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抓包
祈渊的车停在阮家门口那条河的石桥边上，熄了火。初秋的晨风从河面吹过来，带着水草的气味和一点凉意，桥头的柳树枝条在风里一晃一晃的，偶尔扫过车顶。
“阿渊。”她喊了一声，声音软绵绵的，尾音黏在喉咙里不肯出来。
祈渊看着她的脸，粉色的嘴唇微微嘟着，眼睛里有一点水光。没有不耐烦，只是伸手，指腹轻轻抚过她的下唇。“好了。”声音沙沙的，像砂纸磨过木头，尾音轻轻往下沉。
阮榆靠过去，额头抵着他的肩膀，鼻尖蹭着他衬衫的领口。他身上还是那股雪松混着檀木的味道，清冽的，沉稳的。她深吸一口气，又吸了一口。
祈渊的手掌贴在她后脑勺上，手指插进她的头发里。“这么不想回去？”他顿了顿，“那不回去了，嗯？”声音里带着一点浅浅的笑意。
阮榆从他肩膀上擡起头，看着他那张明明在笑但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的脸，眼睛眯了一下。“阿渊，你又故意。”她从他的语气里听出了坏心思。
祈渊没有否认，嘴角弯了一下。他的指腹从她的耳廓滑到耳垂，轻轻捏了一下。“过几天的比赛不要太担心，晚上不要熬夜画稿，吃饭不要凑合，忙不过来就跟苏韵说。”他说了一长串，声音不大，语速不快，像是在念一份很短的清单，把能想到的都塞进去了。
阮榆看着他的下巴，离她很近，能看到剃须刀留下的很淡的痕迹。鼻梁上有一颗很小的痣，平时不凑近根本看不到，她觉得自己可能比这个世界上任何人都看得更仔细。她伸出手臂环住他的脖子，把他拉向自己，“要亲亲～”嘴唇离他很近，近到说话的时候几乎贴着他的嘴角，声音黏黏糊糊的。
祈渊没有犹豫，低下头，吻住了她。很轻很柔，不像昨晚在书房里的那种带着委屈和占有的吻，只是轻轻地贴着，“去吧，我会等你”。阮榆闭上眼睛，睫毛在他脸颊上轻轻扫过，嘴唇上全是他的温度和一点点薄荷的凉意。
一吻结束，祈渊的拇指在她颧骨上轻轻蹭了一下，把她脸上那一点因为脸红而泛起的温度抹开。阮榆的脸红扑扑的，从颧骨红到耳根，连带着脖颈都泛着淡淡的粉色。她从他怀里退开，整理了一下衣服，拿起包，拉开车门，下了车。
脚下的石板路被晨光照得发白。她向前走了两步，准备过桥，无意间擡起头，时间仿佛凝固了。
桥的另一头，阮家大门口，站着两个人——她的母亲温岚穿着家居的针织开衫，头发随意地挽着，脸上还带着从山上回来后的疲惫风尘；她的哥哥阮萧穿了一件深色的夹克，手里拎着一只旅行袋，肩带还挂在肩上。
两个人就那样站着，神情各异。
阮萧的表情是那种阮榆最怕看到的——没有表情。他把阮家掌舵人的谈判表情用在了自家妹妹身上，看不出喜怒，看不出态度，目光越过桥面，落在她身后那辆还没开走的黑色轿车上。
温岚的表情比阮萧丰富了很多。从疑惑到震惊，从震惊到了然，从了然到一种很微妙的、像是在说“我就知道”的笑意。她看着阮榆红扑扑的脸和微肿的嘴唇，看着自家女儿站在桥边、身后停着一辆男人的车、车里还坐着一个男人的样子，慢悠悠地开口，声音不大，语气很平，但每个字都带着一种当妈的人特有的杀伤力。
“木木，你朋友住这个方向啊？”
阮榆站在桥中央，被那束目光钉在原地。凉凉的晨风从河面吹过来，把她脸上的热度吹散了一半又吹红了一半。她的手指攥着包的背带，指节泛白，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在反复循环——完蛋了。她不敢回头看祈渊，也不敢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