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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1章怀抱这样的话有
  等天气逐渐凉爽起来,咒灵的数量骤减,有的时候甚至好几天“窗”都没有传来新任务的情报。
  五夏硝三人待在高专上课、训练、时不时逃课偷偷溜下山出去玩耍,看上去和普通的高中生竟没什么区别了。
  有时五条悟被撺掇着叫上塞涅斯一起,但是很少成功。
  归根结底只有一个原因——塞涅斯实在是太宅了。
  “大叔就是一个死宅!”五条悟这么说道。
  塞涅斯除了待在高专的教师宿舍外,就是待在东京郊外别墅区的房子里,很少外出行动。
  但是要说是死宅……硝子和夏油杰联想到那张权威的脸,感觉这个词跟塞涅斯完全搭不上边。
  “不过塞涅斯先生为什么不愿意出去走走呢?”
  虽然塞涅斯与五条悟在高专时总是形影不离,但是五条悟跟他们一起出去玩的时候,塞涅斯并不会跟在他身边。
  五条悟手里拿着两支加满缤纷巧克力糖豆的可丽饼,嗷呜一口咬掉右手可丽饼的一大半,在嘴里嚼嚼嚼。
  他一边嚼一边思索了一下,然后将口中的食物吞下以后才回答:“大叔的性格就是这样,不喜欢人多的地方,据说他好像能感受到普通人散发出来的负面情绪。”
  以前跟大叔聊天的时候,他得知对方能够感知到普通人各种各样的情绪,不同的情绪气味不同。
  但其中的共同点就是负面情绪的味道极其恶心。
  大叔曾经跟他形容过,从普通人负面情绪中诞生的咒灵气味就像是在下水道发酵一年的厨余垃圾的味道,是个人都不能忍。
  当然,他也好奇过咒术师在塞涅斯的感知中是什么气味。
  塞涅斯说或许是咒术师能够将自己的负面情绪转化为咒力,所以周身逸散出来的气味要比普通人淡很多,只有当咒术师情绪激动起来,血液流动速度加快的时候气味会浓烈一些。
  五条悟听完后惊奇地说这看起来好像小说男主的设定,能感知到不同人不同情绪的气味什么的。
  然后他兴致勃勃地问:“在大叔的感官里,我是什么气味的?”
  塞涅斯没有立刻回答,沉默了一下,看上去像是在斟酌着什么,说:“悟君……是果实的气味,清甜的,逐渐成熟饱满的果实,还夹杂着一丝绵甜的奶油气息。”
  想到这里,五条悟下意识擡起拿着可丽饼的手,在袖子上闻了闻,但是除了衣服上自带的洗涤剂的香味和可丽饼的甜香什么也没有闻到。
  一旁的硝子和杰就这么看着五条悟忽然开始在自己身上闻来闻去,一副不太聪明的样子。
  不过,能够闻见咒灵的气味吗?
  夏油杰看了眼手里的可丽饼,不由得回忆起每次吞噬咒灵球时从舌根开始弥漫的,像是沾满呕吐物抹布的气味,顿时失去了食欲。
  “夏油?”硝子似乎察觉到夏油杰的异样,下意识开口问道,“怎么了吗?”
  夏油杰不着痕迹将喉间的呕吐欲压下,笑着说:“没什么。”
  而五条悟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样,满眼好奇地问夏油杰:“杰,你不是每次调伏咒灵的时候都会把咒灵搓成球吃掉吗?咒灵是大叔说的那个味道吗?”
  夏油杰喉头一哽,刻意不去回想的咒灵球的气味仿佛在这一刻又蔓延在口中的每个角落。
  真是的,明明已经刻意去忘记了,干嘛忽然又让我回忆起来啊。
  “啊,就那样吧。”
  “什么叫就那样,真的是下水道的味道吗?哇,那你不是每次调伏咒灵都要吃一遍垃圾。”
  五条悟像是自己也尝到了那股味道一样,五官都皱在一起,还煞有其事地做了个呕吐的表情。
  硝子却皱起眉:“之前我们也问过你这个问题,你不是说咒灵球没什么味道吗?”
