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产检
产检这天，祈渊比阮榆起得还早。她睁开眼的时候，他已经洗漱完了，衬衫扣好了，袖口的扣子也扣上了，头发梳得整整齐齐。
床头柜上放着一杯温水，杯壁上凝着细密的水珠，温的，温度刚好。
床边还摆着一双袜子，浅灰色的，很软，是她最近常穿的那双。
他连袜子都帮她拿好了。阮榆撑着床沿坐起来，肚子顶在前面，行动比以前笨拙了不少。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肚子，圆滚滚的，像一个被吹满气的气球，随时都要爆开。
祈渊走过来在她面前蹲下，手掌复上她圆鼓鼓的肚皮，隔着睡衣布料也能感受到那片紧绷的弧度。
正好，里面又踢了一脚，位置刚好是他手心贴着的地方，力道不小，像是隔着一层肚皮在跟他击掌。
他嘴角弯了一下。
产检在s市妇幼保健院，约的专家号，温岚托人安排的，不然根本排不上。
阮榆坐在副驾驶座上，安全带被肚子顶得有点勒，她调整了好几次，都不太舒服。
祈渊看了她一眼，靠边停了车，俯身过去把安全带松了松，又在她腰后垫了一个靠枕，做完这一切才重新上路。
他做这些的时候很自然，像是做过无数遍。
到医院的时候，门诊大厅人很多。祈渊去挂号窗口取号，阮榆坐在候诊区的椅子上等他。
周围的人来来往往，有的挺着大肚子，有的抱着刚出生的婴儿，有的推着轮椅，有的在打电话。
阮榆看着那些来来往往的人，手放在肚子上，宝宝今天好像特别安静，大概是感觉到了外面嘈杂的环境，乖乖缩在里面。
祈渊拿着号回来了。产科在二楼，电梯很挤，祈渊用手臂隔开人群，把她护在角落。他的手臂撑在她身侧，像一个小小的围栏，把她和人群隔开。
有人挤了一下，他的身体往前倾了倾，替她挡了一下。
阮榆靠在他胸口，闻着他身上雪松和檀木的味道，混着医院消毒水的味道。
b超室的床比家里的床窄很多，阮榆躺上去的时候肚子顶得更高了，像一座小山。
医生把冰凉的耦合剂涂在她的肚子上，探头滑来滑去，屏幕上出现模糊的影像。祈渊站在旁边，握着阮榆的手，他的眼睛看着屏幕，一动不动。
医生指着屏幕上那个轮廓说“这是头，这是手，这是脚”。
阮榆看着那个小人——比上次大了一圈，五官清晰了，能看出鼻子和嘴巴的轮廓，手脚蜷着，像一个还没睡醒的宝宝。
它动了一下，屏幕上的影子晃了晃，医生笑了，“挺活泼的。”
医生让他们听胎心。
小小的扩音器里传出来扑通扑通的声音，又快又有力，像一匹小马在奔跑。阮榆听着那个声音，鼻腔涌上一股酸意，但嘴角却控制不住地弯了上去。
祈渊握着她的手，手指在那一刻收紧了，指节泛白，但他什么都没说，目光落在自己手背上。
从b超室出来，阮榆坐在候诊区等下一次检查。祈渊去给她接水了。
旁边坐着一个孕妇，看起来和她月份差不多大，也是一个人——她坐在那里，自己按着肚子，旁边放着病历本。
阮榆看着那个孕妇独自一人来产检、自己接水、自己排队的模样，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肚子，祈渊已经端着水杯回来了，杯子里晾的是温水，不烫不凉，温度刚好。
“怎么了？”他看阮榆盯着自己不动，把水杯递到她手边，“累了？”“没。”
她接过水杯喝了一口，问他，“你每次都陪我来，不耽误你工作吗？”祈渊在她旁边坐下来，手自然地搭在她腰后。
“不耽误。”她想了想，他确实没怎么耽误过工作。有时候在等号的时候他会在旁边看手机回邮件，眉头微微皱着，但一听到叫号就会立刻放下手机。
产检表他比她记得还清楚，哪个项目在几楼，哪个科室在哪个方向，他比护士站的大屏还熟。
“阿渊，你会一直这样吗？”她偏过头看他。“哪样？”“陪我来产检。”祈渊看着她，“会。”他顿了顿，“下次还陪你来。下下次也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