哼哼,周行之滑动了一下喉结,吮着她的唇有些得寸进尺道:“叫我行之。”
程婉宜晕晕乎乎的,只觉得浑身发烫,被他哄得一遍一遍地叫着“行之”。直到他最后心满意足地在她红肿的嘴唇上啄了一口,额头抵着她的,攥着她的手指靠在他的心口位置,喘着粗气说:“感受到了吗,它在为你失控。”
程婉宜眼睛里浸了泪花,红唇微张,说了一句让周行之血气下涌的话。
“明明是你欺负我……”
周行之深吸一口气,将头靠在她的肩窝,“你还真是……”
灼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颈侧,她有些不耐痒地偏头去躲,却被他一把摁回来,牙齿叼着一团软肉轻轻碾磨着。
她推他的头,有些吃痛:“别咬我呀。”
谁知换来的是对方用力地一吸,衣摆被卷了一小截上去。程婉宜有些受惊地扭动着身体,商量着:“我先去洗澡,待会儿水冷了。”
周行之在她的肩窝处笑出了声,搂着她平息了一会儿后,将人放开。
程婉宜脚一沾地就跑进了淋浴间,和一双不知所措的眼睛撞在了一起。
“我堵住耳朵了,刚刚什么也没听到。”青萝有些局促地站在面积不大的淋浴间,眼神飘忽。
她不过是进来放个热水,一开门发现两人抱在一起难舍难分,她顿时吓得关上门堵住了耳朵,差点以为要在这里头打地铺了。
“……”
程婉宜一时尴尬得不敢去看青萝纯洁的眼神,整个人变成了水煮的螃蟹,一声不吭地洗完澡便将人打发回去睡觉了。
周行之到底还是没有那么禽兽,洗漱完将人按在被窝里亲了会儿便没再继续。待下床灌了一壶凉水后,才掀开被子重新躺进去。
“睡吧。”
他的身体很热,像个巨大的火炉,程婉宜被他全方位箍在怀里,不一会儿身上就暖烘烘的,睡意很快袭来。
周行之摸着她的长发缠在胳膊上,听着怀中人绵长的呼吸,内心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满足,只恨不能将她时时刻刻都揣在兜里,走哪儿都带着。
这一觉程婉宜睡得很沉,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早上八九点,旁边已经没人了。青萝听到里头有动静,端着面盆进来,捞起帐子伺候她穿衣洗漱。
“早上香莲姐姐来问,要不要换到三小姐隔壁的那个院子住。”
她们现在住的院子偏小,往日就他们主仆二人和罗妈妈住着,倒也活动得开,如今大少要住进来,那瞧着便有些打挤了。
青萝说的那个院子,是大太太一早就给大少准备好的,不过大少平日里不回来,便一直空着没人住。
大太太昨日见两人浓情蜜意的,便想着正好将那院子拾掇出来给两人住,这样也宽敞点,平日里出门也不用绕那么远的路。
但程婉宜不这么想,一来是觉得那院子按规矩应该是给周行之的太太准备的,如今他还未娶妻,她倒是可以先搬过去住着,但后面他娶了太太,她占着大院子就显得不懂事了。二来便是觉得这么搬来搬去麻烦得很,况且她还挺喜欢现在这个小院的,推开门走几步就是小花园,平常也没什么人过来,清静得很。
再说了,周行之以后无非就是到她这边过个夜,她只榻上多个人睡罢了,倒也没有那么挤,换个太宽敞的也没有必要。
“就不麻烦了吧,这么住着也挺好。”程婉宜擦干手在梳妆台前坐下。
青萝倒是不介意住哪儿,但是万一大少嫌挤呢?就说那张架子床,也不知道从前是给谁睡的,又窄又小,她都不知道昨夜大少是怎么把自己填进去的。
不换院子,这床总该要换个舒服点的吧?
程婉宜没想到青萝会将这个问题考虑进去,余光瞥了一眼床,耳尖有点热,半晌才说:“那晚些时候我问问大少的意思。”
可还没等到晚上,这个问题就得到了解决。
那会儿她刚用完早饭,就听到院门头传来了不小的动静,起身出去一看,发现周行之正扛着东西,用脚将院门往两边踢。肩上的重物用油布包裹着,外形方方正正的,像是板材一类的东西,另一只手里提着一个包袱。
他身后还跟着二柱子和几名眼熟的士兵,手里统一擡着木箱子,见到她先是齐整地问了声少夫人好,就埋头吭哧吭哧地往里头搬东西。
周行之将东西卸下,摘了手套过来,边走边问:“醒了?”
程婉宜有些目瞪口呆地看着他身后大大小小的箱子,忙问怎么回事。
周行之言简意赅:“买了一张床。”
?
又说:“还买了衣柜。”
程婉宜:“……”
一大早就去逛了百货商场么?看着快垒成小山一样的木头箱子,她不禁想,这么多东西,房间里真的摆得下吗?
