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阁趣文网 > 恐怖小说 > 论人外与六眼的适配度 > 第42章以长发编织的牢笼最终将猎物
  第42章以长发编织的牢笼最终将猎物
  最后五条悟还是没有随心意地释放术式反转,原因无他,面前的黑巫师看上去可实在是太不正常了。
  虽然现在的他自己也好不到哪去,身体被反转术式修复成完好无损的样子,但是苏醒后精神就像是被分割成两个部分,一半沉浸在对术式领域新开发招式的极度亢奋,另一半却冷静得不可思议。
  即使现在身处昏暗的房间内,但功率开到最大的六眼依旧能感知到千里之外的咒力流动。
  呜哇,那是高专吧,咒力乱的可以呢,看起来那些常年不见人影的咒术师都被这次的事情炸出来了。
  而且从咒力流动的轨迹看,高专似乎遭受到某种难以承受的重创。
  这种程度的创伤像是被几十道“苍”一起轰碎的一般,希望常年躲在高专后山会议室中的老橘子们还好吧。
  五条悟猜测或许那个毫无咒力的天与咒缚跟同样看不见体内力量流动轨迹的大叔狠狠打了一架,但是受限于两人对六眼从某种方面来讲简直是天克,所以他无法通过咒力残秽推测自己失去意识后究竟发生了什么。
  五条悟的视线转了一圈,看见高专的方向属于夜蛾正道和夏油杰的咒力,以及天内和黑井。
  太好了,有杰在,天内应该不会有什么事。
  还有什么呢?五条悟环顾周身所处的环境,目光落在窗户的位置,他走上前去,挑起窗帘。
  窗外与上次来的时候没什么区别,依旧是杂乱生长的灌丛。
  五条悟擡头,整栋别墅的正上空展开一个三层齿轮般的圆形法阵,在法阵的边缘垂落下半透明的像纱幔一样的结界。
  “大叔,那是什么?”五条悟的语气很平静,他没有回头,就着背对塞涅斯的姿势说道。
  于是他也无从得知此时塞涅斯脸上的神色是否有什么异常。
  “是结界。”塞涅斯用同样平静的语气回复道。
  “可以把结界打开吗?我要出去一趟哦。”
  塞涅斯听到少年这么说,几乎是瞬间他的瞳孔猛地缩成细窄的针状。
  “这里很安全。”塞涅斯的语调中呈现出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温柔:“只要在结界里,就不会再有人伤害你了。”
  只要“帷帐”还在,就绝不会有一个人能够接近悟。
  所以,别出去。
  五条悟像是没有察觉到塞涅斯的异常,他转过头,目光直直投向站在黑暗处的塞涅斯。
  “大叔,我要出去一趟。”他再次重复了一遍。
  塞涅斯沉默下来,大脑疯狂尖叫着他要离开了,他要离开安全的巢xue到外面危险的地方去,他会再次被鲜血污染,再次变成毫无声息的样子。
  他认定的珍宝,要离开巢xue,到外面危险的世界去……
  绝不允许!
  塞涅斯垂落在身侧的指尖颤动了一下。
  “塞涅斯,我要出去一趟。”五条悟回头,平静地看着沉默的塞涅斯,第三次说出一样的话。
  他的大脑中没有思考塞涅斯现在明显的异常状态,他不愤怒,不疑惑,也不戒备,只是很平静。
  不,并不平静。
  领悟反转术式后,他的大脑即使被高功率的六眼消耗着巨额能量,却又在下一刻刷新成新鲜的状态。
  现在他的力量取之不尽用之不竭,倒不如说他现在蠢蠢欲动。
  他想要尽情地释放体内的力量,无论来什么人都好。
  他第一个想到的人就是塞涅斯,但是他从塞涅斯身上闻到了一股混杂着苦涩气息的血腥味。
  塞涅斯也受伤了。
  塞涅斯看上去很好,他的眼睛这么告诉他。
  塞涅斯现在很不好,他的直觉这么告诉他。
  于是他将自己的目标放在了重伤他的那个男人身上。
  那个人好强啊,如果是他的话,应该能让我打个尽兴吧。五条悟这么想着,然后安静地等待塞涅斯撤下结界。
  在他的认知中,没有塞涅斯会拒绝他的选项,一直以来都是这样的。
