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我们家
第阮榆窝在祈渊怀里,整个人像没有骨头一样软塌塌地贴着他。刚才被他按着亲了好一会儿,嘴唇还烫着,呼吸还没喘匀,胸口起伏着像刚跑完八百米。她倒在他胸口,手指戳着他衬衫的纽扣,一颗一颗地数过去。
“祈渊,你好好哦~”她的声音软绵绵的,像棉花糖被太阳晒化了,黏黏糊糊地从他胸口传上来。祈渊低头看了她一眼,那只“好好哦”的大型犬没有接话,但环在她腰上的手收紧了一点。
“可是工作室好忙。”阮榆叹了口气,把脸埋进他胸口,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种委屈。订单多了是好事,但从设计到对接都要自己来,林颜一个人撑着也太难了。江琼还在外面躲她爸,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她一个人掰成两半用,掰了两半还要再掰成四半。“木木,有想过再招些人吗?”祈渊的声音从她头顶落下来。
阮榆从他胸口擡起头,看了他一眼又趴回去了。“有啊,但是哪儿有这么容易。”招聘广告挂出去好几天了,投简历的倒是不少,但真正能用的没几个。面试了几个人,有的连基本的软件都不会用,有的开口就要年薪百万,有的来了一天第二天就不来了。她叹了口气,像一只被人揉扁了又放开的猫,整个人在他怀里瘫成了一滩。
祈渊的手指在她腰间轻轻叩了两下,眸子深沉,像是在想什么事情。“不着急,我来。”他的声音不大,语气很平,像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这件事还是可以帮到我们家女朋友的。”他说“我们家”的时候,语气自然,但阮榆听到这三个字耳朵还是红了一下。她从他怀里坐起来,眼睛亮亮地看着他,然后凑过去在他嘴角啄了一口。“谢谢阿渊。”
祈渊看着她从沙发上跳下去,踩着毛绒拖鞋啪嗒啪嗒地跑上楼,脚步声在楼梯上越来越远,消失在走廊尽头。他从沙发上坐直,拿起茶几上的手机,走上楼,进了书房。
书房不大,一整面墙的书架,从地面延伸到天花板,书塞得满满当当,有些书脊上积了薄薄一层灰。他坐到书桌后面打开台灯,灯光是暖黄色的,在桌上切出一小块亮堂堂的扇形,其余的地方都沉在暗里。他靠在椅背上沉默了片刻,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电话响了几声,那边接了,是一个女声,带着港城人讲粤语特有的利落和一点不易察觉的高傲。
“祈生,真系稀客㖞。”对面的声音带着笑,但那笑意没有流到语气里,“祈先生居然有空揾我,真是难得。”
祈渊靠在椅背上,手指搭在桌面边缘。“有个事要麻烦你。”他的粤语说得很稳,声音不大。对面沉默了一秒,大概是在等他往下说。“去s市,帮我看一间工作室。”
“工作室?”那个声音微微上扬了一个调,像听到了什么新奇的东西,“一间小设计室,点样请得郁我啊?祈生,你唔好玩我啦。”
祈渊没有接话,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不急不慢。他没有解释为什么要她去,也没有说那间工作室跟他有什么关系。电话那头的人跟了他很多年,太了解他的脾气了。他越是不解释的事情,越是不容拒绝的理由。沉默在电话线里蔓延了一会儿,对面先开了口,语气从刚才的高傲变成了一种妥协的、带着一点调侃又带着一点认真的调子。“好了好了,怕咗你。我去,得未?”她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一点,语气里带着试探,“不过你嘅小女友唔好呷醋喔。到时怨我,我可唔帮你解画。”
“她不会。”祈渊的声音很平淡,像在陈述一个事实。
电话那头轻笑了一声,没再说什么,挂了。祈渊把手机放在桌上,台灯的光落在他侧脸上,勾出一道冷硬的轮廓,坐在书房里了很久。窗外夜色浓得像化不开的墨,远处城市的灯火在黑暗中明明灭灭。
二楼卧室的灯还亮着。他站起来,关了台灯,书房重新沉入黑暗。他的脚步声在走廊里响着,不紧不慢。经过二楼的时候他看了一眼走廊尽头,门缝里透出一线暖黄色的光。他走过去,推开门。阮榆已经窝在被子里了,头发吹干了,散在枕头上,手机从手里滑下去落在枕头旁边,屏幕还亮着,上面是没关掉的聊天框。她睡着了,呼吸很轻很均匀,睫毛垂下来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祈渊站在床边看了她几秒,帮她把手机拿起来放在床头柜上,拉了拉被子盖住她露在外面的肩膀,关了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