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回归
飞机落地s市的时候,是下午两点多。阮榆被祈渊牵着走过廊桥,穿过到达大厅,秦祳已经在出口等了。
一件深色的polo衫,裤子笔挺,看到他们出来微微颔首,“祈少,阮小姐。”接过行李箱走在前面。从机场回市区的路况不太顺畅,堵了快一个小时。
阮榆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路边的梧桐树比走的时候绿得更深了,叶片密匝匝的,把阳光筛成碎金,铺在人行道上。
她走的时候这些叶子还是嫩绿色,现在已经变成墨绿了。
祈渊在阮家门口停了车,没熄火。阮榆解开安全带凑过去在他嘴角啄了一下,“晚上见。”
祈渊点了点头,看着她跑进院子。玄关的门开着,张姨的声音从厨房传出来,和着油烟机的嗡嗡声,还有锅铲碰铁锅的响动,热热闹闹的。
温岚从厨房探出头,围裙上沾着油渍,手里还拿着锅铲。“回来了?”阮榆换了鞋,把行李箱拖到楼梯口,从里面翻出一个锦盒,深蓝色的绒面,边角包得整整齐齐。
她把锦盒放在餐桌上,又跑过去从行李箱最底层翻出另一个盒子——深灰色的,纸质比锦盒轻很多,是她在机场免税店随手拿的一条围巾,想着给张姨带件小东西。她拿着围巾走进厨房,“张姨,给你的。”
张姨在灶台前忙碌,油锅滋滋地响着,她腾不出手,侧过身子让阮榆把围巾搭在她肩膀上,低头看了一眼。
那条围巾是深灰色的,羊绒的,很软。她伸手摸了摸,手指在围巾的边缘停了一下,擡起头看着阮榆。眼眶有点红,嘴角弯着,声音有点哑。
“小小姐,这太贵重了——不贵,”阮榆摇摇头,“张姨,你戴着好看。”张姨低下头,把那盒没拆封的瑶柱从购物袋里拿出来放到灶台边上,围巾还搭在肩上舍不得摘。她的手指在围巾的面料上慢慢摩挲着,一下又一下。
阮榆看着张姨的背景,鼻子有点酸。张姨在阮家做了二十年,从她满地爬的时候就在了。小时候爸妈忙,阮萧住校,陪她最多的就是张姨。
她第一次来月经的时候吓哭了,是张姨给她煮的红糖姜茶;高考那天早上,是张姨包的粽子,说“包中包中”。
她的手冬天会裂,裂了口子还沾水,疼得龇牙咧嘴也不吭声。阮榆给她买过护手霜,她舍不得用,放到过期了。这条围巾她大概也舍不得戴,但没关系。
温岚从厨房端了一盘糖醋排骨出来,香味飘满了整间屋。阮榆跟在她妈身后,从口袋里掏出那个深蓝色的锦盒,“妈,给你的。”温岚放下盘子,在围裙上擦了擦手,接过锦盒打开。
银簪卧在黑色的绒布上,花瓣薄得透光,花蕊是一颗很小的珍珠,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珠光。温岚看了很久,手指轻轻碰了碰簪头的兰花,把锦盒合上,放到餐桌上,转身回了厨房。
阮榆站在餐厅里看着她妈的背影,没有跟上去,她听到厨房里水龙头开了又关了,锅铲碰铁锅的声音停了,油烟机关了,很安静。
晚饭的时候阮萧回来了。他穿着一件浅灰色的衬衫,袖口卷到小臂,领口的扣子松开了一颗,看起来比平时随意很多。
他走进餐厅,目光扫了一眼桌上的菜,在阮榆旁边坐下来。温岚端着最后一碗汤从厨房出来,头发盘起来了,插着一根银簪。兰花的花瓣在她走动的时候轻轻晃动,珍珠一闪一闪的。阮萧看了一眼那根簪子,夹了一块排骨,啃得很专注。
吃完饭,阮萧难得没有立刻上楼。他坐在沙发上看电视,阮榆靠过去,肩膀挨着他的手臂。
“哥,你那个汤煲得怎么样了?”她的声音不大。阮萧的手指在遥控器上顿了一下,“还行。”他把电视换了一个台,阮榆没有追问,靠着他的肩膀看了一会儿电视。
电视里在播什么她没看进去,她注意到他的衬衫领口没有香水味,是一点很淡的洗衣液味道。还有他手指上那道新添的伤口,在左手食指,贴着一个创可贴,创可贴边角翘起来了一点。她看了一眼没有说话。
九点多,祈渊来接她。阮榆从沙发上跳起来,拿了包换鞋。温岚从厨房端了一碗绿豆汤出来,“小渊,喝完再走。”祈渊接过碗,站在玄关喝完,把碗还给温岚,“谢谢伯母。”温岚接过碗,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外。
夜风吹过来,带着桂花的甜香。阮榆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是s市的味道,和港城不一样。港城是咸湿的海风,混着鱼蛋和奶茶的香气;s市是甜的,桂花的甜。阮榆以前从来没注意到这些味道,在港城待了两个月才第一次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