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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3章气氛不对
  阮榆扑进祈渊怀里的时候,他的胸口是凉的,衬衫的面料贴着夜风的温度,凉丝丝的,不像他平时的体温。她的手攥着他的衣领,指节泛着一点点白,仰起头看着他的脸,路灯的光从车窗外渗进来,在她脸上落下一小块橘黄色的暖光,在他脸上却只照到了下巴和喉结,眉眼隐在暗处,看不分明。
  “你怎么来了?”她的声音小小的,带着一种刚跑下楼之后还没喘匀的气音,尾音往上翘着,像一只看到了主人的小狗,尾巴在身后摇成了螺旋桨,但又不想表现得太明显,所以只是凑过去蹭了蹭他的手。祈渊低头看着她,没接话,手指从她的手腕滑下去,握住她的手,指腹在她手背上慢慢摩挲了一下,然后翻过来,摸了摸她的指尖。凉。从楼下跑出来没戴手套,外套也没扣严实,风从领口灌进去,把睡衣里面那点热气全吹跑了。他的手是热的,握住她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捂过去,像在暖一杯凉了的手冲咖啡。他的眉头皱着,不是那种生气的皱,是一种更深的、更重的、像是心疼又像是懊恼的褶皱,眉心挤出一道浅浅的竖纹。
  “怎么穿这么少?”声音低低的,带着一点沙哑,尾音往下沉,沉到阮榆耳朵里,变成一颗一颗的小石头,扑通扑通地往她心湖里扔。阮榆被他暖着手指,暖得指尖开始发麻,那种麻从指尖往上爬,爬到手腕,爬到小臂,爬到胳膊肘,爬到她整个人都开始发软。她低着头看着他的手包裹着自己的手,小声嘟囔了一句:“谁让你都不通知我就来了嘛——”
  祈渊松开她的手,拉开车门,弯下腰,一只手扶着她的后背,把她推进了副驾驶座。动作不是粗暴的,但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笃定,像在安置一件易碎但又很重要的物品,要确保它放在最安全的位置。他关上门,绕过车头,坐进驾驶座,没有发动车子。车里很暗,仪表盘的光是冷白色的,在两个人脸上各自划出一道细细的亮痕,像黑暗中忽然裂开的一条缝。
  阮榆靠在座椅上,侧过头看着他。他的侧脸在仪表盘的光里明暗交替,眉骨的弧度,鼻梁的高度,下颌线的冷硬,每一处都像是被刀裁过的。他的手搭在方向盘上,没有握,只是搭着,手指修长,骨节分明。他的呼吸比平时重了一点,胸口微微起伏着,像是在压抑什么,又像是在准备什么。阮榆看着他,心里忽然有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安。她伸出手,手指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背。
  “阿渊,你怎么了?”
  声音很轻,像怕惊动什么。她歪着头看他的脸,想从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上找到一点答案,但他的表情太沉了,沉到她读不懂。祈渊转过头。他看着她的脸,看了两秒。然后他伸出手,一只手扣住她的后腰,另一只手穿过她的膝弯,把她从副驾驶座抱了过来。动作很快很稳,快到阮榆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就已经坐在了他的腿上,后背抵着方向盘,方向盘硌着她的腰,有点疼,但她没顾上。他的手环着她的腰,扣得很紧。
  阮榆还没来得及开口,他的吻就落了下来。
  不是以前那种温柔的、试探的、像蜻蜓点水一样的吻。这次不一样。他的嘴唇压着她的,带着一种克制的、隐忍的、但依然汹涌的力道,像在确认什么,又像在找回什么。他的手从她的腰滑到她的后颈,手指插进她半湿的头发里,扣住,让她仰起头,承受他的吻。他的舌尖撬开她的唇,不像之前那样慢慢描摹,而是直接探了进去。
  阮榆的脑子里像被人放了一串烟花,噼里啪啦的,炸得她头晕目眩。她的手不知道该往哪里放,最后攥住了他衬衫的领口,攥得很紧很紧。他的衬衫面料是那种很滑的质地,她的手指在上面打滑,攥了又滑开,滑开了又攥住,指节泛着白。她的呼吸全乱了,从鼻子里逸出来的气息又急又热,拂在他脸上。祈渊吻得很深,吮吸着她的下唇,含住,轻轻咬了一下,又松开,然后重新复上来。像是在确认她的味道,确认她的温度,确认她还在。他的手从她的后颈滑到她的肩胛骨,从肩胛骨滑到她的腰,掌心贴着她腰侧的曲线,隔着睡衣薄薄的面料,他能感觉到她腰间的温度,她能感觉到他掌心的滚烫。
  阮榆的喉咙里逸出了一声轻软的“呜”。不是抗拒,是那种被人从水里捞出来之后终于呼吸到空气时发出的声音,软绵绵的,带着一点委屈的、不知所措的鼻音,从两个人交缠的唇齿间挤出来。
  祈渊听到那声“呜”,动作顿了一下。他退开了一点,但没有完全离开,鼻尖抵着她的鼻尖,嘴唇还贴着她的。他的呼吸很重,一下一下地拂在她脸上,温热的,带着一点点薄荷的凉意。
  阮榆睁开眼,眼睛红红的,嘴唇红红的,脸上全是那种被亲懵了之后茫然又委屈的神情。她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距离。车里很暗,她伸出手,手指轻轻碰了碰他的眉心。那里有一道很浅的竖纹,是他刚才皱着眉头亲她的时候留下的。她的指腹按在那道竖纹上,慢慢揉开。
  “你怎么了?”她问。这次的语气比刚才更轻了,轻到像是在哄一个做了噩梦的小孩。
  祈渊没说话。他闭上眼睛,额头抵着她的额头,鼻尖蹭着她的鼻尖,呼吸交缠在一起。他的手还环着她的腰,但力道轻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