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出席
姜野和姜慕的订婚宴设在港城最老牌的酒店。宴会厅很大，水晶灯从三层挑高的穹顶上垂下来，光线被切割成无数细碎的光点，落在每个人的肩头。宾客陆续到场，男人们西装革履，女人们珠光宝气，空气里飘着香槟和鲜花的气味。
阮榆挽着祈渊的手臂走进宴会厅。她今天穿了一件墨绿色的丝绒长裙，腰线收得很高，衬得她的腰很细很细。头发盘起来，用一根素银的簪子别住，耳垂上戴着她自己设计的那对银杏叶耳环——今天特意换上的，月光石在灯光下泛着淡淡的蓝。祈渊穿的是深灰色的西装，领带是她选的，深蓝色带细白条纹，和她裙子的颜色刚好搭。
两个人刚走进来，周围的目光就聚过来了。
“祈总身边那位是谁？”
“阮家的女儿，阮榆。听说是个珠宝设计师。”
“啧，祈总以前可从不带女伴出席这种场合。”
“所以这位不一样呗。”
窃窃私语像水波一样从他们身边一圈一圈地荡开。阮榆听到了，挽着祈渊手臂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点。祈渊低头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把手覆在她手背上轻轻拍了拍，像在说“没事”。
阮榆看到姜慕站在宴会厅另一头，穿着一件香槟色的礼服，头发盘起来，发间别着一枚小小的钻石发卡。她正在跟一位长辈说话，脸上带着得体的微笑，但眼神有点飘，时不时往宴会厅门口的方向看。看到阮榆进来，她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跟那位长辈说了句什么，提着裙摆小跑过来。
“阮榆姐姐！”她的声音不大，但语气里的兴奋满得像要溢出来。阮榆松开祈渊的手臂，伸手抱了抱她，“恭喜你，小慕。”姜慕的眼眶红了红，用力眨了眨眼，把那点水光逼了回去。
两个人正说着话，宴会厅门口又进来几个人。阮榆转头看过去，是一个穿深蓝色西装的中年男人，五官和姜野有几分相似，但眉宇间多了一些姜野没有的严厉和疲惫——姜霆川。他身边跟着一个穿深紫色旗袍的女人，头发盘起来，戴着一串珍珠项链，气质温婉，站在姜霆川旁边，像一团柔软的云。庆琼诺的目光在宴会厅里扫了一圈，落在阮榆身上，停了一下，嘴角弯了弯。阮榆也弯了弯嘴角。
姜霆川走到姜野面前，两个人对视了一眼。姜霆川没有说话，姜野也没有说话，父子俩就那么站着，隔着一小步的距离，谁也不先开口。庆琼诺轻轻推了推姜霆川的手臂。姜霆川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深红色的锦盒，递给姜野，声音不大，有点硬。“你妈留下的。”
姜野接过锦盒打开，里面是一对翡翠袖扣，水头很好，绿意像水一样在光线下流淌。他看了很久，擡起头看着姜霆川。“爸，谢谢。”姜霆川没有说话，转身走了。庆琼诺看了姜野一眼，又看了姜慕一眼，嘴角弯了弯，跟着姜霆川走了。
宴会正式开始了。姜野和姜慕站在台上，交换了戒指。戒指很简单，是一对素圈，没有钻石，没有刻字。姜野给姜慕戴戒指的时候手有点抖，姜慕低着头看着他的手指在自己无名指上笨拙地推着那枚小小的圆环，嘴角弯着，眼眶红着。台下响起掌声。阮榆靠在祈渊肩膀上，手在鼓掌，眼睛却湿湿的。
敬酒的时候，阮榆端起了酒杯。杯子里是香槟，金黄色的液体在灯光下冒着细小的气泡。她刚送到唇边，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轻轻按住了她的手腕。
“宝宝，不可以。”祈渊的声音不大，语气也不重，但很笃定。阮榆转过头看着他，她今天还没喝过酒，从进场到现在只喝了果汁。她知道自己的酒量，一杯香槟不会醉，但祈渊不让，她不想在这种场合跟他争。但她还是哼了一声，那声“哼”很轻，带着一点撒娇的、不甘心的、像小孩子被抢了糖果之后的委屈。
祈渊看着她嘟起的嘴和微微皱起的鼻子，眼底有什么东西软了一下。他松开她的手腕，手指从她手背上滑过去，握住她端着酒杯的那只手。低下头，嘴唇贴着她的耳廓，声音很轻很轻。
“少喝一点，好不好？”
尾音往上翘着，不是命令，是商量，是在哄。阮榆的耳朵红了。她偏过头看着他的脸，他离她很近，近到她能看清他眼底那一点很淡的笑意。
“那我只喝一口。”她说。
“好。”
阮榆端起酒杯抿了一口，金黄色的液体在舌尖上炸开细密的气泡。她喝完看了他一眼，那一眼里写着“你看我喝了一口，没事吧”。祈渊看着她那副“我就喝了一口你别唠叨了”的小表情，伸手把她鬓边那缕碎发拨到耳后。
不远处几个宾客在低声议论。“祈总对女朋友真好。”“什么女朋友，听说都快订婚了。”“真的假的？”“谁知道呢，反正这位阮小姐，他是真放在心上的。”
阮榆没有听到这些话。她正低着头专心致志地对付碟子里那块黑森林蛋糕，奶油沾在了嘴角，祈渊拿餐巾纸帮她擦掉了。她擡起头冲他笑了笑，又低头继续吃。
阮榆吃得差不多了，放下叉子，端起那杯只喝了一口的香槟，又抿了一下。这一次祈渊没有拦她。她喝完靠在他肩膀上，看着宴会厅里来来往往的人群，灯光很亮，音乐很柔，空气里飘着花香和食物的香气。她忽然觉得很安心，像漂泊了很久的船终于靠了岸，不需要再担心风浪，不需要再害怕迷航。她转头看着祈渊。他在跟旁边的人说话，侧脸在水晶灯的光里很好看。
阮榆伸手轻轻捏了捏他的手指。祈渊低头看她，她冲他笑了笑，又把头靠回他肩上，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