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狮子大开口？
阮榆放下筷子，心满意足地靠在椅背上。
桌上的盘子已经空了大半，最后一块烧鹅也进了她的肚子。她摸了摸微微鼓起来的胃，在心里默默给自己点了个赞——这顿饭，吃得值。
对面的祈渊依然没动筷子，只是端着茶杯，偶尔抿一口。阮榆注意到他从头到尾几乎没吃什么，但也没多问。人家是老板，想不想吃是他的自由。
她清了清嗓子，开口：“祈先生，谢谢款待。这顿饭多少钱？”
祈渊擡起眼，看向她。
她脸上是那种很标准的社交表情——礼貌的，疏离的，公事公办的。刚才吃饭时那副放松的小仓鼠模样已经收起来了，现在坐在他对面的，是阮家千金，是云柚工作室的首席设计师，是一个和陌生人保持距离的成年女性。
祈渊把茶杯放下，语气平淡：“不用了，就当是请阮小姐品尝。”
阮榆愣了一下。
不用？
她眨了眨眼，以为自己听错了。
“云岩刚换了新菜单，正需要人试菜。”祈渊继续说，语气自然得像在陈述事实，“阮小姐吃得满意的话，回头给个好评就行。就当帮餐厅宣传。”
阮榆听完，沉默了两秒。
给好评？宣传？
她下意识看了看四周——空荡荡的餐厅，落地窗外是无敌海景，桌上的餐具是某知名品牌的定制款，连筷子架都是银质的。这种地方，需要她一个小设计师帮忙宣传？
她心里默默嘀咕了一句：云岩这么有名，也不用我宣传吧。
但这话她没说出口。
人家请她吃饭，不管出于什么原因，她确实吃得挺开心的。给个好评是应该的，但白吃一顿——
她不喜欢欠人情。
“好评肯定会给的。”阮榆开口，语气认真，“但不能白吃饭。祈先生，多少钱你直说。”
祈渊看着她。
她坐在那里，背挺得很直，脸上的表情是那种“你别跟我客气”的坚持。明明刚才吃饭的时候还像只小仓鼠，现在却像一只竖起耳朵的小动物，警惕地守着自己的原则。
他知道她不是客气。
她是真的不想欠他什么。
哪怕只是一顿饭。
祈渊沉默了几秒，开口，声音依然平淡：“阮小姐，加个好友。”
阮榆一愣：“啊？”
祈渊看着她脸上那个小小的疑惑表情，眼底有什么东西轻轻动了一下。但他面上什么也没露，只是冷冷淡淡地补充了一句：“不是要把钱转我吗？”
阮榆眨了眨眼。
加好友转账？
她脑子里冒出的第一个念头是：直接扫码不行吗？
现在的餐厅不都有收款码吗？她扫一下，输入金额，密码一输，完事。多简单。
但这话刚到嘴边，她又咽了回去。
人家好歹请她吃了顿饭，虽然她坚持要给钱，但人家也没说不收，只是换了个方式。她要是再拒绝，就有点不近人情了。
算了，加就加吧。
阮榆掏出手机，打开微信，递过去：“您扫我。”
祈渊接过她的手机。
屏幕上已经打开了二维码，小小的头像框里是一只卡通小狗，看起来是她自己画的，圆圆的眼睛，吐着舌头，有点傻，有点可爱。
他扫了一下，加上好友，把手机还给她。
阮榆接过来，看了一眼他的微信名——就一个字：渊。
头像是一片黑，什么都没有。
她默默在心里给他贴了个标签：这人，挺闷的。
然后她打开转账页面，输入数字，点了确认。
200000
二十万，怎么说他也不亏了吧，这可是她的私房钱呢～
祈渊看着手机屏幕上跳出来的转账提醒，擡眼看她。
阮榆对上他的目光，表情很坦然。
这顿饭她虽然没点菜，但看这环境、这菜品。她一个人吃了这么多，给二十万块应该差不多，总不能坑她个几百万吧。
她不喜欢欠人情，多给点就多给点，就当是交个朋友。
反正她阮榆什么都缺，就是不缺这点钱。
她看着祈渊，等着他点收款。
一秒。
两秒。
三秒。
祈渊看着屏幕，没动。
阮榆眨了眨眼，又等了几秒。
他还是没动。
阮榆心里开始打鼓了。
什么意思？
嫌少？
她擡头看向祈渊。
他坐在对面，垂眼看着手机，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灯光从侧面落下来，把他脸上的轮廓切割得格外分明——高挺的鼻梁，薄薄的嘴唇，线条冷硬的下颌。
阮榆不得不承认，这人长得是挺帅的。
不是那种一眼惊艳的帅，而是一种越看越耐看的帅。五官深邃，气质矜贵，往那儿一坐，浑身上下都写着“我不是普通人”。
她默默在心里给他重新贴了个标签：这人，肯定很有钱。
那两万块对他来说，估计就跟两块钱差不多。
他不会嫌少吧？
阮榆心里咯噔一下。
她想起网上那些段子——什么“一顿饭吃了十万”“富二代请客结果对方狮子大开口”。她当时看的时候当笑话看，现在轮到她自己了？
万一他开口要几百万怎么办？
她的零花钱最近都拿去补贴工作室了，呜呜呜
阮榆脑子里飞快地转着，已经开始盘算自己的小金库还剩多少，要是他真的开口要钱，她该怎么砍价。
但她面上什么也没露，只是看着他，等着。
祈渊擡起眼，对上她的目光。
她在看他。
一秒。
两秒。
三秒。
阮榆忽然反应过来——她好像盯着人家看了很久了。
这不太礼貌。
她耳朵尖悄悄红了。
为了掩饰尴尬，她清了清嗓子，开口，声音有点支支吾吾的：“那个……祈先生，转账你还没收。”
祈渊看着她泛红的耳朵尖，眼底的藤蔓悄悄蔓延了一点。
有点窘，有点不好意思，但还在努力维持着镇定的样子。
小小的一只，在他面前站着，耳朵红红的，等着他收钱。
祈渊没再说什么。
他低下头，点了收款。
手机屏幕上的转账状态变成了“已收款”。
阮榆看见那个状态变化，心里那块石头终于落了地。
还好还好，他没开口要几百万。
她悄悄松了一口气，脸上那点紧绷的表情也跟着放松下来。
祈渊把手机放下，看着她那副“终于安全了”的小表情，眼底有什么东西轻轻动了一下。
他忽然有点想笑。
但忍住了。
“谢谢阮小姐。”他说，语气依然平淡。
阮榆摆摆手：“应该的应该的。”
她站起来，拿起包，准备告辞。
窗外的维港依然璀璨，海风轻轻拂过落地窗。餐厅里只剩他们两个人，一个站着，一个坐着，隔着白色的桌布和银质的烛台，隔着一顿刚刚结束的晚餐，隔着两万块的转账。
阮榆往外走了两步，忽然想起什么，回头：“对了，好评我会给的，会帮忙宣传的。”
祈渊看着她。
“嗯。”他说。
阮榆点点头，继续往外走。
走到门口，她忽然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祈渊还坐在原位，没有动。
隔着整个餐厅的距离，她看不清他的表情，只看见他坐在那里的身影，在空荡荡的餐厅里，显得有点——
她说不清。
算了，关她什么事。
阮榆收回视线，推开门，走了出去。
夜风吹过来，带着海水的咸味和城市的喧嚣。她深吸一口气，忽然觉得今晚这顿饭吃得挺值的。
虽然过程有点奇怪，但菜是真的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