周行之吩咐青萝去里头收拾东西,又将程婉宜安置在廊下的美人靠上坐着,捞了自己的斗篷给她披上。“你负责监工。”说完顺手摸了一个羊角锤下场同二柱子他们一起拆装箱的木头条子。
周行之的动作很娴熟,对这类工具似乎也用得得心应手,程婉宜瞧着他认真的面容有些晃神。好像已经不能把那日对着她扣动扳机的大少和今日在院中仔细核对每一个零件的周行之重叠起来了。
一个上午不到,她房间里的架子床就换成了没有顶架的新式床,不能挂两件衣服的掉漆衣柜换成了整面墙的大衣柜,放不下的担心成了多余。
挂衣服的时候,她才知道周行之进门的时候手里提的包袱里装的是他的军装和两身常服以及她做的那件长衫。
她一开始以为只是挂几件在这边方便换洗,没想到后头从前院又擡过来一个箱笼,里头全是他的衣服,除了一件去浮华若梦穿过的西服,其他好像没见他穿过,应当都是大太太给准备的。
青萝依照吩咐将这箱子的衣服挂进衣柜里,满满当当地勉强占了三分之一的位置,两人的衣服挤在一起,看着还挺像回事儿的。
“怎么了?”
周行之冲完澡回来,就看到程婉宜后脑勺冲着他,盯着衣柜发呆,他走过去将人搂着,问:“不喜欢?”
程婉宜擡手指着他的衣服,问了个显而易见的问题。
“你的衣服?”
“不然?”周行之的下巴搁在她的颈窝,整个人放松得很。
“都挂这儿?”
他将人转过来正对着自己,疑惑地蹙眉:“不能挂?”
“……太太给你留了一个院子,”程婉宜张了张嘴,“你其实不用……”
“你想搬过去住?”周行之打断她。
程婉宜摇头。
“那便挂这儿。”周行之吻上她的额头。
“……”
程婉宜懂了,便没再说话。
腻歪了一下后,周行之摩挲着她脖子上的纱布,突然开口:“以后,不许再做这样的事。”天知道那天看着她义无反顾地割自己的脖子,他心里有多慌。甚至在事后不止一次后怕过,要是她的劲儿再大一点,他当时再去得晚一点,说不定现在搂着的人就变成了冰冷的尸体。
程婉宜靠在他的怀里有气无力地嗯了一声,但心里想的却是,那个时候的她也没有别的选择。
清白比自己的性命更重要,是从小便刻进她骨血里的教条,其实当时她曾有过一瞬间的犹豫,只是最终还是选择了用自戕来反抗。
周行之不知道她此时心中所想,只觉得怀里的人乖得很,将人搂得更紧了些,轻啄她的指尖,柔声道:“这次是我疏忽,不会有第二次了。”
另一边,陆远舟不费吹灰之力便查到了李弘远的头上,但对方并没有什么可疑的地方,资助的人除了温以宁外,还有一对孤儿寡母,看起来确实是一位乐于助人的慈善家。
又根据他的说辞,陆远舟还去拜访了那位给他指路的神父,他以前在庙里念过几天经,对于这个国外的教派倒也没有太大的偏见,左右不过是信仰不同,发展的信徒也有点区别。两人交谈了一番下来后,他也没有看出什么不对劲的来。
难不成真是个巧合?
收获全无的他准备告辞,那神父却突然请他鉴赏一幅古画,说是什么佛教的宝贝,他不日前偶得的,今日与他交流了一番,想着与他有缘,正好与他一同观摩观摩,聊一下他在佛学上的研究。
陆远舟心想你这外国和尚还挺好学,便也没推辞,跟他一起去了他的工作间。甫一看见那画,他的表情就变了。
因为这画他在贺家见过一次,贺济川的母亲信佛,收藏了许多关于佛教的古画,其中就有这幅经变图。
而神父手里的这幅并不是赝品,那究竟是怎么来的?
神父说是两日前一位朋友赠予的,在陆远舟的追问下,得知是一位年纪不大的淑女,穿着时尚的洋装,还会说一口流利的外语。
“我叫她何小姐。”
何?
姓何吗?
陆远舟带着一头雾水离开了,副官也将这段时间温以宁接触过的人查到了,其中嫌疑最大的是是府里的三小姐周鸣玉,另一位是她在咖啡厅兼职的时候认识的,好像是一位富家小姐,但暂时还没查到姓甚名谁,目前只知道她跟这两人皆有金钱来往。
周鸣玉?
陆远舟沉默了,要说眼下昌明城内还有谁跟程婉宜有过节,也就只有二姨太和三小姐了吧……
“你还有事?”陆远舟见副官还站在原地,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大少不是准备好了盘缠就等着那位温小姐选好了就送她回乡下吗,但是……”副官揭开帽子抓了把头发,“但是她不想走,说宁愿死在昌明。”
虽然当时大少确实是给了回去或者死两条路,但他们都没有想过对方会直接选死这条路,这可怎么办。
这下轮到陆远舟也摘了帽子搓着头皮,这一天天的净给他找事儿了,早知道当初还是该留在庙里吃斋念佛。
特别是累了一天回到家里,还要被陈晟拉着帮他出谋划策,说服双亲同意花容进门的时候,他真的很怀念当初在山上的日子。
虽然吃不了荤腥,好歹清净。
好累哦,早知道当初就不下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