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阁趣文网 > 轻文小说 > 港圈大佬,掐腰哄 > 第32章报平安
  第32章报平安
  阮榆是被窗外的光晃醒的。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盯着天花板看了好一会儿,脑子里像塞了一团湿棉花,沉沉的,转不动。这是哪儿?她眨了眨眼,视线从天花板移到窗帘——淡蓝色的,拉了一半,外面是灰蒙蒙的天。再移到床头柜——上面放着一个托盘,里面有碘伏、棉签和几支药膏。昨晚的记忆像潮水一样涌回来,一幕一幕地在脑海里闪过。
  阮榆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从床上坐起来。头有点疼,不是那种剧烈的疼痛,而是一种闷闷的、胀胀的疼,像有人在她脑子里塞了块石头。她伸手摸了摸额角,指尖碰到一小块粗糙的皮肤——是昨晚涂了药膏的擦伤。她起身,从包里翻出一套干净的衣服,走进病房里的卫生间。
  水龙头拧开,温热的水流出来。她捧了一捧水泼在脸上,水顺着脸颊往下淌,流过那些细小的伤口,微微刺痛。她对着镜子看了看自己——眼睛还是有点肿,眼皮双得不像话,鼻尖还带着一点红,整个人看起来像大病了一场。她挤了点牙膏刷牙,又用湿毛巾把脸仔细擦了一遍,换了件干净的白t恤和牛仔裤,把头发扎成低马尾。镜子里的自己总算恢复了点人样,但那双眼睛还是藏不住事,红红的,像是哭了一整夜。
  她走出卫生间,在床边站了一会儿,然后推开门,往阮萧的病房走去。
  走廊里已经有护士在走动了,推着小车,挨个房间送早餐。空气里弥漫着粥和牛奶的味道,混着消毒水的气味,说不清是好闻还是难闻。阮榆走到阮萧的病房门口,门虚掩着,留了一条一掌宽的缝。她正要推门,忽然听见里面有人在说话——不是一个人,是好几个人,声音不大,但隔着门板能听个大概。
  她轻轻推开门。
  病床被摇起来了一点,阮萧半靠在床上,脸色还是白的,嘴唇上没什么血色,额角包着一块纱布,但那双眼睛已经恢复了平时的清明和锐利。他正微微侧着头,和坐在床边椅子上的人说话。
  祈渊坐在那把椅子上,今天穿的是一件深灰色的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精瘦有力的手腕。他的坐姿很随意,一条腿搭在另一条腿上,后背靠在椅背上,但整个人看起来并不放松,反而带着一种随时可以起身的警觉。他正说着什么,声音不大,阮榆只听见了最后几个字——“s市的布局”。
  然后阮萧的目光越过祈渊的肩膀,落在了门口。他的表情从严肃变成了无奈,又从无奈变成了一种带着心疼的温柔。他张开手臂,声音不大,但中气已经恢复了不少:“进来吧,站在门口做什么。”
  阮榆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她快步走过去,扑到病床边,弯下腰,一把抱住阮萧的脖子,脸埋在他肩窝里。她抱得很紧,像是怕一松手他就会消失一样。阮萧被她撞得闷哼了一声,皱了皱眉,但手已经擡起来,拍了拍她的后脑勺。
  “还没死呢。”他说,语气是那种阮榆最熟悉的调子——不耐烦里藏着心疼,嫌弃里裹着温柔,“没事儿,别嚎了。”
  阮榆把脸埋在他肩窝里,闷闷地“嗯”了一声,没有嚎,但眼泪已经无声地涌出来了。她不想让阮萧看到她哭,就把脸埋得更深了一点,把眼泪全蹭在他病号服上了。阮萧感觉到肩窝那一块湿了一片,叹了口气,没推开她,反而又拍了拍她的头,力道比刚才重了一点,像是在说“行了行了,差不多得了”。
  阮榆哭了几秒,吸了吸鼻子,从他肩膀上擡起头,用手背胡乱擦了一把眼睛,然后转过身,看向坐在床边的祈渊。
  “祈先生。”她的声音还带着哭腔,鼻音很重,但语气已经恢复了那种礼貌的调子。她的眼睛红红的,睫毛上还挂着没干的泪珠,脸上有两道被泪水浸过的痕迹,整个人看起来可怜巴巴的。
  祈渊看着她,微微点了点头,没说话。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从她红肿的眼皮看到她鼻尖的红,从鼻尖看到她下巴上还没擦干的一滴泪,然后收回视线,站起来。
  “我先出去。”他看了阮萧一眼,语气平淡,“你们聊。”
  阮萧点了点头。祈渊迈步往门口走,路过阮榆身边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低头看了她一眼,然后继续走了出去。门在身后轻轻带上。
  阮萧靠在床上,看着自家妹妹那副哭得乱七八糟的样子,叹了口气。他指了指床头柜上的保温袋:“先吃早饭,吃完再说。”
  阮榆张了张嘴想说什么,阮萧直接打断了她:“你昨晚就没吃东西,别跟我犟。”
  阮榆把嘴闭上了。她打开保温袋,里面是一碗白粥、一碟小菜和一杯豆浆。粥还是热的,冒着微微的热气。她端起粥碗,用勺子搅了搅,小口小口地喝起来。喝了两口,她擡起眼,偷偷看了一眼阮萧。
