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妹妹？嫂子？
温岚的视频电话打过来的时候，阮榆正窝在港城庄园的沙发上。港城的夏天热得人不想动弹，空调开到二十三度，她裹着一条薄毯。
手里捧着一碗青姨刚炖好的绿豆汤，勺子含在嘴里，电视开着但没有看。手机震起来的时候她差点把绿豆汤洒了，手忙脚乱地把碗放在茶几上，接起来。
温岚的脸出现在屏幕里，身后是阮家客厅那面挂了二十多年的老钟。她今天穿了一件淡紫色的家居衫，头发随意挽着，看起来心情很好。
“木木，港城热不热？”阮榆靠在沙发靠背上，把手机举高了一点，“热。妈，你那边呢？”
“s市也热，你张姨说今年夏天比往年都热。”温岚顿了顿，“小渊呢？”阮榆把手机转了个方向，对着旁边正在看文件的祈渊扫了一下。
祈渊擡起头对着镜头点了点头，喊了声“伯母”，又低下头继续看文件。温岚笑着说了句“好”，阮榆把手机转回来对着自己。
母女俩聊了快半个小时。温岚从“绿豆汤不要冰镇喝对胃不好”说到“港城天气热出门记得涂防晒”，从“防晒”说到“小渊工作忙你要体谅”，从“体谅”说到“别老让人家照顾你你也照顾照顾人家”。
阮榆听着听着，嘴角弯起来，“妈，你到底要说什么？”温岚在那边笑了一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放下。“你哥啊，昨天突然问我怎么煲汤。”
阮榆正舀绿豆汤的勺子顿在半空中。“煲汤？”温岚把手机换了只手拿着，靠在沙发靠背上，语气里那种“我就知道你会感兴趣”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嗯，打电话问我排骨莲藕汤怎么炖，放多少姜，焯不焯水，炖多久。问得可仔细了，还拿笔记了。”阮榆的勺子终于送到了嘴边，绿豆汤已经凉了。她咽下去。
“你说他一个连泡面都煮不好的人，突然学煲汤，是给谁煲的？”温岚的语气依然很随意，但眼睛在笑。
忽然觉得阮萧在她妈面前真的没有秘密。她放下碗，把薄毯往上拉了拉，声音压低了一些，像在说什么秘密。“妈，他是不是——”
“我可什么都没说。”温岚打断了她，但嘴角那个弧度更大了，“你自己品。”
挂完电话，阮榆靠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发呆。天花板上有一盏水晶灯，光线从那些切割过的棱面里折射出来，在天花板上投下一片一片细碎的光斑，像碎了的星星被人重新拼了起来。
她盯了好一会儿，忽然叹了口气，从沙发上滑下去，脑袋枕在祈渊腿上。祈渊手里的文件翻过一页，另一只手自然地落在她头顶，手指插进她的头发里慢慢梳着，目光没有离开纸页。
阮榆又叹了口气。祈渊的手指停了一下，继续梳。
“阿渊。”她喊了一声，声音闷闷的，像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
“嗯。”
“你说我哥那样子，能追到人家吗？”她翻了个身，仰面看着他，他的下巴离她很近，她能看到他喉结下方那颗很小的痣。
祈渊的手指从她头发里滑出来，落在她的脸颊上，指腹从她颧骨慢慢滑过去。“怎么突然操心这个？”
阮榆又把身子翻回去，后脑勺枕着他的腿。
“霍霜也算我好姐妹，虽然变成我嫂子有点怪怪的，但是——”她顿了一下，“我哥那个性格，闷葫芦一个，什么都憋在心里不说。人家小姑娘能受得了他？”祈渊看着她，她的眉头微微皱着，嘴巴微微嘟着，像一只在思考什么重大人生问题的仓鼠。他低下头，嘴唇贴着她的额头。
“霍霜喜欢你哥？”
阮榆愣了一下，“我也不知道。”她想了想，“霍霜没跟我提过。她每次跟我聊天都是说学校的事、英国的事，从来没提过谈恋爱。但我哥那样的人，要是没把握，应该不会去学煲汤吧？”她又想了想。
“我哥那个人，做什么事都要有把握才做。他要是没觉得有希望，肯定不会浪费时间去学煲汤。但他学都学了，说明他觉得自己有希望。”
阮榆的推理越来越复杂，从排骨莲藕汤说到霍霜的性格，从霍霜的性格说到阮萧的性格，从两个人的性格说到八字——她是认真的，因为她真的在算星座合不合。
祈渊听着她叽叽咕咕说了一大串，嘴角弯起来。他弯下腰，嘴唇贴着她的耳廓。
“木木，你哥是成年人。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阮榆的话停了一下，偏过头看着他，脸离她很近，近到她能看清他眼底那一点很淡的笑意。“再说了，”他顿了一下，“霍家那边，不会反对。”阮榆眨巴眨巴眼睛。
她把这个忘了——祈渊说不会反对，那就是真的不会反对。她在港城见过霍家的人脉圈子，知道祈渊在港城的份量，他说不会反对，那霍家就不会反对。
阮榆靠在他腿上看了一会儿天花板，忽然翻过身趴着，下巴抵在他膝盖上，仰着脸看他。“阿渊，你说我哥是不是认真的？”祈渊低头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你觉得呢？”阮榆想了想，“他连我妈都问了，应该是认真的吧。”
她顿了顿，“我妈那个嘴巴，他问了就等于全家都知道了。他敢问，就是不怕我们知道。不怕我们知道，就是认真的。”
祈渊看着她那副“我推理得很棒快夸我”的表情，低下头在她唇上轻轻啄了一下。阮榆被他亲得眯了眯眼，靠回他腿上。
窗外的阳光透过落地窗照进来，落在沙发上，落在地板上。远处海面上有白色的船在慢慢移动，海鸥在码头上空盘旋，叫声隐隐约约地传过来。阮榆闭着眼睛，手指绕着他衬衫的纽扣，一圈一圈地转着，很慢很慢。
“阿渊。”
“嗯。”
“你说他们要是真的在一起了，我以后怎么喊霍霜啊？喊妹妹还是喊嫂子？”
祈渊的手指顿了一下，嘴角弯起来。“随你。”
阮榆想了想，忽然笑了。“嫂子妹妹。”她念了一遍，又笑了。“妹妹嫂子。”
祈渊看着她那副把自己逗笑了的傻样子，把文件合上放在一边，弯下腰，吻住她，手掌贴着她的腰侧慢慢往上。
阮榆被他亲得迷迷糊糊的，手指攥着他的衣领攥得很紧。“唔——大白天的——”祈渊的嘴唇从她唇角滑到她的耳垂。“嗯，白天。”他的声音带着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