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摇椅:没有什么要和我说的吗
夜色彻底笼罩了这片街区。
乔伊斯打来电话,说今晚留在医院陪琳娜,不回来了。
保姆在厨房里忙碌了一阵,端出两份晚餐摆在餐厅的实木长桌上,随后又将专门定制的营养餐仔细打包进保温盒,提着出门去了医院。
整栋房子安静下来。
吃过晚饭,余眠舟洗了一盒圣女果,沥干水后装进玻璃果盘,端着走到客厅。
江稚正靠在沙发里,低头盯着手机屏幕,连余眠舟走近都没擡眼。
余眠舟注意到手机上的页面,把果盘搁在茶几上,玻璃底座磕出清脆的声响。
“在看什么?”她问。
江稚视线没离开屏幕,语调轻快:“让人预约手续。”
余眠舟在单人沙发上坐下,拿过一颗圣女果:“什么手续?”
“离婚和结婚手续啊。”江稚终于擡起头,眼底全是毫不掩饰的期待,“等你和乔伊斯离完婚,我们就立马结婚,好不好?”
余眠舟捏着圣女果的手顿在半空。
她看着江稚理所当然的神情,把手里的红果子扔进嘴里,咬破,酸甜的汁水在口腔里迸开。
“我还没答应要和你结婚。”余眠舟咽下果肉,语气平淡。
江稚笑眯眯地凑过来,上半身越过沙发的扶手,凑近她的脸:“这不是迟早的事吗。”
在江稚看来,余眠舟既然松口给了机会,那和乔伊斯离婚,再和自己结婚就是板上钉钉的事,不过是早晚的问题。
一想到余眠舟能整个人从内到外,彻彻底底属于自己,江稚就无比期待这一天的到来。
余眠舟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忽地想起,按照y国的法律,alpha的过往婚姻史受隐私保护。
普通渠道只能查到婚姻记录,查不到目前的婚姻状况。
可江稚不是普通人。
她手底下养着那么多极其专业的团队,只要她真的让人去走预约流程,那些人稍微往深里一挖,就会发现她和乔伊斯早在几年前就已经办理了离婚手续。
虽然江稚目前答应了会听她的话,可这一切的前提,是她还没得到自己想要的。
要是让她发现自己早就离婚了,只会变得更加肆无忌惮。
余眠舟面不改色地抽出纸巾擦了擦指尖,顺手拿起搁在旁边的手机,点亮屏幕。
盯着空白的聊天界面,不再说话。
客厅里只剩下挂钟秒针走动的滴答声。
一分钟过去。
两分钟过去。
没有得到回应,江稚的注意力果然被吸引了过来。
她停下让助理去预约的动作,视线落在余眠舟的侧脸上,眉头微蹙。
“你怎么不说话了?”
余眠舟垂下眼睫,“没什么,只是有点担心,有个一直给我发短信的人,很久没消息了。”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江稚脸上的笑意褪了个干净。
周围的空气明显冷了下来。
江稚盯着余眠舟的眼睛,声音发紧:“就是你上次说的,那个一直给你发短信的人?”
余眠舟点头:“是。”
算算日子,自从她易感期提前发作之后,整整两周的时间,她再也没有收到过那个跟踪狂发来的任何新消息。
“她拉黑了我。”余眠舟手指摩挲着手机边缘,语气里透着几分失落,“我想给她发个消息过去,问问她是不是出事了,都没办法。”
江稚的呼吸重了几分。
她死死盯着余眠舟手里的手机,恨不得在那块金属外壳上盯出一个洞来。
“人家不给你发消息,说明人家不在意你了。”江稚扯了扯唇角,语气生硬,“你还担心她干什么?”
余眠舟目光有些失神。
“可是她给我发了两年的消息,整整两年,怎么会突然说不在意就不在意呢?”
江稚声音冷得掉冰渣。
“那可能就是死了吧。”
余眠舟偏过头,定定地看着她,“她得罪你了吗,为什么你要咒她?”
江稚脸上的肌肉绷紧。
她倾身向前,拉近两人之间的距离,指尖贴上余眠舟的侧颊,顺着下颌线一路抚摸到耳后的肌肤。
荔枝味的甜香在空气中炸开,带着极具侵略性的压迫感。
“不可以吗,”江稚盯着她的嘴唇,咬字极重,“你怎么能当着我的面关心别的女人。”
指腹传来的温度烫得惊人。
“你所有的视线,都只能放到我的身上。”
话音未落,江稚直接倾身压了上来。
她完全不想再听到余眠舟提起那个连面都没见过的跟踪狂。
吻住余眠舟的嘴唇,动作急切又粗暴,唇舌用力吮吸着那两片柔软的唇瓣。
余眠舟手里捏着的手机也被她一把夺过,随手扔到一旁的角落,屏幕亮了一下,又暗了下去。
江稚的手顺着余眠舟的腰侧滑进去,一把扯开她外套的纽扣。
外套顺着肩膀滑落,堆叠在沙发靠背上。
她喘息着退开半分,额头抵着余眠舟的额头,眼底翻涌着浓烈的情绪。
“今晚没人。”江稚嗓音哑得厉害,手掌扣紧了余眠舟的腰,“去你房间,好不好?”