  “啊?有这回事吗?”夏油杰心虚,毕竟这种事情告诉他们的话感觉好逊啊,下意识就隐瞒下来了。
  五条悟快速吞掉手中的可丽饼,从一直蹲着的花坛边上一跃而下,一把勾住夏油杰的肩膀:“一年级的时候我们不是问过你,结果居然被你骗过去了,杰你也太不够意思了吧!”
  “要不是我好奇问了大叔,现在还被你蒙在鼓里呢!”
  夏油杰推了他一把,想把他从自己身上扒拉开,一边说道:“这又不是什么大事,没什么好值得拿出来说的。”
  对啊,这又不是什么大事,刻意拿出来说他自己都感觉怪矫情的。
  但是这个不算是秘密的秘密被同伴知晓的那一刻,他的心底确实莫名地松了一口气,有种似有若无的轻松感。
  就好像自己曾经背负的痛苦的秘密,现在有了同伴的分担,就变得无足轻重起来了。
  身旁的悟还在叽叽喳喳地说着:“要不以后调伏咒灵的时候随身带一点糖果吧,吃完咒灵球之后就吃一点糖果?”
  硝子也提出自己的建议:“感觉山楂糖挺不错的,清口效果很好。”
  “硝子都是老烟枪了,对这方面再熟悉不过了。”
  “就算你这么说我也不会高兴啊。”
  今天是休息日,他们可以在外面玩一整天,但是在晚上十二点的时候还是回到了高专。
  穿过天元结界,踏入高专内部,此时除了甬道两侧的路灯,一片漆黑寂静。
  但是这片寂静很快被少年们的欢笑声打破。
  五条悟走在最中间,左右两只手都挂满了纸袋,显然是今天游玩的战利品。
  夏油杰在背后看着他臂弯间甩来甩去的纸袋,发问:“这么晚了塞涅斯先生已经休息了吧?”
  五条悟没有丝毫犹豫地反驳:“没哦,大叔是个夜猫子啦,晚上都不怎么休息的。”
  然后他又感慨:“感觉无论多晚去找大叔,他都没有睡觉的样子,这么晚睡觉真的不会猝死吗?”
  他自己在精力最旺盛的时候都会保持至少六小时的睡眠时间。
  同期两人完全没有在意塞涅斯睡得有多晚,而是把注意力放在了他说的前半句话。
  ——所以你是为什么会知道塞涅斯先生的作息的?现在你们的关系已经进展到这个程度了吗?
  太快了吧!
  硝子和夏油杰欲言又止,止言又欲,最终在五条悟挥手跟他们告别,朝着教职工宿舍的方向去的时候也没说出什么。
  硝子犹犹豫豫道:“五条还没成年吧?”
  夏油杰同款犹豫表情:“嗯……还有两个月左右吧?”
  硝子:“所以,特遣官先生应该是有分寸的吧,不会在五条成年之前做出什么乱七八糟的事……吧?”
  夏油杰支支吾吾:“嗯……吧?”
  两人相顾无言。
  夜已深,但此时塞涅斯的宿舍依旧灯火通明,而宿舍的主人此时正端坐在沙发上,将手中厚厚的一沓资料翻了一页,看上去完全没有要休息的意思。
  身为式神的安格已然进入甜美的梦乡,庞大漆黑的一只此时团成一颗鸟球窝在主人亲手编织的竹篮里安眠。
  就在此时,房门忽然响起一长三短的敲门声。
  然后门口传来少年清朗嘹亮的嗓音:“大叔,夜宵大派送到达了哦!”
  在敲门声响起的瞬间,塞涅斯就擡手在安格睡着的篮子周围布下了隔音结界。于是响亮的敲门声并没有将渡鸦惊醒。
  塞涅斯没有起身,只是擡起手在空气中轻轻一划,大门的门锁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打开。
  五条悟大包小包地用肩膀推门进来,看见塞涅斯端坐在沙发上也没有意外。
  他擡脚将门合上,然后几个跨步走到茶几前,将手中的袋子一股脑地放在茶几上。
  “锵锵——这都是我给你带来的伴手礼。”
  五条悟弯腰打开其中一个大纸袋,在里面翻翻找找,然后掏出一条黑色围巾,将其展开向塞涅斯示意:“今天跟杰和硝子去六本木逛商场的时候看到的围巾,感觉很适合大叔,正好快到冬天了。”
  他随手将挂着吊牌的围巾放在沙发上,然后又从那个袋子里掏出一对黑色皮质手套放在茶几上:
  “还有手套,跟大叔刚认识的时候你好像总是戴着手套吧,我选的是最大码的,不过不知道你戴不戴得上呢。”
  “说到底如果戴不上的话怎么想也是大叔的问题吧,毕竟你不是可以变大变小吗,怎么不把体型再变得更小一点呢,现在这个样子买衣服的话都是要定制的吧?”
