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苏韵
阮榆第二天到工作室的时候，门口站着一个人。
她推门进去，那人正站在展示柜前面，微微弯着腰，凑近了看里面那套新国风系列的样品。一件深灰色的风衣，里面是黑色的高领毛衣，头发很长，在脑后低低地扎了一个马尾，发尾垂到肩胛骨的位置。侧脸的线条很利落，眉毛浓黑，鼻梁高挺，嘴唇微微抿着，目光专注得像在看一件价值连城的艺术品。阮榆站在门口愣了一秒，脑子里搜索了一圈，确认自己不认识这个人。
“你好，请问找谁？”她换了鞋走进去，语气客气而礼貌。
那人直起身，转过头。五官比侧脸看起来更凌厉，眉眼间带着一种不太好惹的气质，但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中和了那种凌厉感。“阮榆？”她问，普通话带着一点港城口音，尾音微微往上翘。
“我是。”
那人伸出手，手指修长，指甲剪得很短很干净。“苏韵。祈渊让我来的。”
阮榆愣了一下，握住她的手。
苏韵收回手，目光从阮榆脸上扫过去，在她耳朵上那点还没退干净的红上停了一瞬，嘴角那个弧度大了一点。“放心，不是来跟你抢人的，”她说着，转身继续看展示柜里的样品，“纯打工。他出钱，我出力，你是老板，我听你的。”
阮榆被她这句话说得有点不好意思，耳朵更红了。“你误会了，我没那个意思。”
“嗯，我知道。”苏韵的语气很随意，像在说一件不重要的事。她的目光落在展示柜里那对银杏叶耳环上，伸出手指了指，“这个，谁设计的？”
“我。”
苏韵看了她一眼，这一次看得比刚才久了一点。她收回手，手指在风衣口袋里，转过身看着阮榆。“我在港城做了十二年珠宝设计，带过三个品牌从零到一。risingstar亚洲区金奖拿过两次，作品上过港城拍卖会，单件成交价我记得好像是两百三十万。”她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很平淡，像在念一份简历，没有炫耀，没有自夸，就是陈述事实。
阮榆听着，心跳越来越快。
“祈渊让我来给你当顾问。产品线梳理、供应链优化、团队搭建，这些我都能做。”苏韵顿了顿，“但我不做管理。管人太烦了，没兴趣。”她说话的时候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像是在回忆什么不愉快的经历。
阮榆看着她，听她说完，忽然笑了。她伸出手。“欢迎。”
苏韵看着她的手，看了两秒，握住了。这一次握得比刚才久了一点，力道也重了一点。
两个人站在展示柜前面，旁边是那套新国风系列的样品。窗外的阳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落进来，在地板上划出一道一道细细的亮痕。苏韵松开手，掏出手机，点开一个页面，把屏幕转向阮榆。“这是我在港城做过的项目，你可以看看。满意就签合同，不满意我回港城。”
阮榆接过手机，一条一条地往下翻。项目很多，从高端定制到商业线，从原材料采购到营销策略，每一个项目的描述都很简洁但信息量很大。她翻到最后一个，把手机还给她。“不用看了。”
苏韵挑了挑眉。
“阿渊推荐的人，不会错。”阮榆说得笃定，语气里有一种她自己在说出来之前都没意识到的、理所当然的信任。
苏韵看着她，看了两秒，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比刚才那个真实的弧度大多了，露了一小排整齐的牙齿。“好。”她把手机收进口袋，从风衣内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递过来。
阮榆接过去。名片是奶白色的，纸质很厚，上面只印了一个名字和一个电话——“苏韵”，没有头衔，没有公司，没有logo，简简单单的，像她这个人。她正低头看名片，手机震了。祈渊的消息——“人到了吗？”她看了一眼站在展示柜前面的苏韵，低头打字。“到了。”“满意吗？”阮榆看着那行字，嘴角弯了一下，打了两个字：“满意。”
苏韵正站在展示柜前，弯着腰看那套新国风系列的细节。她的手指在玻璃上轻轻点了一下，点在那对银杏叶耳环的位置。
“这个系列，量产了吗？”她问。
“还没有，正在找工厂。”
苏韵直起身，转过头看着她。“工厂我有现成的资源，港城的，性价比比s市高。回头我把联系方式给你，你自己谈。”
阮榆点了点头。苏韵转过身，目光落在展示柜里其他的样品上，一个一个地看过去，看得很慢很仔细，每个都要停留十几秒。
阮榆站在旁边，看着她的侧脸。这个人说话直接，不拐弯抹角，不拖泥带水。她在心里给苏韵贴了一个标签——高手。
林颜从楼上下来，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看到苏韵愣了一下。阮榆介绍：“这是苏韵，新来的顾问。这是林颜，我的合伙人。”两个人互相点了点头，林颜把文件夹递给阮榆，看了苏韵一眼，没多问，上楼去了。苏韵看着林颜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