闪闪你来扶
  意外或是惊喜都不足以形容陶源再次见到吴双时的感觉,将近两年过去,吴双比陶源印象里更挺拔也更俊美了。
  之前时而披散时而扎起马尾的齐肩长发剪到了锁骨上一点,看起来清爽又精致,充满了少年气。可是她的神态,却变得如晚星般沉静。
  毫无疑问的是,和自己分开后,吴双变得更好了。起初,陶源是这样想的。
  可是酒醉后,吴双又变回了曾经恃宠而骄的样子,她蛮横地把陶源堵在浴室门口,压在轮椅上让陶源进退不能。
  吴双急不可耐地吮吸着陶源的嘴唇、啃咬陶源的耳廓;右手扶在陶源肩膀,左手粗鲁地按压在陶源的柔软上。这让陶源感觉很痛。
  “双儿你别这样……”
  吴双听闻后,两滴凉凉的泪水顺着她的脸颊滴到了陶源的颈窝里,惹得陶源敏感得一颤……
  终于,吴双像是弯腰弯得累了,直起身子、放开禁锢陶源的双手、胡乱抹着满是泪痕的小脸。
  明明刚才还是凶恶的小狼,现在又变成委屈巴巴的小狗。陶源生平第一次怀疑自己有斯德哥尔摩情结,面对这个用蛮力压制自己的人,竟然感到无比心疼。
  陶源调转轮椅回到浴室,拿起面池上的抽纸放到腿上。等她再次来到浴室外时,吴双已经回到就寝的小隔间里了。
  小隔间没开灯,只有主卧的顶灯斜斜地打进去,照亮了一个放着行李箱的小小的角落,床头上呆坐着的吴双则全身笼罩在阴影里。
  陶源辨不清她的表情,只能看到她的肩膀在一耸一耸地抖动。
  陶源真的很想抱抱她,哪怕只是出于礼貌与同情。但陶源又很担心自己越界,也怕在朋友家引起不必要的争执。于是她把抽纸轻轻放在吴双的床尾,转身离去。
  在吴双回主卧以前,陶源本已吃下一片助眠的褪黑素,正准备上床睡觉。意外对峙后,药物完全失效,陶源躺在床上,感觉自己比在白天还要清醒。
  躺在床上不动时,常年相伴的背痛和麻木就显得更加清晰、难忍,这促使她下床从行李里翻出一板崭新的止痛片,就水吞掉一颗。
  一夜浑浑噩噩,陶源不仅没睡好,在天刚亮时还被冻醒了。陶源转移下床,披上她最厚的外套,查看门口墙壁上的温度计和暖气开关。
  温度计显示室内12摄氏度,而暖气调节旋钮已经旋到了最大。陶源手动重启暖风,在门口安静地等待暖风把主卧吹暖。
  在这个位置上,陶源恰好可以看到小隔间里的小床。清晨的光线昏暗,陶源模糊看到吴双裹在被子里缩成一团的轮廓,心里又是一阵没来由的心疼。
  于是陶源在旋钮边生生等了二十分钟,然而温度仍是没有一点上升的意思,反而她自己越坐越冷。
  陶源看时间已将近七点半,便在微信里私信问月亮主卧里还有没有其他保暖装备。
  一分钟后,随着楼梯上一阵咚咚咚的脚步声,月亮过来亲自查看供暖了。她研究了一番、重启了两次,最终得出楼下暖气坏了的结论。
  现在圣诞假期,维修人员没有上班。月亮摊开双手:“这种事不是第一次发生了,看来一楼是待不了人了。等会小吴起床后,咱们就一起上二楼去,楼上暖气没问题。”
  想到上楼梯,陶源本能地退缩了。她正要开口婉拒,就看到吴双缩着肩膀、趿着拖鞋、顶着鸡窝头前来问发生了什么。
  月亮告诉吴双暖气坏了的事,陶源和吴双默契地没说话也没对视。陶源去浴室洗漱,月亮离开主卧。
  穿外套时陶源余光里看到吴双正趴在床上,盖着被子玩手机。没有继续争吵的意思,陶源松了一口气。
  月亮家里备有很多早餐的半成品,因此她一个人准备八人份早餐也不算难事。陶源坐在轮椅上做饭不方便,就主动承担了搬运餐具的工作。
  她先把装满水果的餐盘放在腿上,左手拿着几对刀叉,再用右手摇轮椅。可她刚出厨房,就看到穿着睡衣、披着棒球服的吴双正在擦拭餐桌。
  吴双看到陶源进来,再次躲避目光,也没说什么话,只是自然地拿起陶源腿上的水果盘,认真把它们摆在餐桌上。
  很快大家都陆陆续续来到餐厅,几乎每个人说的第一句话都是“好冷”。
  吃早餐时,jill第一个注意到了吴双眼睛很肿,还失去了可爱的内双眼皮:“小吴的眼睛肿得睁不开一样,也不知道昨晚是干什么去了。”
  “喔~确实!”月亮大声回应,引得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汇聚到吴双脸上。
  “啊?没有吧……就是酒精过敏。”吴双小声说。
  “酒精过敏的话怎么没讲?小吴今天不能再喝了,你可以喝一点黑咖啡去水肿……”坐在吴双对面的闪闪说道。
  陶源感觉她对吴双的态度不似昨晚那样亲热,反而有些小心翼翼的样子。
  “好啊,我多喝点咖啡,这里有一大壶呢!闪闪要不要也来一点?”吴双摇摇手边的咖啡壶,热情地回应道。
  闪闪像是受到了鼓舞一般,恢复了昨日的神气。她说等下吃完饭可以给吴双化一个大地色的眼影,遮住眼睛的肿胀。
  吴双笑着说:“我都吃完了,等你吃完就给我化吧。”
  闪闪立刻把最后一小块面包塞在嘴里,从餐桌旁站起来,握了一下吴双的手腕说:“走~”接着,两人就一起上到二楼去了。
  想到吴双在闪闪的房间里被化妆,陶源感觉胃里很不舒服,默默放下了刀叉。
  “姐姐,你吃饱了吗?”身边的小玛细心地问。
  “差不多了,”陶源随口说。
  “看你捂着肚子,是哪里不舒服吗?”