半小时后。
二楼阳台。
夜风吹得人皮肤微凉,摇椅发出细微的吱呀声。
江稚被余眠舟抱到了摇椅上。
夜色很好,月光倾洒下来,在地板上拉出交叠的影子。
余眠舟一只手握着东西,另一只手抓着摇椅边缘,看着江稚因为摇椅的晃动而跟着摇晃的身体。
“你就没有什么要和我说的吗?”她忽然出声。
摇晃的幅度虽然不大,可每次往下,都能让余眠舟手里的东西更进一步。
江稚眸光氤氲,想把视线聚焦到余眠舟的脸上,却每次都控制不住地涣散起来。
实在是颤得太厉害了......
“有啊。”
月色映入江稚眼底,她咬住下唇,忍不住忌恨:“你和乔伊斯......在这儿做过吗?”
余眠舟手臂骤然绷紧。
这显然不是她想要的回答。
抵在江稚膝间的腿猛地往下压,摇椅晃动的频率瞬间加快。
江稚惊呼出声,指节用力到泛白。
“慢点......好妹妹,慢点!”她咬着下唇,闷哼声里带上了求饶的意味。
余眠舟根本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反而换成了指节。
屈指潜入,夜风彻底被搅\乱。
一下接着一下的摇晃。
直到潮水涌遍全身,江稚闭着眼睛,忍不住绷紧了脚尖。
在阳台上待了近两个小时,体内的水分流失了大半。
......
浴室里,水温刚好。
结束后,两人一起躺在宽大的浴缸里。
江稚靠在余眠舟怀里,有一搭没一搭地把玩着余眠舟的手指。
她实在想不通,为什么明明摇椅是用来借力的,却还是这么累?
热水的安抚下,理智终于后知后觉地从欲海中抽离出来。
她忽地想到,余眠舟刚刚是不是生气了?
生什么气?
她张了张嘴想问,却连眼睛都睁不开。
浓重的倦意席卷而来,她偏过头,沉沉睡了过去。
临睡着之前,耳边隐隐约约传来余眠舟低哑的声音。
“没有。”
“从来没有。”
*
很快到了琳娜出院的日子。
江稚主动说她也要去,于是余眠舟就带着她一起到了医院。
病房里很热闹。
琳娜从昨天得知能出院开始就一直处于亢奋状态。今天更是开心,坐在病床上一直和乔伊斯说个不停。
乔伊斯一边把衣服叠进旅行袋,一边笑着让她安静点。
没多久,病房门被推开。
奥兰多带着茱莉亚和陈菲走了进来,陈菲手里还捧着一束向日葵。
茱莉亚一看到琳娜,眼泪就啪嗒啪嗒往下掉。她跑过去,一把紧紧握住琳娜的手。
“琳娜,抱歉......这么晚才来看你。”小女孩哭得上气不接下气,“都是我的错,让你受这么重的伤。有没有办法可以让这些伤转移的我的身上......”
奥兰多把花递给乔伊斯,语气诚恳:“茱莉亚这几天在家里天天念叨着要来看琳娜。我怕打扰琳娜养伤,就拦着她,让她等出院这天再来。”
乔伊斯接过花:“没关系,你们能来琳娜就很开心了。”
琳娜低头看着茱莉亚握着自己的手。
之前茱莉亚总说她们是好朋友,但琳娜心底里觉得自己不需要朋友。
可茱莉亚总是叽叽喳喳的,她一边觉得烦,一边又忍不住去听。
这就是埃洛温说的“朋友”吗?
琳娜有些小心翼翼地反握住茱莉亚的手,声音小了起来:“不、不怪你。”
茱莉亚见琳娜居然回应了自己,热情空前高涨,两个小女孩凑在一起,很快聊起了天。
奥兰多拉过乔伊斯和余眠舟,神色十分认真。
“两位女士,这次多亏了琳娜。”奥兰多显然把余眠舟当成了琳娜的另一个母亲,“你们把费用都自己结清了,还请到了最好的医生,我一点忙都没帮上。可我实在很想好好感谢琳娜,不然我这良心实在不安。”
......