  “哦对,我忘记了大叔你的衣服好像确实都是定制的,我记得你还可以自己变出衣服来呢。”
  “啊,魔力……真是个好东西,怎么咒力就不能办到这样的事情……”
  五条悟一边碎碎念着,一边将伴手礼从袋子里拿出来,还一个一个地介绍,其中还穿插着他今天跟朋友们在外面遇上的有趣的事情。
  塞涅斯就这么坐着,安静地看着他,脑海中随着他的话语勾勒出他这一整天的轨迹。
  五条悟将礼物都拿出来后,将最后一个袋子里的东西也拿了出来,那是一盒又一盒的新款甜品。
  他相当自然地在塞涅斯的注视下抱着那些甜品,打开冰箱,然后找到相应的位置将甜品塞进去。
  “真是的,要是你一起来就好了,一个人待在高专多寂寞啊,出去玩才有意思呢!”
  关上冰箱门,他补充道:“这些都是我从六本木带回来的新款甜品,秋季上新,排了好久的队才买到的,要是大叔一起去的话就可以一起吃了。”
  虽然跟杰和硝子一起出去玩也是很有趣的,但是大叔不一样。
  每次叫塞涅斯一起都被拒绝,久而久之,他就觉得非要塞涅斯跟他一起出去逛逛不可了。
  大叔总是待在一个地方,难道就不会觉得无聊,不会觉得寂寞吗?
  塞涅斯温和地注视着五条悟朝着沙发走来,靠近自己,然后弯下身给了他一个拥抱。
  偏圆润的脸颊贴在肩窝,鼻尖的果香味变得馥郁,带着少年人特有的蓬勃生命力与炽热的温度填满了他的怀抱。
  塞涅斯瞪大眼睛,难得在那张常年扑克脸的面孔上显露出意外的表情。
  “我今天跟杰聊天的时候,聊起了咒灵的味道,杰说咒灵的味道就像是沾满呕吐物的抹布一样,每吃下一颗咒灵球都是对味觉的一次摧残。”
  “大叔是因为一直不间断地闻到咒灵的味道所以才不愿意出去的吗?”
  塞涅斯眨了眨眼睛,然后垂下睫毛,掩盖眼底的波动。
  他擡起一只手,轻轻地搭在五条悟的后背上,但是没有回答。
  即使塞涅斯不回答,五条悟也能知道。
  高专的天元结界能够隔绝咒灵,并且建立在人迹罕至的山林中,所以高专内部的咒力少得可怜。
  再加上每次在必要时刻需要外出,回到高专后塞涅斯总是会更频繁且更持久地拥抱自己。
  看来是因为大叔说过他身上的味道很好闻,所以每次展露出这种类似吸猫的举动的时候,都是想用他身上那股香味驱散咒灵的恶心气味吧。
  但是这是第一次,五条悟主动拥抱了塞涅斯。
  塞涅斯的手搭在五条悟的背上,脸上的表情恢复了波澜不惊的样子,只余缓缓收紧的手臂昭示内心的波动。
  少年人的体温透过衣料传递到他的怀抱中,鼻尖飘过的除了绵绵不绝的果香以外,还带着些甜品店的奶油香味和衣料洗涤剂的气味。
  两个人的心跳声在静谧的拥抱中终于从错频缓缓地重叠在一起,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变成了铁板上的黄油一般,缓缓融化。
  一股蓬松的、轻飘飘的、温暖的感受从塞涅斯的心底升腾而起,还没等他给这股感受下一个定义,他的怀中忽然一空。
  然后温暖的躯体远去。
  五条悟直起身子,得意地笑着摇了摇手指:“五条大帅哥的限时服务,不要太感谢我哦!”
  “怎么样,有没有感觉开心很多?”