  “没有,我就是吃不下了,”陶源微笑了一下。
  “我也感觉这个面包味道一般。姐姐,要不要我再去给你煎个鸡蛋,我煎的流心蛋最好吃了!”
  “不用了,小玛,谢谢,”陶源干脆地拒绝。
  吃完早餐收拾结束,大家就准备去二楼玩桌游了。月亮看到陶源为难的样子,大方说:“你又有几斤,我背你上楼就好了嘛。”
  陶源推辞不过最终还是被月亮背上了楼梯,小玛则抱着陶源的轮椅跟在后面,在二楼的走廊上陶源就坐回了轮椅里。
  二楼温度适宜,月亮在一个很空的房间里铺上地毯,大家就围坐着玩阿瓦隆游戏。游戏中的沉默时刻,恰巧赶上隔壁房间传来一阵笑声。陶源听了很是不爽。
  “还好没有喊她俩来玩,”jess眨着眼睛说,“她俩需要独处。”
  “小吴姐姐和闪闪姐姐还是很般配的,”小玛说,“小吴姐姐对闪闪姐姐还是很温柔的,不像对我那么凶。”
  玩完一局复盘时,闪闪拉着吴双来到了游戏房间里。陶源擡头一看,闪闪已经给吴双化了一套全妆,还搭配上了前天闪闪穿的那条红色抹胸长裙。
  吴双虽不比闪闪丰满,但她肩膀纤薄、锁骨明晰,穿上抹胸裙别有一番风味,大家都被惊艳到了,一时啧啧称奇。
  唯一的不足是吴双脚踏闪闪的黑色高跟鞋,走起路来歪歪扭扭,好像在踩高跷。
  “还怪好看的呢!”月亮大笑着说,“小吴你以后就走这个路线吧!感觉像个小公主,你说对不对,源源?”
  吴双正要去锤月亮的后背,突然一个不小心崴了脚,“哎哟”一声向一侧倒去。坐在地毯上的陶源下意识地伸手去接曾经的恋人,吴双就这样巧合地跌到了陶源怀里。
  “是不是崴到了?”“小吴你活动一下看看有没有事?”大家纷纷凑过来。
  闪闪迅速坐在了吴双另一侧,关切地问:“小吴,你扭到哪里?”
  见闪闪情真意切,陶源一阵酸楚,她低声说:“闪闪,你来扶。”
  说完,她略松开在紧急状况下下意识紧紧搂住吴双腰的手。
  陶源还没来得及拉开与吴双的距离,就看到吴双突然转过脸来,柔和的五官由于疼痛和气愤变得扭曲而陌生:“那你走开!”
  说完,吴双一边倚靠在闪闪身上,一边推了陶源腰部一把。霎时腰间传来尖锐的疼痛,陶源强忍着才没有哼出声,用尽全力撑在地上,才不至于歪倒。
  在后来的几分钟里,陶源的所有精力几乎都用来对抗腰部的剧痛,以至于她无法与其他人交谈。
  她不想责怪吴双,因此她折磨自己。
  还好大家都在忙前忙后地查看吴双的脚踝,没有人注意到陶源已经脸色苍白、直冒冷汗。最终陶源选择求救身边的小玛:
  “我有点不舒服,小玛,你能背我去你的房间里躺一会吗?”
  小玛把陶源放在自己房间的床上,还按照陶源的吩咐拿来了楼下的止痛药。陶源吃了药后,睡了一觉,直至傍晚才被小玛叫醒,问她要不要起来吃晚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