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阁趣文网 > 轻文小说 > 港圈大佬,掐腰哄 > 第169章尘埃落定
  第169章尘埃落定
  阮榆是在一个凌晨发动的。
  孕晚期之后她就没睡过整觉,肚子太大,怎么躺都不舒服,翻个身要折腾好一会儿。
  她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忽然觉得肚子一阵发紧,不是那种假性宫缩的闷胀感,而是一种真实的、有规律的、像有什么东西在往下坠的压迫感。
  她醒来,摸黑看了一眼床头柜上的闹钟,凌晨两点四十七分。
  她静静地感受了几秒,那股压迫感又来了一次,比刚才更清晰,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又退下去。
  她伸手推了推旁边的祈渊。“阿渊。”祈渊几乎是立刻醒了。
  他在黑暗中坐起来,手探过来,借着月光看清她的脸。“我好像要生了。”她的声音比她预想的平静。
  祈渊下床的动作很快,但每一步都很稳。他拉开衣柜,拿出她早就收拾好的待产包,拉好拉链,又转身从抽屉里取出证件袋。
  她没有看他,手按在肚子上,每一次宫缩来临的时候,她都深吸一口气,数着秒,等那股紧绷感过去。
  祈渊在床边蹲下来,帮她把拖鞋穿好,再扶着她慢慢站起来。
  她感觉到他握着她手臂的手在微微发抖,但他的声音很稳。“慢一点,不着急。”
  从庄园到医院,路上花了二十分钟。凌晨的s市很安静,路灯一盏一盏地往后退。阮榆靠在副驾驶座上,手扶着安全带,宫缩的间隔越来越短,她的呼吸也越来越重。
  每次阵痛来的时候她就咬紧嘴唇,等着那股劲过去,她没有喊疼。
  祈渊握住她的手,他的手指很凉,她攥得很紧。“快到了。”他说。
  到医院的时候,护士已经在门口等着了。祈渊把车停好,绕到副驾驶这边拉开车门,把她抱了出来。
  她靠在他胸口,能听到他的心跳,很快,比她的呼吸还快。温岚和阮萧赶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温岚坐在产房门口的椅子上,手指攥着外套的衣角,攥得指节泛白。阮萧站在她旁边,没有说话,目光落在产房紧闭的门上。
  产房的门开了又关,关了又开。护士进进出出,每次门打开的时候都能听到里面传来阮榆的声音——不是喊叫,是那种被压得很低的、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喘息。
  祈渊站在产房门口,他不能进去,只能站在门外听着那扇门后面的动静。他的外套脱了,袖子也卷起来了,额头上有汗。
  温岚看着他站在门口一动不动的样子,走过去,把一瓶水递给他。祈渊接过去,拧开盖子喝了一口,又拧上了。
  “别担心,她比你想象的坚强。”祈渊没有应,目光没有从门上移开。
  产房的门终于开了。护士探出头,“生了,女孩。母女平安。”
  温岚的手松开了,攥了那么久的外套下摆皱成一团。阮萧的喉结动了一下,没有说话,但他的肩膀从绷紧到松弛,整个人像被人按下了开关。祈渊看着那扇门,他擡脚想往里走,脚踩出去一步又停下来了。
  “我能进去吗?”他的声音哑得厉害。护士看着他泛红的眼眶和微微颤抖的手指,“可以了,进来吧。”
  产房里的灯光比走廊里柔和很多,空调的温度调得刚好,不冷不热。
  阮榆躺在床上,头发被汗水浸湿了,一缕一缕地贴在额头上,脸色苍白,嘴唇也没什么血色,但她的眼睛亮着,看着怀里那个小小的、皱巴巴的、被包在白色襁褓里的婴儿,看了很久,久到祈渊走到床边她才发现。
  “阿渊。”她的声音很轻很轻,像怕吵醒什么。
  祈渊站在床边,低头看着她和怀里的宝宝。宝宝很小,小到他的手掌就能盖住她整个后背。
  脸皱皱的,像一颗没长开的小核桃。她的眼睛闭着,睫毛短短的,像两把小刷子。头发很黑很密,湿漉漉地贴在头皮上,嘴唇小小的,红红的,像一颗还没熟的樱桃。
  她睡得很香,不知道自己在哪儿,不知道外面有多少人在等她。
  祈渊看了很久,久到阮榆以为他愣住了。
  她轻声喊他,“抱一下吗?”祈渊看着她,又看了看宝宝,伸出双手,动作很慢很小心,像一个第一次摸到瓷器的人。
  他的手掌很大,托着宝宝的后背和头,手指收得很轻很轻。
  宝宝在他手里动了一下,皱巴巴的脸皱得更紧了,嘴巴动了动,像是在梦里寻什么东西,然后又舒展了,继续睡。他低头看着自己掌心里这一团小小的、温热的、呼吸均匀的生命,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像一尊雕塑。
  阮榆看着他的侧脸,他的眼眶红了,但没有哭。他的嘴唇微微抿着,喉咙动了一下,像是把什么东西咽下去了。
  他抱着宝宝,那团小小的、皱巴巴的、还在睡梦中的小人,是他和她的女儿。他将成为爸爸了。他站在产房暖黄色的灯光里,抱着刚出生的女儿。
  阮榆忽然想起港城的那个夜晚,她站在路边仰头看他,他的眼睛深不见底。
  后来他在机场隔间里闭着眼睛等她踮起脚尖亲他。在矿场的霓虹灯下他把那块粉色水晶递给她。
  在阮家客厅里被她爸打了一拳,他说“该”。在港城的落地窗前,他用粤语喊她“老婆”。那些画面一帧一帧地从她眼前滑过去,最后落在此刻——他站在产房的灯光里,抱着他们的女儿。
  她忽然觉得这就是尘埃落定了。所有的等待、挣扎、试探、不安,都在这一刻找到了答案。她伸出手碰了碰他的手腕。
  祈渊转过头看着她,她的眼眶也红了,但没有哭,嘴角弯着。他低下头,在她的额头上落了一个吻。“辛苦了。”三个字,声音哑得不行。阮榆闭着眼睛,“嗯。”
  宝宝在睡梦中轻轻动了一下,小嘴微微张了张,像在梦中尝到了什么味道。祈渊把她抱到阮榆枕边,两个人都低下头看着她。
  晨光从窗帘的缝隙漏进来,细细的亮亮的,落在宝宝的脸颊上,像在替这个世界跟她打招呼。
  外面走廊里,温岚和阮萧还坐在椅子上等着。护士推开门走出来,笑着说“可以进去了”。
  温岚站起来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着阮萧,“你进去吗?”阮萧顿了顿,摇了摇头。温岚看着他微微泛红的眼眶,没说什么,推开门走了进去。
  阮萧一个人站在走廊里,靠着墙,安静地站在那里,嘴角动了一下,不知道是对着空气还是对着哪个方向,很轻很轻地弯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