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好看
祈渊又低下头来。阮榆不知道他今天怎么了，像是打开了什么开关，从进门到现在，不是在亲她就是在准备亲她的路上。他的嘴唇落在她的唇上，这一次没有刚才那么急切，慢吞吞的，像在品尝什么舍不得一口吃完的东西。他的手掌贴在她腰侧，隔着旗袍那层薄薄的真丝绡，掌心温度滚烫，指腹带着薄茧，在她腰线上慢慢摩擦着。阮榆的身体颤了颤，像被电击了一样的战栗。她推了推他的胸口，这次推的力气比刚才大了一点。
“要回去了。”她的声音有点飘，带着一种还没从刚才的吻里完全抽离出来的软糯，尾音往下沉，沉到祈渊耳朵里，像一颗小石子投进湖面，荡开一圈一圈的涟漪。
祈渊没有动。他的额头还抵着她的，鼻尖碰着她的鼻尖，呼吸交缠在一起。他的呼吸比平时重了一点，胸口起伏着，像是刚从水里被捞上来。阮榆听就那么靠在他怀里，手指攥着他的衣领，等他慢慢把呼吸调匀。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直起身，一只手还搭在她腰上，另一只手擡起来，指尖从她额角滑过去，把她那几缕被蹭乱的碎发拨到耳后。他的动作很轻，像在整理一件珍贵的收藏品。然后他低下头，开始帮她整理旗袍。领口的盘扣在刚才的亲热中被蹭歪了，他用指腹一颗一颗地拨正，从最上面那颗开始，往下，再往下。他的手指很大，骨节分明，捏着那些小小的盘扣却出奇地灵巧，像在做一件做了很多遍的事情。阮榆低头看着他的手指，耳朵又开始发烫。
等他整完了，她退后一步，低头看了看自己——旗袍整整齐齐的，头发也没有乱，簪子还稳稳地插在发髻里。她擡起头看着祈渊，目光从他脸上滑过去，嘴角慢慢弯起来，弯的弧度很狡猾。“好看吗？”她说。语气是那种明知道答案但就是想听他说出来的得意。祈渊看着她——淡淡的青绿色旗袍衬着她白皙的皮肤，头发盘起来露出一截纤细的脖颈，耳垂上那点还没退干净的红，像雪地里落了一片桃花瓣。他伸出手，揉了一把她的腰，掌心贴着她的腰侧，手指微微收拢，刚好握住了那一小段弧度。“好看。”他说。声音沙沙的，尾音往下沉。
说完他又想低下头来亲她。阮榆的手“啪”地一下捂住了他的嘴，手掌贴着他的嘴唇，能感觉到他唇上的温度和微微干燥的触感。祈渊没有恼，也没有把她的手拿开。他看着她的眼睛，然后很慢地、很轻地，在她掌心里落下一个吻。嘴唇贴着她掌根的皮肤，温热的，潮湿的，像一片被太阳晒暖的叶子落在手心里。阮榆的手指蜷了一下。
“我先出去！”她的声音比她预想的要急，像在赶火车。“你现在不可以出去，会被传闲话的。”她说得很认真，眉头微微皱着，表情像一个提起裤子就跑的渣女。
祈渊看着她，偏了偏头。“怎么？”他问，声音不大，但语气里带着一种调侃，“我见不得人？”
阮榆被他这句话逗笑了。她弯着眼睛，嘴角翘着，整个人像一只偷到了鱼的猫，又得意又心虚。“没有啊～”她拖长了声音，尾音往上翘着，软绵绵的，“你等我准备一下嘛～”说完她从他的手臂下面钻了出去，拉开门，头也不回地跑了。高跟鞋踩在走廊的地毯上，没有声音，但她跑得太快了，快到她觉得自己身后大概扬起了一阵风。
祈渊站在原地，看着那扇被她拉开的门。走廊里的灯光从门口涌进来，在地毯上投下一片长方形的亮痕。他听到她的脚步声渐渐远去，消失在走廊的尽头。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指尖还残留着她腰间的温度，掌心里有一个浅浅的唇印，是刚才她亲在他嘴角时留下的，已经快没了。他把手收回来，插进裤袋里，嘴角慢慢弯起来。
阮榆一路小跑到走廊的拐角，停下来，靠着墙喘气。她的脸很红，心跳很快，手心还在发烫，他亲过的地方。她把手掌翻过来看了看，掌根那里什么都没有，但她总觉得还留着一点温热的感觉。她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脸看起来没那么红，然后挺直腰背，踩着高跟鞋，不紧不慢地走回了展厅。
展厅里还是那副热闹的样子，灯光明亮，人声嘈杂。阮榆穿过人群，走回云柚展位。江琼正在跟一个客户说话，林颜在整理样品，谁都没注意到她离开了一个世纪那么久。她站到展位后面，拿起桌上的水瓶喝了一口水。水瓶是凉的，水也是凉的，顺着喉咙滑下去，把脸上那点残余的热度冲散了一些。
林颜擡起头看了她一眼。“你嘴巴怎么了。”阮榆的手顿了一下，她把水瓶放下，清了清嗓子。“喝水蹭掉了”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