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他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愿噩梦远离
嗯……所以现在大叔已经不打算在自己面前隐藏那些很明显异于常人的地方了吗?
五条悟花了很长一段时间思考塞涅斯究竟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家伙。
塞涅斯曾告诉他自己是深居无人森林中的黑巫师,他的直觉告诉他这话不假,但是很明显其中被隐瞒了不少信息。
而对方最大的异常就是无论如何,在六眼的眼中塞涅斯几乎毫无存在感。
就像空气一样,知道他在那,可除非是用普通的视觉去感知,否则无论如何就是看不见。
不仅如此,黑巫师术式也有很大问题。
五条悟无法通过六眼感知塞涅斯在使用术式时,能量是如何流动的。
但是就其术式效果而言,与这个世界的规则完全不沾边。
就连无下限这种不讲道理的术式都遵循着这个世界最基本的规则,只是咒力将这种规则从抽象的概念带到了现实中。
但黑巫师的魔法比咒术还要不讲道理,点石成金、虚空飞行、隔空取物,几乎没有黑巫师做不到的。
这完全不符合这个世界运转的规则。
就是这么丁点的怀疑,让五条悟忽然冒出了一个新的念头。
塞涅斯真的是这个世界的人吗?
如果是的话,为何他与这个世界如此格格不入?
如果不是,他又来自于哪里呢?
这些问题五条悟无从得知,可是今天塞涅斯对他说了“离开”这个词。
“离开”,意味着塞涅斯可以随时离开这个世界吗?重新回到他自己的世界去。
五条悟睁着眼睛靠在塞涅斯胸膛前,贴在后腰的坚实手臂压得很紧,让两人的身躯紧密相贴,五条悟甚至能感受到随着对方呼吸时身上肌肉的起伏。
塞涅斯的体型比五条悟大了不止一圈,将他抱进怀里时能将人完完整整地圈住,过大的体型差在拥抱的时候通常能给予被拥抱者一股难以言喻的几近包容的安全感。
这可是相当稀少的体验感,只有在幼年时期他才有这种因为体型小需要仰着头看人的时候,而长大后他通常是被仰望的那个。
五条悟将额头抵在塞涅斯宽厚坚实的胸膛前,垂眸时看见泛着白瓷光泽的骨质长尾缠住他的腿盘旋而上,最后跟着背后的手臂一起将他牢牢地控制在怀里。
五条悟心里狠狠地叹了一口气,想着大叔对他未免也太信任了吧,明明暴露了自己异于常人的地方还跟他靠得那么近,难道一点也不担心自己忽然出手吗?
要知道他可是咒术师,虽然不至于像夏油杰那样视保护普通人为己任,兢兢业业地祓除一切对普通人有威胁的异常之物,但是到底也是站在普通人的阵营中的。
他就这么展露出自己的异常,难道真的没有考虑过自己会上报高层甚至直接动手吗?
五条悟懒懒地打了个哈欠,或许是这个怀抱过于温暖,又或许是今天消耗的精力太过,即使有反转术式能够更新肉/体,但是精神上的疲惫到底不能根除。
他开始打起了瞌睡。
但是下一秒,他忽然醒过神来,意识到一件忽略已久的问题。
“大叔,我之前不是在学校里吗?你怎么把我带出来的?”
塞涅斯没有回答,五条悟却在这股沉默中嗅到了不妙的气息。
“大叔,你手机借我下。”
五条悟眼疾手快地拿到了手机,然后拨通夏油杰的号码
且不论夏油杰在接到挚友忽然诈尸打来的电话后是如何魂飞魄散,在一番鸡飞狗跳后,五条悟终于解释清楚了自己目前的状态,以及了解了当前的局势。
在黑巫师闯进天元结界后,因为巨大的能量波动引得天元结界发了疯地响起警报声。
正好又处在天元同化的关键时期,因为术师杀手伏黑甚尔插了这么一手,导致错过了同化时间。
但高层们可不在意究竟谁是罪魁祸首,他们只知道仅黑巫师一人就将整个高专毁了将近一半。
让刚刚才当上高专校长的夜蛾正道吃了好大一个挂落。
更不得了的是,黑巫师还在众目睽睽之下化作一个不似人类的怪物将五条家的六眼掳走。
此举简直是捅了高层的马蜂窝,虽然那些半只脚踏进棺材的老家伙们早就看五条悟一副将所有规矩都践踏在脚下的嚣张样子不顺眼,但要说让他们损失这么个强大的战力。他们有一个算一个的还真舍不得。
再加上得知自家六眼重伤濒死,还被一个不知是敌是友的术师带走后,五条家几乎全疯了,此时正举全族之力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将六眼找回来。
于是,因为这样那样的理由,咒术界派出几乎现在所有能动用的力量全力搜寻黑巫师的位置,首要任务是找到五条悟,确保五条悟还活着。
其次就是带回黑巫师。
至于将黑巫师带回后究竟如何处置,高层竟一字不提。
换做旁人,恐怕那些老家伙们早就大喊着死刑了吧。
“所以说,悟你现在在哪里?”电话对面传来夏油杰犹如便秘的声音。
在目睹挚友重伤濒死之后的夏油杰还没来得及收拾好自己心情,就马不停蹄地处理起星浆体的安顿问题,接着又是被高层问责。
明明只过了短短一天,他却感觉自己已经进入了贤者状态。
“算我求你,赶紧回来吧,五条家的那些人找你快找疯了。”
五条悟捂着听筒,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直直对上塞涅斯的视线。
他愣了一下,然后压低声音低头对着电话嘀嘀咕咕:“哎呀,不是我不回去啦,是大叔现在看起来真的不太对劲,总感觉把他一个人丢在这里不太好。”
“那你怎么不想想把我一个人扔在高专不太好啊混蛋!!”夏油杰终于忍不住,对着手机听筒一阵狂喷。
“嘘嘘!”五条悟连忙制止:“你小声点啦,现在大叔就在我旁边,等下被他听到怎么办。”
夏油杰深吸了一口气:“你觉得在同一个屋子里,他会听不到你在说什么吗?”