  几乎是在五条悟唤出“塞涅斯”这个名字的时候,塞涅斯像是被尖锐的针刺了一下,大脑清明了一瞬间。
  他猛地别过脸,不去看站在窗边,背对着天光的五条悟。
  良久,
  五条悟听到窗外传来轮轴转动的声音,他循声望去,就见笼罩在整座别墅的“纱幔”缓缓升起,最终随着齿轮一起消失在天空中。
  在五条悟离开的前一秒钟,他听到塞涅斯低哑的嗓音在耳边响起:“要回来。”
  “好的哦。”五条悟回了一声,就消失在窗边。
  室内重归死寂,塞涅斯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视线焦点落在半空中,眼中的猩红没有消退,反而因为少年离开绝对安全的领地的举动眼底的血色愈发浓厚。
  他未必不知道少年在掌握了反转术式后对上那个肉身强悍的男人不再落于下风,但“塞涅斯”骨子里的本能依旧在叫嚣着拒绝接受现实。
  对塞涅斯而言,巢xue是世界上最安全的地方。
  而五条悟离开巢xue的举动,在他眼中无疑是将自己置身于危机之中。
  这对前不久才直面少年濒死垂危,从少年转变的气味中模糊窥见自己的一丝情愫的塞涅斯而言,未免残忍。
  塞涅斯身后一直隐没在暗处的长尾蛇形蜿蜒,死了一般耷拉在地上。
  窗外的天光转动,窗帘投下的阴影不断变换着位置,最终隐没在暮色沉沉中。
  而塞涅斯在漫长的等待中保持着一开始的姿势,他并不能确信五条悟是否会如他所说的那般回来,他只是安静的等待。
  如果没有回来的话……
  塞涅斯的脑海中忽然冒出这种可能性,他几乎是下意识将这种可能性扔出自己的脑海。
  可这种念头就像是跗骨之蛆,从他的脊背攀爬而上,盘绕在他耳边低声呢喃着。
  如果他没有回来的话,那就去找他吧。
  找到他,保护他,别让他离开视线。
  抓住他。
  “大叔?你怎么站在这里?”
  塞涅斯被耳边忽然响起的话语唤回神智,他回过神来的瞬间就看到五条悟的脸庞怼在他面前。
  他看见五条悟若无其事地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说道:“哇,你在这里站了多久啊,感觉我走之前你就是这样了。”
  塞涅斯眨了眨眼睛,几乎是在五条悟声音响起的瞬间,眼珠中鲜血般的猩红如潮水退去,变回与平常没有什么两样的翠绿色。
  五条悟看上去跟走时没什么两样,除了本就破碎的衣衫更加凌乱了些。
  注意到塞涅斯的视线落点,五条悟扯了扯破破烂烂的衣服下摆,简单解释了一下:“我找到那家伙了,打了一架,跟之前完全不一样嘛。”
  白天,禅院家的那个无咒力者使出浑身解数与自己周旋,那种被饿狼盯上的感觉让五条悟恍惚间感受到自己游走在死亡的边缘。
  在濒死的重伤之下他领悟了反转术式,甚至已经能够掌握通过将负数的力量相乘,再将得到的正面力量灌注到术式中从而释放出术式反转·赫。
  可谁知道这次本来是想尝试着跟那个男人再殊死搏斗一次,从而尝试无下限的最终奥义——虚式·茈,但是那个男人像是完全失去了战意一般,见到他的瞬间掉头就跑。
  气得他拔腿狂追跑遍了整个东京,甚至还在其中领悟了如何短时间内进行复数次的短距离瞬移,但没过两招那个家伙又跑得无影无踪。
  可恶,这就是舍弃了全部咒力后得到的肉身天赋吗?也太犯规了吧!
  五条悟气得骂骂咧咧,但一时半会拿那个油滑的家伙没办法,只好灰溜溜地回到黑巫师的房子里。
  嘛,毕竟已经说好了会回去的。
  塞涅斯不清楚少年脑海中危险的念头,只是安静地垂着眸子听白发少年的低声抱怨,小声的抱怨从耳中流淌过去,没有在脑海中留下半点痕迹。
  他的大脑中什么都没有想,只是单纯地在视网膜中印下少年的模样,仅此而已。
  或许是沉默的时间太久,五条悟终于停下喋喋不休的嘴,转而打量着从他领悟反转术式醒后话少得异常的塞涅斯。
  看上去对方的表情、动作都跟往常没有什么差别……不对,黑巫师身后那是什么东西?
