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犯花痴
阮榆从办公室探出身子看了那一眼之后,就缩回去了。她靠在门框上,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哈欠,正准备转身回沙发上继续待着。
门口传来脚步声。
由远及近,皮鞋踩在地板上,节奏沉稳。阮榆没在意,以为是阮萧的助理或者分公司的工作人员。她转身,往办公室里走了两步。
鼻尖嗅到一股清香。
很淡,清冽中带着一丝暖意,像是深冬的檀木混着雪后的松林。这味道她好像在哪儿闻过。
阮榆的脚步顿了一下。
她还没来得及反应,就听见身后的脚步声已经近在咫尺。她下意识转身——
“砰。”
不是真的撞上去的那种巨响,而是软绵绵的、闷闷的一声。她的额头磕在一堵硬邦邦的东西上,准确地说,是一堵穿着深色西装的“墙”。
“唔——”
阮榆皱了眉,鼻子和额头同时遭殃,酸酸涨涨的,眼眶一下子就泛红了。她本能地往后仰,想拉开距离,但脚步一乱,整个人往后趔趄了一下。
一只手伸过来,虚虚地扶在她腰侧。
没有用力,只是隔着衣料轻轻托了一下,稳住了她往后倒的势头。那只手骨节分明,指节修长,袖口的黑色袖扣在灯光下泛着低调的光泽。
“没事吧?”
声音从头顶落下来,低醇,沉稳,像大提琴的尾音在安静的走廊里缓缓漾开。
阮榆擡起头。
逆着走廊的灯光,她看见一张棱角分明的脸。眉骨高而锋利,鼻梁挺直,薄唇微抿,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正垂下来看着她,眼底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动,又似乎什么都没有。
祈渊。
他就站在她面前,近得她甚至能看清他衬衫领口那枚暗色的扣子。
阮榆的大脑空白了整整两秒。
她就那么仰着头,看着那张脸,呆呆的,眼睛都不带眨一下。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在反复循环——
好近。
真的好近。
近到她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近到她能感觉到他呼吸的温度,近到她甚至忘了自己刚才撞到的额头还在隐隐作痛。
谁能顶得住这张脸啊。
阮榆在心里默默地、非常没有骨气地承认了——她刚才确实犯了一下花痴。就那么一下下,很短,但足够让她心跳漏半拍。
“阮榆!”
阮萧的声音从走廊那头劈过来,带着一种她很久没听过的紧绷感,“你给我过来!”
阮榆像是被泼了一盆冷水,瞬间清醒。
她猛地往后退了一步,拉开和祈渊之间的距离。动作太快,差点又没站稳,但这次祈渊没有伸手。
阮榆深吸一口气,脸上那点花痴的表情收得干干净净,重新变回那个清冷疏离的阮家千金。她微微颔首,声音不咸不淡的:“不好意思,祈先生。”
但她忘了自己的耳朵。
那两只小巧的耳廓,从耳垂到耳尖,已经红透了,像两片被晚霞染过的云,明晃晃地出卖了她刚才的心跳。
祈渊看着她那两只红透的耳朵,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弧度很小,几乎看不出来,但那双始终冷淡的眼睛里,漾开了一丝极淡极淡的笑意。
“没事。”他说。
阮榆已经转身快步走向阮萧了,没看见那个笑。
她走到阮萧面前,仰起头,瞪着他,嘴巴一撇,压低声音恶狠狠地丢出一句:“哼,你完蛋了!”
阮萧扶额。
他太了解自家妹妹了。这句话翻译一下就是——她现在很尴尬,但不想承认,所以把锅甩给他。
阮萧在心里叹了口气。有时候阮榆折腾起人来,也挺要命的。
他清了清嗓子,开口:“一会儿带你去。”
阮榆的眼睛瞪大了一点:“一会儿?现在都快四点了,人家原材料市场早关门了。你骗鬼呢?”
她的声音不大,但那种“你欠我一个解释”的气势拿捏得死死的。
阮萧还没来得及接话,走廊那头传来祈渊的声音,不轻不重,刚好够这边听见:“阮总,车库等你。”
阮萧转过头,冲祈渊的方向微微点头:“好,多谢祈总。”
祈渊没再说什么,转身往电梯口走去。秦幕跟在他后面,路过阮榆的时候,偷偷瞄了她一眼,又在心里默默吐槽了一句什么,脸上挂着一种“我什么都知道但我什么都不说”的表情。
脚步声渐渐远了。
阮萧收回目光,低头看着面前这个气鼓鼓的妹妹。
“行了,别瞪了。”他说,语气无奈,“刚才祈总说了,他家有一处私人开采地,让人带我们去看看。”
阮榆一愣:“私人开采地?”
“嗯。”阮萧点头,“所以不是去普通的原材料市场,不用管人家关不关门。”
阮榆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她抿了抿唇,耳朵上的红还没完全退下去,但脸上的表情已经从“你完蛋了”变成了“哦,这样啊”的心虚。
阮萧看着她那副样子,没拆穿她。
“走吧。”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