他的语气中泛着淡淡的死感,听得出来,他是真没招了。
“算了,既然现在你是真没事了,那我先去跟夜蛾老师说一声,至少先把高层还有五条家的人安抚住。”
五条悟知道这茬算是过去了,松了一口气,然后又憋不住肚子里直往上冒的坏水。
“现在不能再叫夜蛾老师了哦杰,应该叫校长了。”
夏油杰见他还有心思插科打诨,瞬间暴起:“你有心情开玩笑!”
他心底揣着对挚友安危的极度担忧,脚打后脑勺不停轴忙活了一整天,早就憋了一肚子的火气,一见到罪魁祸首看起来完全没有意识到现在外面乱成什么样了,更是拳头梆硬。
“不管怎么样,最晚明天,明天你必须回来一趟,我真是受够那些高层一而再再而三地拉我去开会给我洗脑了!”
话音刚落,电话嘟的一声挂断了。
五条悟悻悻地摸了摸鼻子,把手机还给塞涅斯。
塞涅斯自五条悟打电话以来一直保持着沉默,像个没有生命的木头人,只有五条悟将手机递还过来时身上才缓缓浮现出一丝活气。
他看见五条悟归还手机后眉眼间流露出的些许疲色,恍然想起些什么。
他径直走到储物柜前取出一套干净的被褥,然后将床上沾着干涸血渍的床单被褥皆数换下。
五条悟在塞涅斯动手的时候就站在旁边好奇地看着,看了好一会儿才明白他的用意。
“大叔,这不会是给我睡的吧?”他的视线在房间内扫了一圈,犹豫地说道:“这好像是主卧吧?”
就算他再怎么不在意与人的距离感,但是在别人家做客的时候睡主卧还是有点太私密了。
塞涅斯背对着他动作不停,只是轻声说:“客房常年空着,不怎么打扫。今晚你就睡这里,被褥都是新的。”
五条悟有些疑惑,如果把主卧让给自己,那塞涅斯睡哪?
反正现在还不算晚,他觉得自己可以回本家,或者直接回高专,早点回去还能少挨点骂。
“我觉得……”
“悟君。”
还没等他说出自己的想法,就被塞涅斯一句话打断。
五条悟大脑顿时陷入宕机,这好像是大叔第一次叫他的名字来着。
塞涅斯没有注意他的愣怔,整理好床铺后走到他身前低声说:“去睡吧。”
五条悟躺在床上,难得是一种极其乖巧的姿势,双手老老实实交叠在腹部。
他睁大着眼睛,看着正给自己盖上被子的塞涅斯。
塞涅斯将被褥的边边角角都掖得密不透风,然后看着只露出一个白绒绒脑袋的五条悟,缓缓伸手撩开他的额发,动作轻缓中透着郑重地并起双指在他额头上轻轻地划了一下。
“愿噩梦离你远去。”
今天白天才被人一刀捅穿脑袋,现在还能够放任别人碰自己的头,五条悟也觉得自己可真是太松弛了。
“谢谢大叔哦。”
或许是此时的氛围过于柔和,让五条悟不由自主地将紧绷了一整天的神经都放松下来,浑身像泡在温水里那般舒适,就连说话的时候声音都不由自主地放低,原本清亮的少年嗓音不由自主地带上了点软意。
在塞涅斯温和的注视下,雪白的羽睫缓缓闭合,将无垠的苍天之瞳掩藏在薄薄的眼皮之下。
在五条悟双目闭合,意识逐渐沉入黑暗的同时,不详的猩红再次爬上塞涅斯的眼瞳。
作者有话说:
菜咕:今天有点短小,实则是没招了,卡文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