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留下:你的妻子,是不是有点太大方了?
余眠舟见她毫不悔改,声音愈发冷了下去:“你别转移话题。”
余眠舟居然这样为那个姓陈的女人考虑,江稚整个胸腔都泛起细密的刺痛。
为了得到余眠舟,她说了那么多,做了那么多,把江映秋从小灌输给她的那些教条全抛得干干净净。
现在要她停下来?
江稚眼底浮起短促的迷茫。
可一想到上次余眠舟因为发现被骗,走得那么决绝,跑来这么远的y国,甚至让穆绮华出面阻挠。
那种被抛弃的恐慌感再次席卷全身。
她好不容易才换来这么一点转机。
江稚眼眶一点点泛红。
声音发哑,带着执拗,“我说了,你不能生气。你得保证。”
见她终于愿意松口,余眠舟紧绷的脸色缓和了些:“你说。”
江稚紧紧盯着她的表情,闷声把刚刚的事情说了出来。
听完,余眠舟眉头瞬间拧紧。
江稚额心狂跳,急忙上前一步,拉住她的手腕:“你答应我不生气的!我只是说说而已,我没有真的动手。”
她确实没动手。余眠舟当然清楚这一点,不然她现在根本不会继续站在这里。
只能安慰自己,江稚愿意主动和她说出实话,相比以前,已经是很大的进步了。
但她不止需要这样的江稚。
“你吓到陈菲了,应该去给她道歉。”余眠舟看着她。
江稚原本只想扬起笑脸撒个娇把这事混过去。
可听到这句话,表情因为震惊和极度的抗拒瞬间扭曲起来。
她连思考都没思考:“不可能。”
让她去给一个毫不相干的女人低头道歉?这简直是痴人说梦。
余眠舟明白,这对一个从小娇生惯养、高高在上的千金大小姐来说有多难。强行逼迫可能起不到什么效果。
她退了一步:“那你出去,告诉她刚刚只是开玩笑的,你没有那种意思。”
江稚站在原地,脚底生了根似的,死活没动。
余眠舟语气平静:“你不去,我就给你打负分了。”
江稚眼珠剧烈颤动起来。
她胸膛起伏了两下,哑声说:“为了这么点小事,你就要这样。是不是在你眼里,任何人的感受都比我的重要?”
余眠舟:“一码归一码。陈菲什么都没做,你就这样恐吓人家,你就没想过自己很过分!”
她才不过分!过分的是余眠舟!她明明都没动手!
而且,谁说陈菲什么都没做?她分明用那种贪婪的眼光看着余眠舟!
江稚有些委屈地咬住下唇,想说些什么,可又怕余眠舟来真的。
最终还是擦掉眼角泪水,听话地转过身,重新走回病房。
陈菲正站在角落里平复心跳,冷不丁看见那个女人又走了过来,后脊猛地窜起一阵发麻的凉意。
好在这一次,江稚脸上没有挂着那种让人毛骨悚然的虚伪笑容。
她走到陈菲面前,停下步子。
那张精致秾艳的脸上写满了不情愿,咬着牙,硬邦邦地吐出一句:“刚刚我开玩笑的,你别介意。这么恐怖的事情,我怎么会做得出来呢。”
陈菲猝不及防听到这句话,整个人愣在原地。
她大着胆子擡起头,这才注意到,对面女人的眼尾透着一抹嫣红,显然刚哭过。
而且,她还发现,这个自称埃洛温姐姐的女人,隔个几秒,视线就会往旁边瞟,去看身旁余眠舟的脸色。
怎么回事?
虽然她觉得这女人刚才的语气根本不像是开玩笑,可人家都主动开口解释了,自己要是再斤斤计较,反倒显得小心眼。
况且这张脸实在太优越,让人很难生出讨厌的情绪。
陈菲干巴巴地回了句:“没关系。”
江稚见她这么识趣,立马转头看向余眠舟,漂亮的眼睛眨了眨。
余眠舟走上前,对陈菲开口:“抱歉,我姐姐被惯坏了,希望你别放在心上。”
陈菲听到这话,视线在两人之间来回转了一圈。
一股说不出哪里怪异的想法从她心口涌出来。
姐姐?
哪家姐姐被妹妹管得服服帖帖,还用那种眼神看妹妹的?
她总觉得哪里很怪异,无意识点了点头。
那边奥兰多和乔伊斯也商量妥当。
陈菲主动开口:“那我们先走了,导师还在等我。”
她原本习惯性地想对余眠舟说一句下次见,余光扫到旁边站着的江稚,话到嘴边硬生生咽了回去,改口道:“再见。”
茱莉亚拉着琳娜的手,依依不舍地告别。
一行人离开后,病房里安静下来。
江稚走到病床边,伸手去推琳娜的轮椅。
琳娜仰起头,翠绿的眼睛盯着江稚的脸看了两秒:“之之,你为什么哭了?”
