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喜欢我
在月亮的房子里,八个女生围坐在客厅看了一部投屏的老电影,可是电影演了什么吴双都记不得了,只记得鼻子边萦绕着闪闪浓郁的香水味,以及耳边小玛那娇柔的“姐姐、姐姐”的叫声。
电影结束,大家在幽暗的环境里又讨论了一会情节,吴双心不在焉,连打了好几个哈欠。
身边的闪闪凑近问吴双今晚要不要来自己房间住,吴双摇了摇头说,月亮已经给自己安排好了。
吴双并没有说谎。早先她在厨房帮忙时,月亮就问吴双是想上楼和其他人睡双人间,还是单独睡在一楼和主卧连通的小隔间里。
吴双说想自己住。
一楼的小隔间是主卧侧壁突出的部分,与主卧共享一个对着门廊的房间门。一般来说,这种小隔间都是用来做储藏间或衣帽间的,但在今晚它被改造成了一个临时的小卧室。
吴双放好自己的东西,拿着睡衣去主卧的独立卫浴洗澡时,才发现主卧的大床上放着一条宝蓝色的披风——陶源的披风。
是啊,陶源没法上楼梯,又怎么可能住在二层呢?吴双暗笑自己太傻,就这么凑巧的选到了陶源的隔壁……
吴双洗漱更衣从浴室出来,那时陶源也回到主卧收拾东西了。通往外界的房门已经关闭,两个曾经的恋人就这样住在隔断的两边,被迫呼吸同一片空气。
吴双没打招呼,甚至没看一眼,就躺到自己单人床上。
那天晚上上床后,吴双尽力不去注意主卧的动静。葡国乡村没有夜生活,才过十点钟,外面就已经一片死寂。
吴双本想早点睡的,但还是在主卧那边关掉床头灯、整个空间里没有一丝灯光时才勉强睡着。
吴双睡得很浅,半夜上下楼里一丁点声响都足以让她醒来,更别提金毛突然的犬吠,以及陶源起夜的声音。
在确定陶源已经从卫浴出来、转移上床后,小隔间里的吴双翻了个身、叹了口气想要继续安睡,然而脑子里开始一直回响今晚听到的小玛与陶源的各种对话。
姐姐姐姐!叫屁姐姐!吴双愤恨地想。
陶源她到底要在这儿待多久?她到底是来这儿做什么的?显然她不是那种随随便便休长假的人,她一定是有事来做……
吴双越想越烦,辗转反侧直到天微微亮,她看了一眼时间是六点二十,便不再勉强自己睡觉,索性坐起来玩手机。
七点半的时候,主卧里传来陶源摇轮椅的声音。月亮家的地板返潮后边缘翘起,轮椅摇过会发出特定的声响,吴双听得真切。
听到浴室门关闭,吴双才从床上下来,伸个懒腰,没有洗漱就去到外面。安娜和jill正在做早饭,吴双和她们一一道过早安,就自然地加入她们的工作。
吃早饭时,月亮介绍起当地的周末集市。安娜听了颇感兴趣,便提议饭后出门转转,大家纷纷表示同意。
吴双跟闪闪坐上月亮的车、车开出几公里后,吴双才在其他人的对话中得知陶源和小玛并没有出门,并且是小玛主动提出留下在家里陪陶源的。
“这娃儿真主动啊,”安娜说。
“我家源源在哪儿都能吸引到妹子,是不是?她在国内也是这样吧?”月亮从后视镜看吴双。
“是,”吴双说。
“你之前就认识那个残疾姑娘啊?”闪闪好奇地问。
吴双皱了一下眉,点点头。
“她的腿怎么了?”闪闪追问道。
“她车祸受伤后双腿就瘫痪了,”月亮回答道,“我给她介绍了这边一项最前沿的神经接口研究,她前两周就在那边参与试验。不过听她的意思好像是说,她的情况做神经接口还是比较困难的,一个是她是完全性的瘫痪,还有一个是受伤时间太久了……”
周末乡村集市十分热闹,沿途的海岸线壮丽又绵长,在葡国做了多年导游的闪闪对当地风俗如数家珍,吴双也一度被她的介绍吸引。
然而回到家后,看到小玛和陶源坐在沙发里笑着闹着打游戏,吴双却感到一股说不清的无名火在胸中燃烧,搞得她整个人都不好了。
晚上月亮煮了速食饺子大家一起吃,闪闪又开了一瓶红酒:“饺子配酒,天长地久!”大家都笑了,交流起国内家乡的风俗习惯。
经过整整一天的接触,八人之间也熟络起来,免不了又聊起取向这类老生常谈的话。
小玛说自己是智性恋,jill却问吴双是不是也是智性恋。
吴双立马摇头否认,说:“什么智性恋?我自己都是博士了我搞啥智性恋?我就是大俗人一个,喜欢身材好的,长得好看的。”
“哈哈,怎么算身材好?”小玛笑着问。
吴双喝了一口红酒,夸张地说:“你要不要听听你问了个啥?怎么算身材好?盘靓条顺你不懂?我喜欢腿长屁股翘的!”