  五条悟歪着脑袋,盯着从黑巫师身后衣摆延伸出来的成人大臂粗细的长尾,眨了眨眼。
  他伸手指向塞涅斯身后在昏暗中晃动的黑影,像是做梦般用恍惚的语气疑惑问道:“大叔,那是什么?”
  或许是他之前沉浸在领悟反转术式的狂喜中,即使察觉到不对劲也被兴奋的大脑忽略过去。
  塞涅斯沉默地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缓慢在地上挪动的长尾,然后慢慢地转过头,视线落在五条悟的脸上,平静地回答:“不用在意。”
  “是吗?”五条悟迷茫地应了一声,但是从表情上看起来这句话并没有多少可信度。
  不对劲,十分有十二分的不对劲。
  明明塞涅斯外表看起来跟平常没什么太大的区别,但是他的直觉叫嚣着肯定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五条悟上下打量着塞涅斯,最终把目光落在他空荡荡的胸前,问道:“大叔,你的宝石呢?”
  五条悟还从来没见过那颗硕大的宝石离开过塞涅斯的身边。
  塞涅斯歪着头思索了一下,然后转过头将视线落在床榻上。
  干净的被褥早已被血污与尘土浸染,变成脏兮兮的样子,就在脏污中,硕大的宝石闪烁着璀璨的光芒静静的躺在那。
  五条悟顺着塞涅斯的目光看去,看到宝石的位置时怔了一下,猛然回忆起自己醒来后肚子上似乎确实有什么东西滑落下去了。
  现在想来应该是塞涅斯在他昏迷的时候把宝石放在了他身上。
  “哇,这是什么临终关怀吗?”
  还以为他要死了,所以把平常不愿意给别人碰的宝石放在他身上什么的
  五条悟脑海中想着地狱冷笑话的同时走到床边,拾起宝石,转身递了过去。
  “喏。”
  塞涅斯看了看五条悟一无所知的面庞,视线落在占据了他整个掌心的宝石挂坠上。
  翠绿的宝石镶嵌在金色的底座上,此时正安静地躺在白皙的掌心,即使在昏暗的室内依旧散发着浅淡的莹润光泽。
  塞涅斯一步一步靠近,伸手接过宝石,却在下一秒伸出双手绕过五条悟的后颈,将宝石挂坠戴在五条悟的胸前。
  硕大的宝石躺在少年有些单薄的胸膛前,金色的细链宛若锁链般环绕着少年的脖颈。
  塞涅斯后退几步,像打量某种杰作般上下扫视了一遍,随后嘴角勾出一丝满意的弧度。
  合该是这样的,塞涅斯想。
  从前的他是多么愚钝,竟不知伴生石与悟君是这般相配。
  “额,大叔,其实我也不是真的想要这颗宝石啦,之前只是说说而已”五条悟的直觉在疯狂响着警报声,总感觉一旦收下这颗宝石就好像要把什么东西给出去一般,让他有些不知所措。
  “你借给我玩我是很开心啦,不过这东西看起来对大叔你很重要的样子,还是不要放在我这里比较好哦。”
  说着,五条悟就要把宝石取下来,下一秒却被塞涅斯按住了手。
  “悟君,请好好保管它吧。”塞涅斯目光温和地注视着五条悟的脸庞,语调轻缓:“请长久地保管它,直至在下离开的那一天。”
  五条悟被塞涅斯的话语定在原地。
  离开?五条悟不是很能明白这个词的意思。
  他当然知道“离开”这个词语有很多种含义,有时是指离开人世——他可不认为大叔是这个意思,有时单纯指到别的地方去——但他依旧不明白大叔到底是什么意思,大叔要去哪里吗?
  在他的大脑陷入头脑风暴时,塞涅斯就已经松开了手,转身步入了旁边的一个小房间——看起来像是衣帽间的地方。
  等他出来的时候手臂上搭着几件衣物,他将衣物递给五条悟说道:“去浴室好好清洗一下吧,暂时只有在下的衣物,将就着用?”
