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闷骚男
合作谈好的时候，已经快三点半了。
阮萧看了一眼手表，把桌上的文件收拢，递给旁边的助理。会议室里的气氛比刚才松弛了不少，祈渊那边的助理已经开始收拾东西，动作麻利而安静。
办公室的门从里面推开，阮榆探出半个身子。
她睡了一觉，头发有点乱，脸上还带着刚睡醒的那种迷糊劲儿。眼睛眯着，嘴巴微微嘟着，整个人看起来像一只刚从窝里爬出来的小猫。
她先往走廊那头看了一眼——没人。然后探头往会议室这边看过来。
目光正好撞上祈渊的视线。
祈渊坐在会议室的主位上，面前的合同已经合上了，但他没有急着起身。他的目光落在走廊那头探出半个身子的小姑娘身上，看着她睡眼惺忪的样子，看着她微微嘟起的嘴巴，看着她头发上那一小撮翘起来的碎发。
他没有说话。只是看了她一眼，然后收回了视线，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阮萧也注意到了阮榆。他看了一眼手表，眉心微微动了一下，然后转向祈渊，语气里带着一丝歉意：“祈总，不好意思，今天先到这儿吧。”
祈渊看着他。
阮萧解释道：“我答应过舍妹，今天下午带她去看原材料的。这个点再不去，怕是要来不及了。”
祈渊的眼底闪过一丝什么，很快，像是水面下掠过的一道暗流。
“原材料？”他问。
“嗯。”阮萧点头，“她学珠宝设计的，自己开了个工作室，来港城主要是想看看这边的原材料市场。”
祈渊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开口，语气依然是那种不紧不慢的平淡：“阮总，祈家手下有一处私人开采地。如果令妹有兴趣的话，可以安排人带她去转转。”
阮萧微微一怔。
私人开采地？
祈家在港城的影响力他早有耳闻，但私人开采地这种东西，不是普通有钱就能有的。这需要矿权、需要资质、需要和政府部门打交道，一套流程走下来，没有几年的布局根本拿不下来。
祈家的手，伸得比他想象的还要深。
阮萧的第一反应是拒绝。
他和祈渊的合作才刚刚敲定，合同都没签完，这时候接受这种程度的“好意”，不太合适。而且他不喜欢欠人情，尤其是不喜欢欠祈渊这种看不透的人的人情。
他张了张嘴，正要开口——
祈渊看了秦幕一眼。
只是一个眼神，很轻很快，但秦幕跟了他这么多年，这个眼神是什么意思，他闭着眼睛都能读懂。
秦幕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闷骚男。切。
不就是想和小姑娘多待一会儿吗？至于绕这么大一个弯子？又是私人开采地又是见面礼的，搞得好像多大方似的。秦幕在心里把祈渊从头到脚吐槽了一遍，但面上一点没露出来。
他笑眯眯地走上前，对阮萧说：“阮总，您别多想。这就是合作的见面礼，小意思。祈家对合作伙伴一向大方，您要是不收，我们反而不好办了。”
他说话的语气轻松又自然，像是在聊今天的天气，但每一句话都踩在点上——“见面礼”“小意思”“合作伙伴”——既给了阮萧面子，又让他不好拒绝。
阮萧看着他，又看了看祈渊。
祈渊的表情依然冷淡，看不出任何端倪。秦幕的笑容依然热情，挑不出任何毛病。
阮萧在心里权衡了一下。
普通原材料市场这个点确实快停止参观了。阮榆明天下午可能就要跟他回s市，如果今天去不成，她这趟港城就白来了。以她的性格，嘴上不会说什么，但回去之后肯定会念叨好久。
而且秦幕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见面礼”“小意思”“您要是不收我们反而不好办了”——他要是再拒绝，反而显得小家子气。
“那就多谢祈总了。”阮萧点了点头，语气客气而克制。
秦幕笑得更灿烂了：“阮总客气了，应该的应该的。”
他转过头，看了一眼站在走廊那头的阮榆，又看了一眼祈渊，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老大，我只能帮你到这儿了。
剩下的，你自己看着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