jess眉飞色舞地插话说:“腿长屁股翘的那不就是闪闪?”
吴双红胀着脸一时语塞,而被提及的闪闪却一点儿没慌,她大大方方抱住吴双的肩膀,娇媚地说:“真有品位!”说完,还亲了一下吴双的侧脸。
瞬间“哇”地叫声四起,也不知是谁还吹了一声口哨。吴双感觉自己被亲的那半张脸热得不行,突然间的身体接触还是让她的心慌乱不安,她下意识地瞥了一眼斜对角的陶源。
只见陶源也正在看自己,那张精致的小脸里,一双大眼睛眯起来,嘴巴也奇怪地抿着,看起来充满了嘲讽。
陶源身边的小玛却在专注地玩陶源放在桌子上的手指,仿佛其他人的对话都与她和她玩的手指无关……
此时吴双真希望陶源尖锐地指责自己肤浅,这样自己就有理由和她大吵一架了。然而什么都没有发生。
晚上又是四人打游戏,双j情侣一组,闪闪和吴双一组。在中间等待的时刻,闪闪把胳膊撑在吴双大腿上,吴双也顺势靠在闪闪身上。温热的身体贴在一起,吴双觉得自己很有面子。
一局游戏结束,吴双发现陶源和小玛已经提前回房间休息了。吴双刚想问月亮或者安娜,陶源小玛是什么时候离开的,就看到一瓶啤酒被递到了嘴边。闪闪正笑着邀请吴双一起喝酒。
吴双喝了一罐后有些头晕,她越发感觉闪闪的身体很热,实在热得不行,尤其是贴在自己腿上的部分简直烧灼般难耐。
吴双起身,说自己头晕,得回去休息了。然后她近乎粗暴地推开了闪闪的搀扶,猛地开门回到了主卧。
那时陶源正从浴室出来。她长长的卷发随意被盘起,吴双克制不住自己注意到陶源的眼睛红红的,鼻尖也红红的。
吴双借着酒力堵在浴室门口,拦住了陶源的去路,没头没尾地说:“你还喜欢我。”
陶源先是一怔,继而做出她招牌的似笑非笑的表情,仰起头:“那又怎样。”
吴双以为陶源会矢口否认,可是陶源不按套路出牌。吴双着急地问:“你后来还跟谁在一起了?”
陶源笑了:“很多人。”
“你说谎了!你没有和任何人在一起过!”
陶源摇了摇头,笑得更明显了:“动心对成年人来说是很常见的事。你是个很好的女孩,被人喜欢也不稀奇,但也别把自己看得太重。”
吴双感觉受到了羞辱,她体内的洪荒之力再也控制不住,她把双手撑在陶源的轮椅上,压低身子贴近陶源的脸,音调变得很高:
“那你的相机里为什么都是我的照片?从十一去疆北开始都是我的!”
陶源没有躲,她只是不再笑了:“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让我过去。”
吴双不愿放手,她借着酒力一手按住陶源的肩膀,一手捧住陶源的脑后,就这样把陶源禁锢在了轮椅里。
强吻她,想要欺负她。
可是泪水顺着脸颊流下来,流到嘴里咸咸的。
“……双儿你别这样……”陶源喘息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