  几句话之后,五条悟就明显能感受到塞涅斯变得稍微正常了点。
  嗯……只有一点点。
  但他很快将这点异常抛诸脑后,也不再纠结什么离开不离开的,从善如流结地接过黑巫师手里的衣物,根据对方的指示进了主卧内自带的浴室。
  不一会儿,浴室内传来水声。
  卧房中只余塞涅斯一人,但他依旧沉默地站在那里,似乎只要脱离了五条悟的视线,他就会变成失去发条的偶人,表情也变得刻板僵硬。
  他的视线落在浴室的玻璃门上,眼神一瞬不瞬地盯着,没有片刻挪动。
  等五条悟穿着白色浴袍出来后,一推开门就对上了塞涅斯一瞬不瞬的目光。
  他脚步顿住,随后又恢复自然,走上前去伸手在塞涅斯眼前晃了晃说道:“大叔在发什么呆?”
  白皙的,带着湿气和香气的手掌在眼前晃过,塞涅斯视线缓缓落到面前五条悟的脸上。
  温暖的灯光撒下,泛着湿润光泽的白色碎发在暖色的灯光下泛着细碎的星光,刚刚沐浴过皮肤透亮白皙还泛着热气的微红,透出沐浴露木质的香气。
  而随着五条悟距离的靠近,那股只有塞涅斯能闻见的,从骨子里透出的,清甜的、蛊人的香味盖过沐浴露的香气逸散出来。
  眼前的五条悟,温暖,鲜活。
  与白日里的濒死惨白有着天壤之别。
  塞涅斯下意识地将视线往下挪了一些,从少年微微敞开的浴袍领口看见一小片裸露出来的白皙胸膛。
  在半遮半掩的领口中隐隐约约露出浅粉的伤疤,那是白日被划开的皮肉,在反转术式的作用下也没有完全愈合,留下了几不可见的痕迹。
  不明白是为什么,明明在少年醒来后他没有一刻回忆起对方躺在血泊里的狼狈样子。
  可是看到生气鲜活的少年时,脑海中却反复地重现着那张泛着死气,沾染肮脏血污的青白面孔。
  他看着那双璀璨的蓝眸笑着弯起的样子,心底被晦暗念头重重包裹的后怕与庆幸终于如气泡一般涌上心头,裹挟着负面情绪的气泡在破裂开的同时带来阵阵酸意。
  或许是情绪的催动,塞涅斯本能地擡起手,双手握着少年的肩膀,然后将其缓缓揽入怀中。
  “欸?大叔?”五条悟直觉这种姿势有点奇怪但是又说不出哪里奇怪。
  讲真的在他的记忆里,从来没有跟人这么亲密的拥抱过。
  本家人只会对他很纵容宠爱,但这种纵容中夹杂着恭敬,绝不会做出如此出格的事情——虽然他也不乐意让那些家伙近身就是了,就连最认可的挚友夏油杰最亲近的动作也只是狐朋狗友般的勾肩搭背,像这种带着温情的面对面拥抱还是第一次。
  五条悟不由自主地感受到脸颊上陡然升腾的热意,难得有了些许不好意思。
  “哇大叔,这样真的好肉麻哦。”话虽这么说,但是五条悟并没有挣扎,而是难得安安分分的呆在塞涅斯的怀里。
  只是因为即使这个怀抱宽厚温暖,却隐隐从衣料下传来肌肉紧绷颤动的触感,隐晦地透露出对方内心的波动。
  五条悟感受到塞涅斯将下巴抵在他头顶上,而后一只大手扶住他后脑。然后塞涅斯垂首埋进他的发顶,似乎在汲取什么气息一般。
  情况变得不大对劲,饶是再怎么神经大条,五条悟此时也能察觉到此时两人间透露着一种他从未感受过古怪氛围。
  他尝试着挣动了一下,却被收紧的手臂死死地禁锢在怀中。
  眼前的光线忽然变暗,五条悟擡起下巴,看见随着塞涅斯垂首的动作,他身后披散着的长发渐渐滑落到身前,卷曲蜿蜒,笼罩在五条悟的背上。
  像是一张密不透风的巨网,将无处可逃的猎物捕获。
  在卷曲长发编织的笼中,五条悟擡起眼,对上了一双翠绿的双眸。
  昏暗中那双深邃的宛如森林中明净的湖泊般翠绿的眼眸似乎顷刻间展露出粘稠鲜血般的猩红。
  他眨了眨眼,眼前的猩红却消失不见,就好像是自己的幻觉一般。
  但是五条悟用他的六眼起誓,他绝对没有眼花。
  作者有话说:
  菜咕:不必多说了,长发就是菜咕的x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