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阁趣文网 > 轻文小说 > 港圈大佬,掐腰哄 > 第31章蓄意为之
  第31章蓄意为之
  阮榆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她只记得躺在病房的床上,盯着天花板看了很久,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是阮萧满脸是血的样子,一会儿是医生说明天就能醒来的话,一会儿是祈渊蹲在地上帮她涂药的画面。那些画面像走马灯一样在眼前转来转去,转得她头晕。后来困意终于涌上来,像潮水一样把她整个人淹没了。她闭上眼睛,呼吸渐渐变得均匀,手还搭在被子外面,指尖微微蜷着,像一只终于放下戒备的小猫。
  走廊里,祈渊站在楼道的窗户边,手里的烟已经燃到了尽头。他吸了最后一口,把烟蒂按灭在窗台上,又站了一会儿,让夜风把身上的烟味吹散一些。窗外是港城的夜色,高楼林立,灯火通明。
  他转身往回走,皮鞋踩在地板上,声音很轻。
  走廊那头传来一阵脚步声。祈渊擡起眼,看见几个人正从电梯口那边走过来,走在最前面的是霍隽,身后跟着温馨和一个助理模样的年轻人。霍隽还穿着今晚宴会上的那套深色西装,领带已经松了,脸上的表情介于关切和焦虑之间。温馨走在他旁边,手里拎着一个手提包,脸上的妆容依然精致,但眉宇间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疲惫。
  祈渊的脚步顿了一下。他的脸色没有任何变化,但周围的空气像被什么东西抽走了一样,骤然冷了几度。
  霍隽也看见了他。霍隽的脚步明显顿了一下,瞳孔微微震了震——他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祈渊。阮家兄妹在港城出了车祸,作为合作方,他来医院探望是情理之中的事,但祈渊出现在这里,就完全不在他的预料之内了。祈家和阮家的合作才刚刚敲定,交情没深到这个程度,而且以祈渊的性格和地位,不至于亲自来医院守着一个合作方的家属。
  除非,来的理由不是合作。
  霍隽的脑子转得很快,但面上一点都没露出来。他快步走上前,微微颔首,语气客气而得体:“祈先生,您——”他没有把话说完,因为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他甚至连祈渊为什么在这里都不知道,贸然开口反而容易说错话。
  祈渊看着他,点了点头,动作幅度很小,几乎看不出来。他的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声音也是那种惯常的冷淡:“有什么事明天再来吧。”
  话说到这个份上,意思已经很清楚了。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这里也不是说话的地方。霍隽在商场上摸爬滚打这么多年,这点眼力见还是有的。他点了点头,往后退了半步,表示不再打扰。
  温馨站在霍隽身后,目光越过他的肩膀,看了祈渊一眼。她的神色比霍隽从容得多,毕竟是霍家的主母,什么场面没见过。她微微笑了一下,笑容不大,但恰到好处地表达了关切,开口问道:“祈先生,阮小姐她还好吗?”
  祈渊的眸子微微松了一下。那种松动很细微,细微到如果不是刻意去观察,根本不会注意到。但温馨注意到了。她心里微微一动,但没有在脸上露出任何痕迹。
  “她睡了。”祈渊说,声音比刚才低了一点,“温夫人明天找她吧。”
  温馨点了点头,没有再问。她挽住霍隽的手臂,两人转身往电梯口走去。助理跟在后面,脚步匆匆。电梯门打开,三人走进去,门合上。
  电梯里,温馨靠在电梯壁上,沉默了几秒,然后轻声开口,像是在跟霍隽说,又像是在自言自语:“那位的心思,还是少猜吧。”她顿了顿,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一件和自己无关的事,“但肯定要和阮家打好交道。”
  霍隽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他知道妻子说的“那位”指的是谁,也知道“打好交道”是什么意思。他点了点头,目光落在电梯门上,看着门板上映出的自己的影子,神色深沉,看不出在想什么。
  电梯一路往下。
  病房走廊里,祈渊目送霍隽夫妇离开后,没有立刻回病房。他站在走廊中央,沉默了片刻,然后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电话响了两声就接通了,那边传来一个懒洋洋的声音:“老大,你终于想起我了?”
