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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9章朋友
  当阮榆像只小猫咪一样在祈渊怀里拱来拱去时,祈渊刚把车钥匙拿起来。她如乳燕投林般凑过去,在他嘴角轻轻啄了一下,啄完却没有退开,而是仰着脸,如星辰般璀璨的眼睛凝视着他,嘴唇还紧贴着他的下巴。“阿渊,去哪儿啊~”那尾音,仿佛是一根羽毛,轻轻地挠着人的心房,软绵绵的。
  祈渊低下头,鼻尖蹭了蹭她的鼻尖。“带你见几个朋友。”
  阮榆一愣,从他怀里直起身。“几个朋友?”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衣服——奶白色的针织衫,浅蓝色的牛仔裤,帆布鞋。头发没怎么打理,随手扎了一个低马尾,因为今天一整天都蹲在工作室里画图,脸上连粉底都没打,就涂了个口红,口红还被她刚才吃午饭的时候蹭掉了大半。“可是我都没有准备什么,而且也没有穿漂亮裙子。”她的语速快了起来,从他怀里挣脱出来,走到玄关的穿衣镜前左看右看,越看越不满意,眉头皱成一团,“你怎么不早说!”语气里的抱怨一半冲他一半冲自己。
  祈渊走过来,从身后环住她的腰。下巴搁在她肩膀上,看着镜子里她皱巴巴的小脸和她皱巴巴的针织衫。“紧张?”他问。
  阮榆看着镜子里他的脸,嘴瘪了瘪。“有一点点。”不是一点点,是很紧张。见他的朋友,她不知道他的朋友是什么样的人。
  祈渊看着镜子里她那张写满“我紧张但我不会承认我紧张”的脸,嘴角弯了一下。他握住她的肩膀把她转过来面对自己,低下头吻住她那张还在唧唧喳喳的嘴。阮榆的声音被堵了回去,只剩下一个闷闷的“呜~”从他喉咙里挤出来。他一只手扣着她的后脑勺,另一只手环着她的腰,把她整个人压在穿衣镜上,镜面是凉的,贴着她的后背。他的舌头撬开她的唇,吻得很深很慢。等她从镜子上滑下去了一点,他才退开,嘴唇还贴着她的,在她唇上又轻轻啄了一下,然后亲了亲她的额头。
  “木木今天也很美。”
  阮榆看着他的脸,他的表情太认真了,认真到不像是在哄她。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皱巴巴的针织衫,又擡起头,看着他那张怎么看都好看的脸。“你等我一下。”她从他怀里钻出去,跑上楼,脚步声在楼梯上啪嗒啪嗒地响。
  换了一件奶白色的针织裙,腰线收得很好,裙摆刚好到膝盖上方,脚上穿了一双浅口的平底鞋。头发散下来了,发尾微微卷着,脸上重新涂了口红,比刚才那只要红一个色号,不是那种张扬的红,但衬得她整个人气色好了很多。她站在楼梯上低头看着祈渊,“走吧。”语气故作镇定,但耳朵红着。
  车子开了快四十分钟,出了城,拐进一条两边种满竹子的岔路。路很窄,只能过一辆车,两旁的石墙上爬满了青苔,一看就很有年头。竹子长得很高,在头顶交缠在一起,遮住了天光,车灯的光打在竹叶上,绿莹莹的。阮榆扒着车窗往外看,越看越好奇。
  到了一处门口停下来。没有招牌,没有门牌号,只有两扇深棕色的木门,门环是铜的,被摸得很光滑,泛着暗沉的光。门前站着两个穿黑色衣服的人,看到车牌,微微躬身,推开了门。车子开进去,阮榆下车,站在院子中间环顾四周——白墙黑瓦,石径蜿蜒,角落种着一棵很大的银杏树,叶子刚开始泛黄。廊檐下挂着一排竹灯笼,光线从竹篾的缝隙里漏出来,在地面上落了一地细细碎碎的金色。空气里有淡淡的檀香味,混着雨后泥土的气息。古风古色的,像走进了某个旧时候的深宅大院。
  “好漂亮。”阮榆仰着头看那棵银杏树。
  祈渊锁了车,走到她身边,自然地牵起她的手,手指穿过她的指缝扣住。“喜欢?”他问,语气很淡,像在问她今天晚饭好不好吃。阮榆看了他一眼,鼻子里哼了一声,下巴微微擡着。“哒样,我可不要。”嘴上说着不要,手却把他的手攥紧了。
  祈渊看着她那副口是心非的小模样,没拆穿她,拉着她往里走。穿过石径,穿过廊檐,在一扇木门前停下来,推开门。包厢很大,一整面墙都是落地窗,窗外是一个小小的庭院,种着几竿竹子和一丛不知名的花。灯光是暖黄色的,不刺眼,照得整个房间像笼了一层薄纱。房间中央是一张长方形的木桌,桌面上铺着深灰色的桌布,摆着几碟小菜和几杯茶。
  姜野坐在桌子的左边,蓝头发在暖黄色的灯光下变成了深蓝色。他靠在椅背上,手里转着一只茶杯,看到祈渊进来,嘴角一翘,目光从祈渊脸上滑到阮榆脸上,又从阮榆脸上滑到他们交握的手上,笑眯眯的。
  秦祳坐在姜野旁边,腰背挺得很直,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面前放着一杯没怎么动过的茶。他的表情和平时一模一样,淡淡的,看不出任何情绪。他看到祈渊和阮榆进来,微微颔首。
  秦祳旁边坐着一个女孩。阮榆没见过她。她穿着一件浅蓝色的卫衣,头发扎成低马尾,脸上干干净净的,没有化妆,眼睛很亮,她坐在那里,手指捏着茶杯的杯沿,食指在上面一下一下地划着,像是在紧张。
  祈渊牵着阮榆走进来,在桌子的主位坐下。“这是姜野,你见过。”他的目光落在姜野身上,声音不大。姜野冲阮榆摆了摆手,笑嘻嘻的表情看着阮榆,歪了歪头,吐出两个字:“嫂子~”
  阮榆的耳朵一下子就红了。从耳垂红到耳尖,那个“嫂子”叫得她猝不及防。她的手指在桌子下面攥了攥祈渊的手,攥得指节泛白。祈渊也没有纠正“叫名字就行”,就那么握着她的手,面无表情地接受了这个称呼。
  姜野看着阮榆红透了的耳朵,笑得像只偷到了腥的猫,目光转回到祈渊脸上。
  祈渊看了他一眼。那一眼不重,但姜野的笑收了一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水。
  祈渊的目光移到秦祳身上。“秦祳,我助理。”语气依然很淡。秦祳微微颔首,“阮小姐好。”声音不大,语速不快,规规矩矩的,像他这个人。
  最后,祈渊的目光落在那个女孩身上。“姜慕,姜野的妹妹。”
  姜慕冲阮榆笑了笑,笑容不大,但很真诚,眼睛弯弯的,像两只小小的月牙。“阮榆姐姐好。”她的声音轻轻柔柔的,和姜野那颗张扬的蓝头发比起来安静得不像一家人。
  阮榆看着她,忽然想起她是谁了。s市大学,大一新生,姜野的妹妹,姜家的小女儿。今天终于把人和名字对上了。“你好。”阮榆笑了笑。
  祈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另一只手在桌子下面一直握着阮榆的手,拇指在她手背上一下一下地蹭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