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醉猫
阮榆不知道自己醉了。她只觉得脸有点烫,头有点晕,看祈渊的时候他的脸比平时好看了很多——眉骨的弧度更锋利了,鼻梁更高了,嘴唇的颜色更好看了。她盯着他的嘴唇看了好一会儿,伸出手指戳了戳。
祈渊握住她乱戳的手指,低头看着她。她的脸红扑扑的,眼睛水润润的,嘴唇上沾着一点红酒的渍,在路灯的光里亮晶晶的。
“阿渊,你好帅。”她的声音软绵绵的,尾音往上翘,像一只餍足的猫在太阳底下伸懒腰时发出的呼噜声。祈渊看了她一眼,没说话,把她的手从他脸上拿下来,放到她自己膝盖上。她不肯,手又伸过来,这次没戳他的脸,直接搂住了他的脖子,要往他身上挂。
安抚好阮榆后,祈渊一只手握着方向盘,车子还在开,路灯一盏一盏地从车窗外掠过。他加快了车速。
到了庄园,车刚停稳,阮榆就自己推开门下了车。她站在院子里仰头看着夜空,今晚没有星星,月亮也被云遮住了,黑漆漆的一片,没什么好看。但她看得很认真,认真到祈渊走到她身边她都没发现。
“星星呢?”她问,语气里带着一种真的在找星星的困惑。祈渊擡头看了一眼夜空,“云遮住了。”阮榆“哦”了一声,低下头看着他的脸,忽然笑了。“阿渊,你比星星好看。”
祈渊看着她那双亮晶晶的、倒映着他影子的眼睛,把人打横抱了起来。
进了门,阮榆开始闹腾。她要洗澡,从祈渊怀里挣下来,踩着歪歪斜斜的步子往楼上走,走到楼梯口被祈渊拉住,扶着她一级一级地往上走。她的腿软得像面条,走一步晃三晃。
好不容易到了卧室,她开始扯自己的衣服。大衣的扣子解了半天解不开,急得眉头皱成一团,嘴巴也嘟起来了。祈渊站在旁边看着她的手指在那颗纽扣上反复打滑,叹了口气,伸手帮她解开。大衣脱了,围巾摘了,她低头看着自己身上的毛衣,又开始扯。
祈渊握住她的手。“宝宝,确定要我帮你?”他的声音比平时哑了很多,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尾音往下沉。
阮榆擡起头看着他,她没听懂他的意思,但她点了点头。
祈渊看着她那副全然信任的、毫无防备的样子,喉结滚动了一下。他没有再问,弯下腰把人抱起来走进了浴室。浴室的灯是暖黄色的,光线在水汽里散开。阮榆坐在浴缸边上,歪着头看他放水,水声哗哗的,热气升起来,把她的脸蒸得更红了。她伸出手去接水玩,手指在热水里搅了搅,溅了几滴水珠在祈渊的衬衫袖口上。
祈渊看了她一眼,她冲他笑了笑,又伸手去搅水。
他把她抱进浴缸的时候,她的毛衣已经湿了。热水漫上来,浸透了衣料,贴着她的身体。她的睫毛上也沾了水珠,亮晶晶的,像碎了的星星落在她脸上。
“阿渊,水好烫。”她皱了皱眉。
祈渊调了调水温,又把冷水开大了一些。阮榆靠在他怀里,闭着眼睛,热水漫到她的下巴。她觉得很舒服,舒服到不想动。她的手指在水下摸到他的手,握住,十指交扣。祈渊看着她闭着眼睛靠在他肩上的样子,她的睫毛很长,在水汽里微微颤着。他低下头,嘴唇落在她的眉心。
阮榆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她只记得自己很困,困到眼皮都擡不起来,但身体很轻很软,像躺在云朵上。有人帮她洗了头发,手指在她的头皮上轻轻按着,很舒服。有人用浴巾把她裹起来抱出了浴室,她的后背贴着他温热的胸膛,听到他的心跳,一下一下的,很稳。
祈渊把她放在床上,她立刻把自己缩成了一团,像一只蜷在窝里的猫。被子还没盖上,她已经快睡着了。祈渊站在床边看着那团缩在床中央的人,湿头发散在枕头上,睫毛不再颤动,呼吸很轻很均匀。他转身去拿吹风机,插上电,把她从被子里捞出来。她皱着眉嘟囔了一句,没睁眼,把头靠在他肩膀上,任他的手指在她发间穿梭,任热风吹拂她的头皮。吹风机的声音在安静的卧室里回荡,嗡嗡的,像某种催眠曲。
头发吹干了。祈渊关了吹风机,把她放回枕头上。这一次她终于肯好好睡了,被子拉到下巴,整个人窝在柔软的羽绒被里,只露出一小截鼻梁和泛红的眼尾。祈渊站在床边看着她。床头灯的光落在她脸上,她的皮肤很白,嘴唇是淡粉色的,微微张着,呼吸很轻很轻。他关了灯在黑暗中躺到她旁边,把她连人带被子揽进怀里。她在睡梦中无意识地往他那边拱了拱,脸贴着他的胸口。
祈渊闭上眼睛。窗外没有星星,月亮还躲在云层后面。他的手臂环在她腰间,隔着一层被子,能感觉到她的体温,温热的,像一个小小的暖炉。她在他怀里睡得安稳,呼吸均匀,偶尔发出很小的、像猫一样的呼噜声。他收紧了手臂,下巴抵在她发顶。
寂静的卧室里,只有两个人交缠的呼吸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