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橄榄枝
阮榆看着温馨的眼睛，心里转了一下。
这位霍夫人不是随口夸夸手链好看那么简单。从她走过来打招呼的方式，到看阮榆时那种不动声色的打量，再到现在这句问话——每一步都自然得像是随意的闲聊，但每一步都踩得恰到好处。一个能在霍家这样的家族里坐稳主母位置的女人，不可能会在宴会上拉着一个第一次见面的小姑娘聊手链的出处。
她是故意的。不是恶意的，但却有目的性的接近。阮榆不知道温馨为什么想和阮家交好，不管是看在阮萧的面子上，还是为了霍家以后的布局，——不管出于什么原因，温馨主动递了橄榄枝过来。
阮榆不傻，她接得住。
她笑了笑，笑容不大，但眼睛弯起来的弧度刚刚好，带着一种不卑不亢的坦然：“这是我们自己开的珠宝工作室设计的，叫云柚。如果霍夫人喜欢的话，回头我让人送一些过来给您看看。”
“好啊好啊！”霍霜第一个响应，眼睛亮得像两颗小星星，“我要第一个挑！阮榆姐姐你那个手链是什么系列的？还有没有别的款式？我能现在就看吗？”
温馨看了霍霜一眼，那目光里带着三分无奈三分宠溺四分“你就不能稳重点”的嗔怪。霍霜吐了吐舌头，缩了缩脖子，但脸上的笑一点没减，手还挽着阮榆的胳膊不放。
温馨转回头看着阮榆，笑容温婉而妥帖，语气不疾不徐：“谢谢阮小姐。不过我有个不情之请。”她顿了顿，目光落在阮榆脸上，带着一种长辈看晚辈时的温和，“不知道阮小姐有没有兴趣帮我们设计一些饰品？霍家每年都有几场固定的慈善晚宴，往年都是找外面的人做的，设计倒是也还可以，但总觉得少点什么。如果阮小姐愿意的话，我想试试合作。”
这话说得客气，但分量不轻。霍家的慈善晚宴在港城圈子里是有头有脸的场合，能接到这种合作，对云柚来说不只是一笔订单，更是一块敲门砖。更重要的是，温馨说的是“我想试试合作”，不是“霍家想”——这意味着她是真心想和阮榆这个人打交道，而不是看在阮家的面子上随便客套两句。
阮榆心里清楚得很，但面上没有露出太多情绪。她礼貌地点了点头，语气不紧不慢，带着一种从容的认真：“当然有兴趣。温夫人方便的时候，随时可以联系我。云柚虽然刚起步，但设计和工艺方面，我不会让它掉链子的。”
温馨笑着点了点头，从手包里拿出手机。阮榆也掏出手机，两人互扫了微信。霍霜在旁边急得直跳脚，举着手机凑过来，脸都快贴到阮榆的手机屏幕上了：“我也要我也要！阮榆姐姐加我加我！”
阮榆被她逗笑了，顺手也加了她。霍霜加完微信，抱着手机看了又看，嘴里嘟囔着“阮榆姐姐的朋友圈我要第一个点赞”，被温馨轻轻拍了一下后背才消停。她缩了缩脖子，冲阮榆做了个鬼脸，小声说：“我妈就是这样的，你别怕，她不凶的。”
温馨收起手机，看着阮榆，目光比刚才多了一层温度，语气也柔和了几分：“不用叫我霍夫人，听着生分。叫温阿姨吧，小霜的朋友都这么叫我。”
阮榆笑了笑，眼睛弯弯的，声音软了几分，带着一种自然而然的亲近感：“好，温阿姨。”
温馨应了一声，正要说什么——
“啊——！”
一声尖叫从船舱的另一头炸开，尖锐得刺耳，像是有人被什么东西吓到了或者伤到了。紧接着是玻璃杯摔碎的声音，清脆而急促，连着好几声，像什么东西被猛地掀翻在地。然后是椅子刮过地板的刺耳摩擦声，有人在往后退，有人在喊什么，声音混在一起，乱成一团。
船舱里的音乐还在继续，轻快的爵士乐和那些混乱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听起来格外诡异。所有人的目光都被那声尖叫吸引过去，端着酒杯的手停在半空中，聊到一半的话戛然而止。空气像被什么东西掐住了，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音乐和远处那团混乱中心传来的嘈杂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