几步之外,陈菲视线不受控制地朝余眠舟看去。
自从上次丰收节之后,她已经很久没见过余眠舟了。
今天余眠舟穿了一身浅灰色的连帽卫衣,版型宽松,却将平时那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清冷感冲淡了不少,眉眼间的线条都显得柔和。
陈菲心跳不自觉漏了一拍。
平心而论,她自己条件不差,在同龄人里也算得上碾压。
可余眠舟比她更优秀,年纪轻轻就拿下元枢奖,长相、身材、气质,几乎完美踩在她的审美点上。
可偏偏......
陈菲在心里偷偷觉得可惜。
正出神,面前的光线突然被挡住。
陈菲吓了一跳,擡头看去,一个女人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她面前,连半点脚步声都没发出,像是飘过来的。
视线看清对方的脸时,陈菲呼吸停滞了两秒。
这是一张极具视觉冲击力的脸。
五官秾艳到了极致,眉骨优越,眼尾上挑,红唇饱满。哪怕只是随便站在那里,都带着一股无法忽视的压迫感。
陈菲记得,刚才这个女人是和余眠舟站在一起的。
她稳住心神,客气地问:“请问你是?”
女人唇角弯起一个很好看的弧度,声音轻柔:“我是埃洛温的姐姐。”
姐姐啊。
既然是埃洛温的家人,陈菲笑起来,刚要开口问找她有什么事,就听见对面的女人再次出声。
“你再盯着埃洛温看,我可是会把你眼睛挖出来的哟。”
陈菲猛地瞪大眼睛,浑身一颤,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更恐怖的是,对面的女人依旧维持着那个完美的笑容。
那张美得毫无攻击性的脸上,吐出的字眼却恶毒至极。她的语调很平,甚至带着点漫不经心,却让陈菲后背瞬间起了一层白毛汗。
她是认真的。
陈菲脑子里冒出这个念头。
这个女人不是在恐吓,她是真的做得出来。
见她终于不再看了,江稚满意地收回视线。
余眠舟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惦记的。
乔伊斯就算了,这个姓陈的女人又凭什么?
病床边。
奥兰多神色郑重,显然是经过了深思熟虑:“我名下在郊外有一个闲置的庄园,打算转到琳娜名下。另外,我会以家族的名义设立一笔终身信托基金,不附带任何条件,每年提供稳定的收益,金额大概相当于我们家族次子的年收入。这笔钱足够保证琳娜一生衣食无忧。”
乔伊斯被这个手笔惊到了,连连摆手:“奥兰多,这太贵重了!琳娜救茱莉亚是出于本能,根本没想过要什么回报,你这——”
“这是我作为母亲的一点心意。”奥兰多态度坚决,“请务必收下。”
两人在一旁推脱起来。
余眠舟站在旁边听着,忽地发现江稚落在她身上的视线不见了。
她转头看向病房另一侧。
陈菲站在角落里,脸色惨白如纸,肩膀还有些发抖,整个人透着一股惊魂未定的状态。
而江稚就站在离她半步远的地方。
余眠舟拧起眉,察觉到不对劲,擡步走过去。
江稚听到动静,转过头,眼底的阴郁瞬间收敛得干干净净,换上了一副温软的笑意。
“你们商量完啦?”她语气轻快,“我刚刚正在和这位陈小姐聊天呢。”
余眠舟没理她,目光直直落在陈菲身上。
陈菲的视线一直在闪躲,怎么都不肯和她对视,甚至往后退了一小步。
“真的只是普通聊天吗?”余眠舟沉声。
“当然呀。”江稚笑着凑近了些。
“我没问你。”余眠舟打断她,看向陈菲,声音放柔和了些,“陈菲,她刚刚和你聊了什么?”
陈菲张了张嘴,刚要出声,余光瞥见江稚看过来。
她硬生生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就......随便聊了一些日常。”
江稚在的话,陈菲是绝对不敢说实话的。
余眠舟对陈菲说了声抱歉,直接伸手扣住江稚的手腕。力道很大,拽着人就往病房外走。
一路被拖出走廊尽头。
余眠舟松开手,转过身,连名带姓地叫她。
“江稚。”
“你刚刚到底和她说了什么?她怎么突然脸色那么差?”
她甚至都不用思考,就知道是谁的错,只有这方面,她对江稚有毫无保留的信任。
“你最好告诉我实话。不要忘了前几天你答应过我的,要听我的话。”
风从窗口吹进来,带着深秋的凉意。
余眠舟语调没有起伏,冷得像结了薄冰,“如果你又骗我,我保证,我再也不会心软了。”
江稚原本想继续掩饰的笑容瞬间凝固。
她瞳孔收缩,眼底的痛楚迅速蔓延开来。
第一反应居然是:“你居然为了别的女人凶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