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阁趣文网 > 轻文小说 > 港圈大佬,掐腰哄 > 第52章穿鞋
  第52章穿鞋
  第二天,阮榆是被头疼叫醒的。像有人在她脑子里塞了一团湿棉花,沉沉的,转不动。她闭着眼睛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枕头的面料不是她熟悉的纯棉,而是一种更滑更凉的质地,像丝绸,又不像丝绸,贴在皮肤上,凉丝丝的。她的手指在床单上蹭了蹭,床单也不是她平时睡的那套,触感更细腻,带着一种淡淡的皂香。这不是她的床。阮榆猛地睁开眼。
  天花板很高,高得不正常,她卧室的天花板没这么高。头顶是一盏水晶吊灯,光线从那些切割过的棱面里折射出来,在天花板上投下一片一片细碎的光斑,像碎了的星星被人重新拼了起来。窗帘是深灰色的,厚重的,垂到地面,遮住了外面的天光,只有边缘漏进来一线亮,在地板上划出一道细细的光痕。房间很大,大到她的声音如果大一点都会有回音。床头柜上放着一盏复古的铜质台灯,旁边是一本翻了一半的书,书签夹在中间,露出一截深蓝色的流苏。
  阮榆盯着那盏台灯看了三秒,又盯着那本书看了三秒,然后慢慢坐起来。被子从她身上滑下去,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白色的纯棉睡衣,领口有一圈细细的花边,袖子长了一截,盖住了半个手背。不是她的睡衣。她的睡衣是浅蓝色的,短袖的,上面印着一只卡通小猫,不是这件。她攥着被子,脑子里开始回放昨晚的画面。酒吧,包厢,灯光,音乐,江琼点了四个男模跳舞,她喝了很多酒,然后——祈渊来了。他抱着她,她哭了,她说“我讨厌你”,他说“没有不喜欢你”,他亲了亲她的眼角,他叫她宝宝。阮榆的脸开始发烫。她捂住脸,手指碰到脸颊的皮肤,烫的,像发了烧。
  她深吸一口气,掀开被子,光脚踩在地板上。地板是实木的,冰凉的,凉意从脚底窜上来,顺着小腿爬到膝盖,她缩了缩脚趾,站起来。房间里静悄悄的,只有空调运转的嗡嗡声。她踮着脚尖走到门口,动作很轻很慢,像怕惊动什么似的,手指搭在门把手上,停了一秒,然后轻轻按下去,拉开门。
  走廊里,祈渊靠在门对面的墙上。
  他今天穿的是一件黑色的衬衫,不是那种深灰或藏青,是纯黑的,像夜色被裁剪成布料的形状,包裹着他宽阔的肩和窄瘦的腰。领口的扣子松开了一颗,露出一小截锁骨,袖口卷到小臂,露出青筋分明的手腕。他的头发没有像平时那样梳得一丝不苟,而是随意地垂在额前,带着一种刚睡醒不久的慵懒感。阳光从走廊尽头的窗户照进来,落在他的肩上,把他整个人镀上一层淡金色的光。
  阮榆的手还搭在门把手上,整个人僵在门口。她看着他,他看着她。她的脑子里一片空白,所有的句子都在嘴边挤着,谁都不肯先出来。她的脸开始红,从脖子根往上,一路蔓延到脸颊,到耳朵,到发际线,整张脸红得像刚从桑拿房里出来。
  “祈先生,”她听到自己的声音,干巴巴的,像一片被太阳晒蔫了的叶子,“好巧啊。”
  祈渊看着她。他的目光从她乱糟糟的头发滑到她红透的脸颊,从脸颊滑到她身上那件大了两号的睡衣,从睡衣滑到她光着的脚。她的脚趾白白净净的,踩在深色的地板上,像十颗小小的珍珠散落在黑色的绒布上。他收回目光,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个弧度很小,但带着一种让人心跳加速的温柔。
  “不巧,”他说,声音低沉,像大提琴最低的那根弦被轻轻拨动,“特地来看看阮小姐起了没有。”
  他弯下腰,从地上拎起一双拖鞋,白色的,毛绒绒的,一看就是新的。他把鞋放到她脚边,鞋尖朝外,摆得整整齐齐,像商店橱窗里的陈列品。他的动作很自然,自然到好像给女孩子拿拖鞋是他每天都在做的事情一样。阮榆低头看着那双鞋,又看了看他,又看了看鞋。她的心跳太快了,快到她觉得他一定能听到。
  她穿上鞋,脚趾在毛绒绒的鞋面里蜷了蜷,暖的。然后她忽然想起一件事——她还没洗漱。她的脸上没有护肤品,头发乱得像鸟窝,嘴里大概还有昨晚残留的酒味,穿着一件大了两号的睡衣,光着脚站在一个男人面前。阮榆的脑子里像被人按下了警报器,嗡嗡嗡地响成一片。
  “那个……我……”她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身后的房间,语无伦次的,像一台卡了带的录音机,“我还没……就是……那个……”
  祈渊看着她那副手忙脚乱的样子,嘴角的弧度又大了一点。他没有笑出声,但他的眼睛在笑,那双平时深不见底的眼睛里,漾开了一圈一圈温柔的光。
  “衣服放在床头柜上了。”他说,声音不紧不慢的,像在哄一个睡迷糊了的小孩。然后他转身,沿着走廊往楼梯的方向走去,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沉稳而有节奏的声响,一下一下的,不急不慢。
  阮榆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她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然后关上房门,背靠着门板,慢慢滑下去,蹲在地上。她把脸埋进膝盖里,耳朵红得像要滴血。
  “冷静,冷静,冷静。”她小声地对自己说,重复了三遍,心跳一点没慢下来。她站起来,走到床边,床头柜上果然放着一叠衣服。白色的连衣裙,面料柔软,裙摆刚好到膝盖上方,旁边还放着一套新的内衣,叠得整整齐齐,连标签都剪掉了。阮榆看着那套内衣,脸又红了一个度。她拿起衣服,冲进卫生间。
  卫生间很大,干湿分离,洗手台上放着一套全新的洗漱用品,牙刷是粉色的,牙膏是薄荷味的,毛巾是白色的,叠得方方正正。她挤了牙膏,刷牙,洗脸,拍水乳,动作比平时快了一倍。她对着镜子看了看自己——眼睛还有点肿,脸颊还是红的,但比刚才好多了。她深吸一口气,换上那件白色的连衣裙,裙子的腰线收得刚好,面料柔软地贴在身上,像一层薄薄的奶油。她转了个身,裙摆轻轻荡开,露出小腿纤细的线条。
  她站在镜子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又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她打开门,走出去。走廊里空荡荡的,祈渊不在。她沿着走廊往楼梯的方向走,脚步比平时慢了一些,每一步都带着一点犹豫。楼梯是木质的,铺着深色的地毯,踩上去一点声音都没有。她扶着扶手,一步一步往下走,走到一半,就看见祈渊站在楼下的客厅里,背对着楼梯,正在打电话。他的声音很低,阮榆听不清他在说什么,只看见他的背影——黑色的衬衫,挺直的肩背,微微侧头时露出下颌冷厉的线条。
  她走下最后一级台阶,站在楼梯口。祈渊听到动静,转过身,看了她一眼。他的目光从她的脸滑到她的肩,从肩滑到腰,从腰滑到裙摆,然后收回来,落在她的眼睛上。他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她的心跳又开始加速了。
  她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一点,但说出来的话还是带着一种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软糯和害羞:“祈先生,早。”
  祈渊看着她,目光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冬天的阳光落在雪地上,亮的,暖的,但不刺眼。
  “早。”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