  “资料。”祈渊只说了一个字。
  那边收起了懒洋洋的调子:“秦幕已经查了大半,我手上有汇总的。你在医院?我送过来。”
  “嗯。”
  电话挂断。
  不到十分钟,走廊那头传来脚步声。这次是一个人,步伐不紧不慢,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从容。来人穿着一件白大褂,里面是黑色的高领毛衣,身形颀长,五官深邃,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他的左耳上戴着一枚耳钉,黑色的,很小,但在医院的白色灯光下格外显眼。整个人看起来不像医生,更像一个刚从秀场上下来的模特。
  姜野。曾经和祈渊在迷雾里并肩作战过的战友,后来离开了迷雾,读了医学院,成了一名外科医生。但同时,他也被祈渊雇佣着——说是雇佣,其实更像是一种心照不宣的绑定。他需要祈渊的资源,祈渊需要他的医术和忠诚,两人的关系从迷雾时期就结下了,说不清是战友还是上下级,总之比一般的雇佣关系深得多。
  姜野走到祈渊面前,把手里的文件袋递过去,语气里带着一种“你看看你又让我干这种苦差事”的无奈:“资料都在这儿了。秦幕让我转告你,他先去抓人了,让我把东西送过来。”他顿了顿,叹了口气,“这家伙,每次把这种要直面你这尊冷面阎罗的活儿都交给我。”
  祈渊接过文件袋,打开,抽出里面的资料。纸质的,厚厚一叠,有照片,有文字记录,有行车路线图,有事故现场的初步分析。他一页一页地翻着,目光落在每一页上,停留的时间不长,但每一页都看得极仔细。他的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但那双眼睛里的颜色越来越深,像一潭水被什么东西搅动了底下的泥沙,浑浊的,危险的。
  姜野靠在墙上,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看着他翻资料。他没有说话,因为他知道祈渊看东西的时候不喜欢被打扰。他只是靠在墙上,偶尔看一眼走廊尽头那间亮着灯的病房,偶尔看一眼祈渊翻页时的手指。
  “这次肯定不是什么意外。”姜野终于开口,语气里没有了刚才的漫不经心,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专业的、冷静的分析,“从霍家宴会出来之后,接连几家都出了问题。阮萧出车祸之前,港城萧家据说车子刹车失灵,好在人没大事。同时,舞家的儿子失踪了,到现在还没找到。”他顿了顿,“三家,都和霍家最近的合作项目有关。时间点卡得太巧了,不是意外。”
  祈渊翻资料的手顿了一下。他擡起眼,看着姜野,那双眼睛里的冷意像淬了毒的刀锋,缓缓出鞘。
  “他们想玩。”祈渊开口,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带着一种让人脊背发凉的寒意。他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算不上笑,更像是一种不屑的、轻蔑的弧度,“哼,也要有本事。”
  姜野看着他那副表情,心里默默给对面的人点了根蜡。他跟祈渊在迷雾里待过,知道这个人平时冷归冷,但那种冷是克制的、收敛的,像一把藏在鞘里的刀。可一旦他把刀抽出来,那就不是冷的问题了,是见血的问题。这次的事,动了不该动的人,碰了不该碰的底线,祈渊不会善罢甘休的。
  “行了,”姜野直起身,拍了拍风衣上并不存在的灰,“资料看完了我就先走了。医院那边还有一台手术等着我,再不去护士长要骂人了。”
  他转身要走。
  “姜野。”
  祈渊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不大,但姜野的脚步立刻停住了。他慢慢转过身,看着祈渊。祈渊的表情和刚才没什么区别,但姜野莫名觉得后背有点发凉。他跟祈渊认识这么多年,太了解这个人了——他喊你全名的时候,通常没什么好事。
  “祛疤的药再送来几盒”
  姜野愣了一下,然后嘴角慢慢弯起来,露出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他点了点头,语气恢复了那种吊儿郎当的调子:“知道了。”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放心,一根头发丝都不会少。”
  祈渊看了他一眼。
  姜野立刻举起双手,做了个投降的姿势:“好好好,不说了不说了,我走还不行吗?”他转身往电梯口走,走了两步又回头,脸上的笑意收了几分,多了一点认真的东西,他摇了摇头,走进电梯,门合上。
  走廊里重新安静下来。
  祈渊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把手里的文件袋折了折,收进口袋里。然后他轻轻推开门,走进了病房。
  病房里的灯已经调到了最暗的那一档,昏黄的光线像一层薄纱,笼罩着整个房间。阮榆躺在床上,被子只盖到胸口,一只手搭在外面,手指微微蜷着。她的呼吸很轻很慢,胸膛随着呼吸微微起伏。脸上的泪痕已经干了,但眼角还残留着一点红,像哭过之后留下的印记。
  祈渊站在床边,低头看着她。
  她睡着的样子比醒着的时候更小。醒着的时候,她会撑出那副清冷的、疏离的样子,把自己裹在一层壳里,不让别人轻易靠近。但睡着的时候,那层壳就碎了,露出来的只是一个二十岁的小姑娘,脆弱的,柔软的,毫无防备的。
  他弯下腰,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她的脸颊。动作很轻,轻到几乎没有触碰到她的皮肤,只是隔着空气感受了一下她的温度。她的脸是温热的,呼吸均匀,没有被他的触碰惊醒。他的指腹沿着她的颧骨缓缓滑过,停在那道涂了药膏的划痕旁边,停了一秒,然后收回手。
  他直起身,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她露在外面的那只手。然后他转身,走出病房,轻轻带上了门。
  祈渊站在门口,沉默了片刻,然后迈步往走廊另一头走去。皮鞋踩在地板上,声音沉稳而有力,一下,一下,渐渐远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