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阁趣文网 > 轻文小说 > 港圈大佬,掐腰哄 > 第27章小插曲
  第27章小插曲
  那声尖叫来得太突然,阮榆手里的手机差点没握住。她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肩膀绷紧了,目光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过去——船舱的另一头,靠近吧台的位置,人群像被什么东西从中间劈开了一样,自动往两边让出一条道来。几个穿着黑色西装的保镖架着一个男人往外走,那个男人西装皱巴巴的,领带歪到一边,嘴里还在喊着什么,声音含混不清,像是喝多了,又像是被捂住了嘴。他的皮鞋在地板上拖出刺耳的摩擦声,然后被保镖半提半架着拖出了船舱,消失在甲板的夜色里。
  整个过程不到一分钟。
  地上的碎玻璃还没来得及收拾,酒液浸在米白色的地毯上,洇开几片深色的印记。霍隽从人群中走出来,脸上挂着那种在商场上练了十几年的笑容,不深不浅,恰到好处。他拍了拍手,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声音不大但足够传遍整个船舱:“不好意思各位,小插曲,大家继续。”
  音乐声被调大了一点,侍者端着托盘重新穿梭在人群里,香槟杯碰撞的叮当声重新响起来。人们很配合地恢复了交谈,仿佛刚才那三十秒的骚动只是一阵风吹过湖面,涟漪散了就散了。但阮榆注意到,有好几道目光在霍隽转身的时候悄悄交汇了一下,又若无其事地移开了。
  阮萧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她身边,手里端着一杯没怎么喝过的香槟,目光从霍隽的背影上收回来,低头看了阮榆一眼:“没事吧?”
  “没事。”阮榆把手机攥紧了一点,又松开。她看了一眼霍霜——小姑娘刚才也被吓了一跳,脸上的笑容还没完全收回来,但已经比刚才镇定了不少,正挽着温馨的手臂,小声说着什么。温馨拍了拍她的手背,脸上的表情依然温婉从容,好像这种场面在她眼里根本不值一提。
  宴会继续。
  接下来的一个多小时里,阮榆基本都坐在角落的沙发上。霍霜被温馨带着去跟几位长辈打了招呼,临走前冲阮榆挤了挤眼睛。阮榆冲她笑了笑,摆了摆手,然后就一个人窝在沙发里,端着饮料,看着船舱里的人来人往。有人来跟她搭话,她就礼貌地回应几句;没人来的时候,她就安安静静地坐着,偶尔看看手机,偶尔看看窗外的海面。
  游艇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离岸了,窗外的海面漆黑一片,只有远处岸上星星点点的灯光。月光碎在海水里,随着波浪轻轻晃动着,像是有人在黑色的绸缎上撒了一把碎银。阮榆看着那片海面发了会儿呆,脑子里乱七八糟地闪过很多东西——却莫名其妙地想起了祈渊。
  她摇了摇头,把这些画面从脑子里甩出去。
  宴会接近尾声的时候,宾客们开始三三两两地往外走。霍隽站在船舱门口送客,笑容比开始时多了几分真诚——也许是喝了不少酒的缘故,也许是真的松了一口气。温馨站在他旁边,得体和分寸拿捏得刚刚好,和每一位离开的宾客道别,偶尔多说两句,偶尔只是点头微笑。
  阮榆从沙发上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有点发僵的脖子。霍霜不知道从哪里钻出来,一下子跳到她面前,脸上的笑比刚才更灿烂了,眼睛亮晶晶的:“阮榆姐姐,你要走了吗?”
  “嗯,差不多了。”阮榆笑了笑。
  霍霜歪着头想了想,忽然眼睛一亮,像是想到了什么绝妙的主意:“对了,你住哪?要不要我让我哥送你?我哥霍霖,你还没见过吧?他今天没来,但他开车很稳的,人也很好的,长得也——”她掰着手指头开始数,越数越来劲,像是在推销什么限量版的商品。
  阮榆被她这副样子逗笑了,连忙摆手打断她:“不用不用,我和我哥一起来的,我们有司机。”
  霍霜脸上的惋惜毫不掩饰,嘴巴微微嘟起来,叹了口气:“好吧……那下次你来港城,我让我哥请你吃饭!”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笃定得好像这件事已经板上钉钉了一样,阮榆没接话,只是笑着摇了摇头。
  霍霜转眼就把这点遗憾抛到了脑后,又凑近了一点,眼睛里闪着八卦的光:“对了,你和你哥哥的名字有什么寓意吗?肯定也有出处吧?”
  阮榆看着霍霜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心里忽然觉得这姑娘是真的挺可爱的。不是那种装出来的可爱,是骨子里自带的,热腾腾的,像刚出炉的蛋挞,冒着热气,让人忍不住想笑。她点点头,把那个她从小念到大的句子缓缓念了出来:“榆柳萧疏楼阁闲,月明直见崇山雪。”
  霍霜听完,愣了一下,然后用力地点了点头:“好听。”她说得很认真,没有多余的评价,就是这两个字,但语气里的真诚比什么华丽的辞藻都来得实在。
  温馨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手搭在霍霜的肩上,目光在阮榆脸上停了一下,然后温柔地开口:“阮小姐,要不要找人送你们回去?”
  阮榆摇了摇头,礼貌地笑了笑:“谢谢温阿姨,不用了。我和哥哥有司机,已经安排好了。”
  温馨点了点头,没有多劝。霍霜被温馨拉着往外走,一步三回头地冲阮榆挥手,嘴巴一张一合地说了句什么,被海风吹散了,但阮榆从她的口型里看出来她在说“微信聊”。阮榆冲她挥了挥手,看着母女俩的身影消失在船舱门口。
  出了船舱,海风迎面扑来,带着浓重的咸味和夜晚的凉意。阮萧站在甲板上,正低头看手机,脸上的表情比刚才在里面放松了不少。他今晚喝了几杯酒,不多,但脸上泛着淡淡的红,眼睛比平时亮了一点。看见阮榆出来,他把手机收进口袋,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度:“走吧。”
  司机已经在码头等着了。阮萧拉开后座的门,让阮榆先上车,自己绕到另一边坐进去。车子启动,游艇码头的灯光渐渐被甩在身后,窗外的景色从海面变成了街道,霓虹灯的光影在车窗上一明一暗地掠过。
  车厢里安静了一会儿。阮萧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手指搭在膝盖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阮榆以为他睡着了,正想把外套脱下来盖在他身上,他忽然开口了。
  “感觉怎么样?”
  声音不大,带着一点点酒后的沙哑。
  阮榆愣了一下,想了想,老老实实地回答:“果然和聪明人打交道,比我想的难。”
  阮萧睁开眼睛,侧过头看着她,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他没有说“我早就告诉过你”之类的话,也没有笑她,只是看了她两秒,然后重新靠回座椅上,闭上眼睛。
  车子穿过隧道,驶入港城不眠的夜色。阮榆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流光溢彩的街景,想起今晚那个被保镖架走的男人,想起霍隽面不改色地说“小插曲”,想起温馨温婉从容的笑容底下那种不动声色的精明。
  她忽然觉得,阮萧说的“水深”,比她以为的要深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