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阁趣文网 > 轻文小说 > 港圈大佬,掐腰哄 > 第81章伤心
  第81章伤心
  宴会结束的时候,大厅里的人已经走得差不多了。地毯上到处都是被踩过的酒渍和点心碎屑,几个保洁阿姨推着清洁车从走廊那头过来,挨着个儿收拾。阮榆站在门口送走了最后几位客人,脸上的笑容维持了太久,两颊的肌肉有点发酸,她揉了一下,又放下。
  高跟鞋还穿着。脚后跟被磨破的地方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在疼,不是那种忍一忍就过去的疼,是那种磨破了皮又被鞋口反复摩擦的、细碎的、尖锐的疼。她刚才在大厅里走了太多路——从东走到西,从西走到东,站在这里跟人聊几分钟,又走到那里跟人聊几分钟,脚后跟的伤口磨开了,袜子被血渍洇湿了一小块,贴在皮肤上,走一步疼一下。但她撑着,脸上看不出来,走路的姿势也看不出来,就是在没人注意的时候悄悄把重心换了换,从右脚换到左脚,从左脚换到右脚。
  祈渊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她旁边。他没说话,也没看她,就站在那里,手插在裤袋里,目光落在电梯的方向。电梯门开着,里面已经有人了,他的助理秦祳站在最里面,一只手挡着电梯门,等着他们进去。阮榆往电梯那边走,刚迈了一步,祈渊的手就伸过来了,不是拉她,是自然而然地揽住了她的腰。
  “走吧。”他说。声音很淡。
  电梯里只有他们三个人,秦祳站在前面按着开门键,等他们都进来才松手。电梯门关上,镜子似的门板上映出他们三个人的影子——她一瘸一拐的影子。祈渊低头看了一眼,目光落在她的脚上。阮榆赶紧把脚缩了缩,裙摆垂下来盖住了脚面,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地下停车场很安静,只有他们三个人的脚步声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秦祳走在前面去开车,皮鞋踩在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由近及远,由远及近,车子解锁的“嘀”声响了一下,车灯闪了两下。阮榆跟在祈渊旁边,走得很慢,右脚落地的时候微微顿了一下,落地、停顿、擡起来,再落地、再停顿、再擡起来。
  他停下来,转过身,看了她一眼。弯下腰,一只手穿过她的膝弯,另一只手揽住她的肩,把她整个人抱了起来。
  “祈渊!”阮榆吓了一跳,手臂条件反射地环住他的脖子,声音在空旷的停车场里弹了一下又一下。她的脸一下子就红了,不是害羞的红,是那种“你怎么都不提前说一声”的惊吓的红,还带着一点“这里是停车场万一被人看到了怎么办”的心虚。
  祈渊没说话,抱着她走到车边。秦祳已经拉开了后座的门,站在那里,目光落在地面上,看着自己的鞋尖,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祈渊弯下腰,把阮榆放进后座,自己坐进去,关上门。车子驶出停车场,窗外的灯光一闪一闪地掠过。
  阮榆坐在座椅上,把高跟鞋脱了,脚缩在座椅上,脚后跟抵着座椅的边缘,不让伤口碰到任何东西。她低头看了一眼——右脚后跟磨破了很大一块皮,露出粉红色的嫩肉,边缘有一圈暗红色的血渍,已经干了,结了一层薄薄的痂,又被鞋口磨开了一点,渗出一点点新鲜的红色。她用手轻轻碰了一下,疼得眯了眯眼。
  祈渊的手伸过来,握住她的脚踝,把她的脚拉过去,放在自己腿上。阮榆的脚趾蜷了蜷,脚底的皮肤碰到他裤子面料的触感——滑的,凉的,带着一点西裤布料特有的弹性。她的脚很小很白,脚趾圆圆的,指甲涂着淡粉色的甲油,和他的黑色西裤形成了很奇怪的对比。
  “回去让人给你上药。”祈渊说,声音不大,语气是那种“这事没得商量”的笃定。他的手指在她脚踝上轻轻按了一下,那里没有伤,只是被高跟鞋的带子勒出了一道浅浅的红痕。
  “不疼。”阮榆说,说完自己都觉得心虚。
  祈渊看了她一眼,那个眼神里写着“你再说一遍”。阮榆不说了,靠在座椅上,把脚从他腿上收回来,缩在座椅上。
  车子拐了个弯,窗外的灯光暗了一些,车厢里更暗了。阮榆靠在座椅上,侧着头看着他。他的侧脸在仪表盘的光里明暗交替,眉骨,鼻梁,下巴。她忽然想起今天晚会上那些人的嘴脸。许昌平,她去找他递名片的时候,他接过名片看了一眼,说了句“云柚?没听过”,然后把名片随手放在了桌上,没有收进皮夹,就那么放在桌上,和那些用完的纸巾、喝了一半的水杯放在一起。还有那个周会长,笑眯眯的,语气和蔼,但每一个问题都像在打太极,虚虚实实,绕来绕去,她问了三次,他才给了她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还有那个做翡翠的供应商,倒是聊得不错,但最后说“有机会合作”的时候,语气里的“有机会”和“合作”中间隔了很长很长的距离。
  “今天那些人,”她开口,声音不大,像在跟自己说,“没有一个是因为‘云柚’来的。”他们是因为“阮家”来的。没人认识云柚,没人认识她。他们递过来的名片上印着的名字是“阮榆”,不是“首席设计师阮榆”。
  祈渊转过头看着她。她的脸在车厢的暗光里显得很小,眼睛亮亮的,嘴角往下弯着,是那种没有在哭但比哭了还让人心疼的表情。他看着她,伸出手,手指从她的额角滑过去,把碎发拨到耳后。
  “木木,这条路是你自己选的。”他的声音不大,但很稳,像钉子钉在木板上,“没有人能替你走。”
  阮榆看着他,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我可以帮你打开门,可以帮你铺路,可以让他们看到你。”祈渊的手指从她耳后滑下来,落在她的脸颊上,指腹轻轻摩挲了一下她颧骨的位置,那里有一点因为疲惫泛起的红,“但他们愿不愿意走进来,愿不愿意停下来,听你说完——那是你自己的事。”
  阮榆的鼻子酸了一下。不是委屈,是被看穿了之后的那种酸。她知道这些道理,她从小就知道了——阮家的人不靠别人的施舍,不靠别人的怜悯,不靠别人的同情。她以为她懂,但真正站在那些人对面,被他们的目光从头扫到脚,被他们的客套话搪塞过去的时候,她才真正明白,懂一个道理和能做到这个道理,中间隔着的距离比她想的长得多。
  “我不是在告诉你该怎么做。”祈渊的声音低下来,低到像是在跟她说什么秘密,“我只是相信你自己能做到。”
  阮榆擡起头看着他,眼眶红红的。“万一我做不到呢?”她问。声音很小,小到像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气音,带着一点不确定,一点害怕,一点脆弱。祈渊低下头,抵着她的额头,鼻尖碰着她的鼻尖。
  “那我就再铺一段。”他说,声音很轻很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