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考考我
阮萧的电话打过来的时候，阮榆正在港城一家茶餐厅里啃菠萝包。酥皮碎了一桌，她用纸巾把碎屑拢到一起，正准备擦，手机震了。
屏幕上显示“哥哥”两个字，她接起来，嘴里还含着面包，含混地喊了一声“哥”。阮萧在那边沉默了两秒，大概是在等她咽下去。阮榆赶紧嚼了两口咽下去，“怎么了？”
阮萧又沉默了片刻，阮榆几乎能想象出他此刻的表情——眉头微微皱着，嘴巴抿成一条线，在斟酌措辞。
“女孩子一般喜欢什么？”阮榆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她放下菠萝包，擦了擦手，把手机换到另一边耳朵。
“哥，你要送谁礼物？”阮萧又沉默了。阮榆几乎能看到他眉头皱得更紧了，嘴角抿得更紧了。“你管我。”他说，然后挂了。
阮榆盯着屏幕上“通话结束”四个字，嘴角慢慢弯起来。她转头看着祈渊。
祈渊正端着茶杯喝茶，港城那种冻奶茶，杯壁上凝着水珠，他不太喝甜的，但陪她来茶餐厅偶尔会点一杯，喝得不多，大半杯都剩着。“哥问我女孩子喜欢什么。”
祈渊放下奶茶杯看了她一眼，“你说了什么？”阮榆眨巴眨巴眼睛，“我什么都没说，他就挂了。”她想了想，又笑了，“他肯定是在给霍霜挑礼物。不然他问女孩子喜欢什么干嘛？他身边还有哪个女孩子？”
祈渊看着她那副“我是推理天才”的小表情，抽了一张纸巾递给她。阮榆接过纸巾擦了擦嘴角的菠萝包碎屑，还在笑。
晚上回到庄园，阮榆窝在沙发上给阮萧发消息。她打了好几条，又删了，又打了几条，又删了。
最后发了一条长长的消息——列举了女孩子喜欢的礼物类型，从首饰到香水，从香水到丝巾，从丝巾到包包，从包包到护肤品。她写得很详细，每个品类下面还列了几个推荐品牌和预算区间，像一个专业的购物指南。
发完她想了想，又补了一条：“要是实在不知道买什么，就买花。没有女孩子不喜欢花。”
对面没有回。阮榆等了五分钟，又等了五分钟，把手机扔在沙发上，叹了口气。“我哥这个闷葫芦，他到底有没有在看我发的东西？”祈渊坐在她旁边，手里拿着平板，听到她的抱怨，把平板放下，伸手把她揽进怀里。
阮榆靠在他怀里，想了想，她忽然想起温岚说他学煲汤的时候拿笔记下了步骤，一个连泡面都煮不好的人，拿着笔在厨房里对着手机，一条一条地记——排骨焯水去浮沫，莲藕切块泡盐水，姜切片不要拍。她忽然觉得那个画面有点好笑，又有点暖。
“阿渊。”
“嗯。”
“你追我的时候，是不是也这样？”
祈渊的手指在她肩上停了一下。“哪样？”
“就是——”阮榆想了想，“偷偷做了很多事，但不告诉我。”
祈渊没有回答。他低下头嘴唇贴着她的发顶，声音很轻。“不重要。”
阮榆从他怀里擡起头看着他的脸，灯光落在他脸上照出他眉骨的弧度、鼻梁的高度、下颌线的走向。
她没有追问，重新靠回他怀里，手指绕着他衬衫的纽扣，一圈一圈地转着。港城的夜很安静，远处的海面上有船灯，一明一暗地闪着。
过了几天，祈渊带阮榆去了一家藏在半山的私人会所用晚餐。从露台望出去，港城的夜景铺在脚下，万家灯火，纸醉金迷。
霓虹灯的光影倒映在海面上，随着波浪轻轻晃动。阮榆趴在露台的栏杆上看着这片夜景，风吹过来把她的头发吹到脸上。
她伸手拨了拨，没有拨开，又拨了拨。祈渊站在她旁边，伸手帮她把那缕不听话的碎发别到耳后。
“阿渊，我们过几天要回去了。”阮榆的声音不大，被风吹散了一点，“我想拣啲礼物”她忽然冒出一个念头，嘴角弯起来，开口说了一句粤语。
磕磕巴巴的，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音调歪歪扭扭，尾音该往下沉的她往上翘了，该往上翘的她往下沉了。
祈渊看着她那副认真的、一字一顿的、像小学生背课文的样子，嘴角弯起来，低下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动作很轻很慢。
“等先吃完晚饭，陪你去。”
阮榆撇撇嘴。“好歹在港城也待了一段时间，”她的语气里带着一种“我已经不是当初那个我了”的自豪，“我觉得我粤语现在大有长进好不好。不信你考考我。”
她仰着脸看着他，下巴微微擡着，眼睛里写满了“来吧，我不怕”。
祈渊看着她那副自信满满的小模样，沉默了片刻，嘴角弯了一下。他开口说了一句话，语速不快，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很清晰。
阮榆的笑容停在了脸上，张了张嘴又合上，耳朵慢慢红了。她一句话都没听懂。他说的不是日常用语，不是她学过的那些“你好”“谢谢”“多少钱”，而是长长的、连贯的、带着她从未听过的词汇和句式的句子。
那些音节从他嘴里滑出来，像流水一样自然，流到她耳朵里，变成了无解的密码，她一个都解不开。
祈渊看着她红透了的耳朵和微微发愣的表情，伸手把她揽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发顶。
“慢慢学。”他说，声音很轻很轻。阮榆把脸埋进他胸口，声音闷闷的，“你刚才说的什么？”祈渊没有回答，嘴角弯着。夜风从海面上吹过来。远处的霓虹灯还在闪，红的绿的黄的，倒映在海面上，碎成一片一片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