  阮萧正闭着眼睛靠在床上,眉心微微蹙着,不知道是在想事情还是在休息。他的脸色还是不好,白得近乎透明,额角那块纱布下面隐约透出一点红。阮榆看着那块纱布,握着勺子的手指紧了紧,低下头,继续喝粥。
  阮萧打发她吃完早饭,又说:“你回病房休息一下,我这边还有点事。”
  阮榆放下粥碗,擦了擦嘴,看着阮萧,想问“还有什么事”,但对上他的眼神,又把话咽了回去。她站起来,端起保温袋,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阮萧。阮萧冲她摆了摆手,意思是“去吧去吧别磨叽了”。阮榆抿了抿唇,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关上。
  阮萧的目光从门口收回来,落在窗户的方向。祈渊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回来了,站在窗边,逆着光,脸上的表情看不太清。
  “昨天多谢祈先生照顾家妹。”阮萧开口,语气不咸不淡,但每个字都经过了斟酌。
  祈渊转过身,看着他。两个人一个坐在病床上,一个站在窗边,隔着一小段距离,目光在空气里交汇了一下。
  “我想这是一位合格的盟友的职责。”祈渊说,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个事实。
  阮萧顿了顿。他看着祈渊,那双在商场上练了多年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什么,很快,快到几乎捕捉不到。他没有追问,没有试探,只是沉默了两秒,然后点了点头。
  “s市,”他说,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楚,“只要阮家能帮,就一定会帮。”
  祈渊看着他,微微颔首。
  两个人都没有再说话。窗外的天光透过玻璃照进来,落在病床和地板之间那道窄窄的缝隙上。
  走廊另一头的病房里,阮榆坐在床边,拿出手机。屏幕亮起来的那一瞬间,她被密密麻麻的未接来电和未读消息吓了一跳。未接来电,未读消息更多,微信图标右上角那个红色的数字显示着“99+”,她点进去,消息一条一条地往上翻,全是“你没事吧”“看到消息回我”“阮榆你别吓我”之类的话。
  她先给阮晋打了电话。电话响了一声就接了,快得不像是正常接听的速度,更像是阮晋一直把手机握在手里,等着它响。
  “爸爸。”阮榆开口,声音有点哑。
  “怎么样了?”阮晋的声音听起来还算平稳,但阮榆听得出来,那个平稳是装出来的。
  “哥哥已经没事了,”阮榆说,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一些,“医生说今天就能醒过来——他已经醒了,我刚刚看过他了。回去休息一段时间就好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低低的“谢天谢地”,是温岚的声音,带着哭腔,像是憋了很久终于没憋住。然后温岚的声音贴近了话筒,急切的,颤抖的:“木木(女主小名),你呢?你怎么样?你有没有受伤?你说话啊。”
  阮榆的眼眶又红了。她深吸一口气,把那股酸意压下去,用尽量平稳的声音说:“妈,我没事,没受伤。就是擦破了一点皮,已经上过药了。”
  温岚在那边又问了好几句,什么“真的没事吗”“你有没有头晕”“身上有没有哪里疼”,阮榆一一回答了,每一个问题都回答了,耐心得像在哄小孩。温岚听她声音确实不像有事的样子,才慢慢放下心来。
  “我和你爸已经联系航空公司了,”阮晋的声音重新从话筒里传出来,带着一种不容商量的笃定,“一会儿坐直升机过来。现在去港城的航班都停掉了,只能坐直升机。”
  阮榆愣了一下,然后连忙说:“不用不用,您和妈别过来了。我和哥哥大概率今天或者明天就回去了,不会在港城多待的。而且——”她顿了顿,“我们身边雇了不少人,很安全的,您就放心吧。”
  她说这话的时候,脑子里闪过祈渊的脸。她没有跟父母提祈渊——不是刻意隐瞒,而是不知道该怎么提,也不知道该不该提。她只是含糊地说“雇了不少人”,把那些复杂的、说不清的东西一笔带过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阮晋在和温岚商量什么,声音很小,阮榆听不太清。过了一会儿,阮晋的声音重新响起来:“行,那你们尽快回来。到了给我打电话。”
  “好。”
  阮榆挂了电话,靠在床头上,盯着天花板发了一会儿呆。手机又震了一下,是江琼和林颜发来的消息:你到底怎么样了???看到消息回我!!!
  阮榆弯了弯嘴角,打字回复:没事了,我哥也没事,别担心。
  消息发出去,对面秒回了三个大哭的表情,然后是一串骂她的脏话,然后又是一串大哭的表情。阮榆看着那些消息,笑了笑,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闭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