  塞涅斯掩去眼底的失落,唇角勾着细微笑意望着他,颔首道:“确实开心许多。”
  五条悟眯起眼睛,显然对塞涅斯的肯定很满意。
  然后他就注意到塞涅斯手中,已经被他刚刚的拥抱压出褶皱的文件。
  “这么晚了还在工作吗?”
  塞涅斯脸上的笑意缓缓收起,将身旁厚厚一叠文件抽出一沓,递了过去。
  五条悟接过文件,转身坐在茶几边上翻看起来。
  “是这些年总监部提交给对策科的任务报告。”
  五条悟翻页的手一顿,用一种意味不明的眼神看着气定神闲的塞涅斯:“你就这么给我看了?”
  塞涅斯不明所以地回望过去:“这并非机密文件。”
  不是机密文件也不能随便给外人看吧,五条悟无奈地想,但是又有点得意。
  大叔就是这么信任他呢。
  于是他又继续心安理得地查看着对策科的内部资料。
  但是看着看着,他脸上轻松的神色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深沉的凝重。
  “不对。”五条悟停下翻阅的手,用一种塞涅斯从未在他脸上见过的森冷表情说道。
  “人员伤亡情况对不上。”
  五条悟以五条家主的身份,在掌握了部分权限后,也从“窗”获取了这些年咒术师的任务报告。
  闲暇时他将那报告当作打发时间的故事书,或多或少地记住了一些在总监部管辖下较为活跃的咒术师。
  但是现在对比总监部提交给对策科的任务报告备案,与他曾经见过的封存在“窗”的有细微的出入。
  同一个任务,或许会有多名咒术师共同执行,于是任务完成后在任务报告中署名的咒术师不止一个。
  但是对策科备案的文件中,每一份任务报告的咒术师署名或多或少都会少那么一两个。
  而且缺少的人名几乎都是固定的。
  这就意味着,有些咒术师在对策科的眼中几乎是隐身的。
  对策科会针对“窗”提交上来的报告整理部分咒术师的资料,但是这些资料的真实性很大程度上依赖任务报告中的内容。
  高层隐藏这些咒术师的信息,用脚趾头都能想到他们究竟是抱着什么样的心思。
  而塞涅斯似乎对这个结论并不意外,他将手中的文件抽出一张纸递过去。
  “不仅如此,最近几十年咒术师的伤亡人数也有异常。”
  “窗”是一个情报部门,负责收集有关咒灵的情报,为咒术师提供情报支撑。
  可以说“窗”就是咒术师的眼睛,一旦“窗”的情报出现失误,咒术师很有可能陷入危险的境地。
  这些年或多或少都有类似的“窗”的情报出问题致使咒术师身亡的案例。
  只是没有人放在心上,因为“窗”的组成人员都是咒力低微、无法战斗的咒术师,遇到高级别的咒灵能保住一条命就不错了,出现判断失误也是情有可原的。
  但是在塞涅斯递过来的那张纸上,整理出了近几十年来所有因“窗”判断失误导致咒术师身亡的案例。
  太多了。
  多到反常的地步。
  五条悟苍蓝的双眸中迸射出犹如烈焰般的怒火,他之前就隐约察觉到总监部的某些高层在利用职务之便排除异己。
  甚至还将主意打到了杰和硝子身上。
  他用五条家主的权限将这种可能性扼杀在摇篮中,将杰和硝子都划进了五条家的保护范围内。
  只是他没想到除了自己的身边人以外,还有那么多惊才绝艳的咒术师夭折在成长期。
  只因为上层的权力博弈。
  “这些该死的老橘子……”五条悟咬牙切齿,每个字都像是在齿间嚼碎了,从牙缝中挤出来一样。
  塞涅斯用温和的眼神望着已然炸毛的少年,安抚道:“所以对策科打算取缔‘窗’这个部门。”
  五条悟怀疑是不是天色太晚自己精神恍惚了,或者是自己在做梦?
  “大叔,这是行不通的哦!上面的那群烂橘子可绝对不会放手。”
  “窗”是高层手中最好用的一把刀,杀人不见血,怎么可能让对策科染指。
  塞涅斯垂下眼眸,眼底温和不再,取而代之的是缓缓浮现出的一丝讥讽。
  “也算是意料之中。”
  作者有话说:
  我胡汉三又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