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有男朋友
霍霜订的餐厅在s市老城区一栋独栋小洋楼里。推开铁门，石板路两侧种着细竹，晚风一吹，竹叶沙沙作响。阮榆到的时候，霍霜已经在门口等着了。她穿着一件鹅黄色的针织开衫，头发散着，发尾做了一些弧度，整个人看起来很柔软。看到阮榆从车上下来，霍霜小跑过来，张开手臂，结结实实地抱了一下。
“阮榆姐姐！好久不见！”霍霜的声音不大，但语气饱满得像一只刚充完气的气球，整个人都鼓着一种“我终于考完了”的松快感。
阮榆拍了拍她的后背，把礼物袋递过去。“恭喜你考完了。升学礼物。”霍霜接过去低头看了一眼，墨绿色的钢笔在绒布盒子里安安静静地躺着，笔尖在路灯下闪了一下。霍霜把盒子盖上，抱在胸口，眼眶红红的，声音也黏糊了一些。“阮榆姐姐，你对我太好了……”阮榆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
两人往餐厅里走。霍霖已经等在包间了。他今天穿着一件深蓝色的薄毛衣，袖口卷到小臂，整个人看起来比上次见面时清瘦了一些。看到阮榆进来，他站起来，礼貌地笑了笑。“阮小姐。”
“霍先生。”阮榆点了点头。
霍霜在旁边翻了个白眼，把两人按到座位上。“阮榆姐姐，上次来也没来得及带你好好玩，这次我请你！算是赔罪！”她的语气慷慨得像一个刚拿到压岁钱的小学生，准备请最好的朋友去小卖部消费。阮榆坐下来，倒了杯茶，摇摇头。“这次我来请。你来a市玩，我该请你。”
霍霜张了张嘴想反驳，霍霖在旁边开了口。他的声音不大，温温和和的，和上次在宴会上邀请阮榆去看珠宝展时是一样的语气，客气、礼貌，带着一种不太会被人拒绝的笃定。“对对对，我来付。”
霍霜看了自家哥哥一眼，那一眼里有“你终于开窍了”的欣慰，还有“你能不能不要表现得这么明显”的嫌弃。她端起茶杯假装喝水，从杯沿上方偷偷看了看阮榆的表情，又看了看霍霖的表情，在心里叹了口气，替她哥急。
菜一道一道地上。霍霜一边吃一边说学校的趣事，说考试有多变态，说终于解放了，说要去英国了。她说“要去英国了”的时候，语气里有兴奋，也有一点不舍。阮榆听着，时不时点点头，笑一笑。
阮榆也注意到霍霖的目光。他在看她，不是那种很明显的盯着看，是偶尔扫过来，在她脸上停一瞬又移开。她每一次停留的时间都不长，但频率太高了，高到她不可能注意不到。她端起茶杯，不着痕迹地往旁边侧了侧，拉开了几厘米的距离。霍霖注意到了。他的筷子在碟沿上顿了一下，夹起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嚼了很久。霍霜在桌子下面踢了霍霖一脚。霍霖没有看她。
吃到甜品的时候，霍霜忽然站起来。“我去一下卫生间。”她拿起手机，冲阮榆笑了笑，走了出去。
包间里只剩下两个人。霍霖放下筷子，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看着杯子里浮沉的茶叶，开口。“阮小姐最近工作室还顺利吗？”语气依然是那种客气而礼貌的调子。
阮榆点点头。“挺好的，谢谢。”
霍霖把茶杯放下，手指在杯沿上慢慢摩挲了一下。“上次珠宝展的事，没有别的意思，只是觉得你的设计风格很适合那个平台，想介绍你认识几个朋友。”他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如果冒犯了，抱歉。”
阮榆看着他。他的表情很认真，不是那种客套的认真，是真切地觉得自己可能做错了什么。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没有冒犯。谢谢霍先生好意。”
两人之间沉默了片刻。霍霖似乎还想说什么，嘴唇动了一下，但阮榆的目光已经从桌面上移开了。
霍霜回来的时候，阮榆已经买好单了。霍霜看到桌上那个账单夹已经不见了，知道她哥又没抢过。她叹了口气，决定换个思路，拿起包，挽住阮榆的手臂。“阮榆姐姐，天黑了，让我哥送你回去吧。他开车了，刚好顺路。”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自然，像在说一件很顺理成章的事。
“不用了，有人来接了。”阮榆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霍霜挽着她手臂的手指顿了一下。“有人接？”她歪着头看着阮榆。
阮榆点了点头，嘴角弯起来的弧度不大，但很笃定。“嗯，男朋友。”
包间里安静了片刻。霍霖的手指在茶杯上停住了，他看着杯子里的茶水，深琥珀色的液体映着头顶的灯光。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嘴角还挂着那个礼貌的、客气的、得体的微笑。但霍霜看到了，他的手指在杯沿上停住不动，连那根最不安分的食指也不动了，像一个突然断了电的机器人，所有的动作都停止了。霍霜张了张嘴想说什么，看了看阮榆，又看了看霍霖，把嘴闭上了。
霍霖站起来，推开椅子，动作和他的表情一样平稳。“那我们先走了。阮小姐，路上小心。”他拿起外套搭在手臂上，转身推开了包间的门，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不急不慢，和来时一样。霍霜站在原地，看着霍霖的背影消失，又转回头看着阮榆。嘴角弯了弯，弧度不大，但比刚才真诚了很多。“阮榆姐姐，他对你好吗？”
阮榆看着她，点了点头。
霍霜笑了笑，拎起礼物袋。“那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