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阁趣文网 > 轻文小说 > 港圈大佬,掐腰哄 > 第47章林颜呢?
  第47章林颜呢?
  阮榆放下笔的时候,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下来了。梧桐树的轮廓在暮色里变得模糊,像一幅被水洇开的水墨画,叶子从绿色变成了灰黑色,在风中轻轻摇晃。她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颈椎发出“咔”的一声轻响,这才注意到办公室里已经暗得看不清纸面上的线条了。
  手机屏幕亮着,六点二十三分。她盯着那个时间看了两秒,又看了看通知栏——空的,干净的,什么都没有。她把手机扣进包里,站起来,拿起文件夹和包,走出办公室。走廊里的声控灯感应到她的脚步声,一盏一盏地亮起来,又在她身后一盏一盏地灭掉。楼梯间的木板在她脚下发出轻微的咯吱声,她走得很慢,高跟鞋一下一下地踩在木头上,声音在窄窄的空间里回荡。
  一楼的工作室里已经没什么人了。长桌上收拾得干干净净,电脑都关了,打印机也安静了,只有角落里那盏落地灯还亮着,昏黄的光圈笼罩着一张空荡荡的椅子。整个空间安静得能听见墙上的时钟在走,秒针一下一下地跳,像心跳。阮榆扫了一眼,发现从刚才到现在,有一个人她一直没见着。林颜不在。
  她把文件夹夹在腋下,走到张青闻的工位旁边。小张正蹲在地上收拾背包,拉链拉了一半,耳机线露在外面,缠成一团。阮榆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拍得小张肩膀一僵,像被人从背后偷袭了一样猛地转过头来。
  “老板!”他条件反射地站起来,差点又被自己的脚绊倒,“你还没走啊?”
  阮榆忍住没笑,指了指林颜的工位:“林颜呢?”
  小张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转回来,笑了笑。那个笑容里带着一种“这事儿我知道但我不知道要不要说”的犹豫,嘴巴张了张又合上,最后他选择了一个比较安全的说法:“老板你说林姐啊,她好像有事,今天没来。上午给我发了条消息,说今天不过来了,让我看着点打印机。”他说着掏出手机翻了翻,把聊天记录亮给阮榆看——确实是一条简短的消息,没有解释原因,也没有说什么时候回来。
  阮榆点了点头,没再问。“行,你走的时候记得关灯关空调。”
  “好嘞,老板放心!”小张的声音从身后追上来,阮榆已经推开门走出去了。
  阮榆到家的时候快七点了。张姨在厨房里忙活,油烟机的嗡嗡声盖过了客厅里电视的声音。温岚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遥控器,换台换得像在打游戏,每个频道停留不超过两秒,画面在屏幕上跳来跳去,从新闻跳到综艺,从综艺跳到电视剧,从电视剧跳到购物频道。看到阮榆进门,她放下遥控器,目光在阮榆脸上停了一下,然后弯起嘴角:“回来了?洗手吃饭。”
  餐桌上只有她和温岚两个人。阮晋今晚有应酬。阮萧更忙,从港城回来后就被一堆积压的工作淹没了,今天一整天都在公司,晚饭是助理送上去的盒饭。偌大的餐桌,菜摆了七八个,红烧排骨、清炒时蔬、一条清蒸鲈鱼、一碗鸡汤、还有阮榆爱吃的糖醋鱼。
  阮榆夹了一块排骨,咬了一口,嚼了嚼,咽下去。又夹了一块鱼,咬了一口,嚼了嚼,咽下去。筷子在碗里戳了戳,又夹了一筷子青菜,吃了两口,放下筷子,端起汤碗喝了一口汤,又放下。她的动作很慢,筷子在碗边碰了一下,发出轻微的叮当声。温岚看了她一眼,没说话,夹了一块排骨放进她碗里。阮榆低头看着那块排骨,愣了愣,然后夹起来吃了。温岚又夹了一块鱼给她,她又吃了。温岚又舀了一勺鸡汤倒进她碗里,她端起来喝了。母女俩就这么一个夹一个吃,谁都没有开口说话,餐桌上只有碗筷碰撞的叮当声和张姨在厨房里洗碗的水声。
  阮榆吃完最后一口饭,放下筷子,用纸巾擦了擦嘴。“我吃好了妈妈,”她站起来,“先上去了。”
  温岚点了点头,没说什么,继续低头喝汤。但她的目光在阮榆的背影上停了一下——穿着旗袍的腰身依然纤细,但肩膀的线条微微往下塌着,像一朵被风吹弯了的花茎。温岚把汤碗放下,轻轻叹了口气。
  阮榆推开卧室的门,灯没开。她把包放在梳妆台上,踢掉高跟鞋,光脚踩在地毯上,走到床边,整个人往床上一倒。床垫弹了一下,她被弹起来又落下去,头发散了一枕头。她翻了个身,面朝天花板,盯着那道从灯座延伸到墙角的裂缝看了几秒,然后伸手从包里摸出手机。
  屏幕亮起来,通知栏还是空的。她点开微信,置顶的那个对话框安安静静地躺在最上面,最后一条消息还是机场那条语音。她盯着那个黑色头像看了几秒,退出,点开林颜的头像。
  “你今天没来工作室?没事吧?”
  消息发出去,对面没有立刻回复。阮榆盯着屏幕看了几秒,把手机扣在胸口,闭上眼睛。过了大概一分钟,手机震了一下,她拿起来看。
  林颜:“没事,就是有点私事。我爸来了。”
  阮榆皱了皱眉。林颜的爸爸。她大学时就听林颜提过,林颜的父母在她很小的时候就离婚了,她跟着妈妈长大,父亲在另一个城市重新组建了家庭,从那以后联系就很少了。逢年过节打个电话,有时候电话都没打。林颜很少提她爸,每次提到的时候语气都是淡淡的,像在说一个陌生人。但阮榆知道,那种淡下面藏着的东西,比浓更重。
  “他没为难你吧?”阮榆打完这行字,手指在发送键上悬了一秒,按了下去。
  对面沉默了一会儿。这一次的沉默比刚才更长,长到阮榆以为林颜不会回复了。她把手机放在枕头上,盯着屏幕等。过了大概两分钟,新消息弹出来。
  林颜:“谢谢木木啦,真的没事。”
  消息后面跟了一个小小的笑脸,圆圆的,黄色的,嘴角往上弯着。阮榆看着那个笑脸,知道不能再问了。再问下去就是窥探隐私了。她从小受的教育告诉她,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边界,朋友之间最好的尊重就是知道什么时候该停下来。林颜说了“没事”,说了“谢谢”,用了“啦”和“~”,看起来轻松又随意,但阮榆认识她这么久,知道她越是这样越说明不想谈了。如果林颜开口,她一定帮,能帮多少帮多少。但林颜没有开口,她就不能往前多走一步。
  阮榆打了几个字,删掉,又打了几个字,又删掉。最后只发了一句:“行,那你早点休息,明天见。”发完她退出和林颜的对话框,手指在屏幕上方停了一下。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又飘到了那个黑色头像上,最后一条消息还是昨天的。她点进去,对话框里安安静静的,没有“在干嘛”,没有“睡了吗”,没有“今天怎么样”,什么都没有。她把对话框从头划到尾,又从尾划到头,确认自己没漏掉任何一条消息。确认完毕,她锁了屏,把手机扔到枕头旁边。
  窗外路灯的光透过纱帘漏进来,在天花板上投下一片一片模糊的光影。阮榆翻了个身,把被子拉过来盖住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她的嘴唇动了动,声音很小,小到只有枕头听得见。
  “骗子。”她说。停了一下。“混蛋。”又停了一下。“哼。”
  她闭上眼睛,睫毛抖了抖。脑子里全是祈渊的脸——他站在机场隔间里的样子,白衬衫,袖口卷到小臂,扣子松了一颗,逆着光,低头看着她,眼底有光。他摸她的头,指腹带着薄茧,粗粝的,温热的。他说“听话,先回s市”,声音沙哑得厉害,像砂纸磨过木头。他亲她的脸颊,嘴唇很软很轻,像一片花瓣被风吹落在皮肤上。然后他就消失了。
  阮榆咬了咬嘴唇,把被子拉过头顶,整个人缩进被窝里。黑暗包裹着她,被子里的温度慢慢升高,她的脸颊贴着手臂的皮肤,有点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