江稚牢记着余眠舟刚才那句不能撒谎。
她撇了撇嘴:“被你亲爱的埃洛温凶了。”
琳娜年纪小,敏锐度却极高。她听出之之口中的“凶”,和妈妈平时发脾气的“凶”不太一样。
小姑娘伸出软乎乎的手,握住江稚的手指,认真哄道:“之之不哭,埃洛温坏!”
听到这话,余眠舟无奈地看了琳娜一眼。
“琳娜,不能当个没良心的宝贝。”
琳娜笑眯眯地靠在江稚身上。
江稚原本心里还有点小难过,看到这场景,心情好了两分。
她嘟着嘴,顺杆爬:“就是,埃洛温最坏了。”
说着,推着琳娜往病房外走。
乔伊斯在一旁看着她们的背影,笑着走近余眠舟:“看来你们现在感情恢复得很好嘛。”
她双手交握在胸前,忍不住感慨:“太棒了。要是你和之之重新在一起了,那我岂不是就能天天看到之之了?女神成了我朋友的妻子,上帝,你会不会对我太好了点。”
听到这句话,余眠舟脚下的步子顿住。
脑海里浮现出很多画面。
她终于明白,为什么在自己离开后,江稚要对乔伊斯那么好。
江稚明明清楚乔伊斯是她的粉丝。她利用这一点,对乔伊斯散发善意,让乔伊斯彻底把她当成了朋友。
以至于江稚来到y国后,甚至什么都不用做,乔伊斯就会在她耳边说一堆关于江稚的消息,甚至还会主动把江稚送到她身边。
而看在乔伊斯的面上,她大概率不会拒绝。
江稚把每一步都算得清清楚楚。
余眠舟侧过头,看着乔伊斯:“在你心里,她的形象就这么好吗......如果她做了什么伤害你的事情——”
她想到了江稚把苏珊娜叫回凇城的事情。
她能强硬地要求江稚去对陈菲道歉,因为陈菲对她来说只是个路人。
可她没法坦诚地让江稚对乔伊斯道歉,因为这两个人对她来说都很重要。她怕乔伊斯知道之后,讨厌江稚。
在这方面,余眠舟心底对乔伊斯充满歉意,她有自己的私心。
话还没说完。
乔伊斯擡起手,伸出食指晃了晃,打断了她。
“埃洛温,没有这种假设。”
“之之不仅是我的女神,也是我的朋友。再加上她帮了琳娜,光是这一点......就足够让我感激她一辈子了。”
......
回到乔伊斯家,客厅里被保姆铺上了厚厚的地毯,方便琳娜玩耍。
江稚盘腿坐在地毯上,正陪着琳娜搭乐高。
墙上的时钟滴答作响。
余眠舟靠在沙发里,手里端着一杯温水。她的视线越过玻璃杯口,落在江稚身上。
从医院回来到现在,整整两个小时,江稚没有主动跟她说过一句话。
甚至连一个眼神都没有递过来。
除了睡觉,江稚极少有这么安静的时候。以往只要两人待在同一个空间,江稚的目光总是黏在她身上。
余眠舟垂下眼睫,看着杯子里的水纹。
难不成在医院让她给陈菲道歉,真的做错了?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余眠舟压了下去。
江稚那种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全凭自己喜恶做事的习惯,还是得改。如果任由她继续这样偏执下去,她们走不长久。
想要一段正常的、平等的感情,就得先把那些病态的刺一根根拔掉。
吃过晚饭,外面的天色完全暗了下来。
乔伊斯把洗好的水果端上桌,擦了擦手,凑到余眠舟身边,压低声音笑了笑:“埃洛温,你上班的实验室离之之的疗养院不远。要不这几天,你就去疗养院住吧?”
她冲余眠舟眨了眨眼。
玄关处,江稚正在等余眠舟。听到这句话,转过头朝这边看过来。
余眠舟察觉到那道直白的视线,往右跨出一步,不偏不倚地挡住了乔伊斯。
“不用了。”她语气平平,“她身体都差不多好了,不需要人陪。”
出了门,夜风带着凉意吹过来。
两人一前一后走到车库。余眠舟刚伸出手准备拉开驾驶座的车门,一只微凉的手突然覆了上来,牢牢按住了她的手背。
江稚站在她身后,贴得很近,呼吸打在她的颈侧。
“你的妻子,是不是有点太大方了?”
江稚声音幽幽的,“居然放心,甚至主动让你去我那儿住?”
扪心自问,如果是她,绝对做不到这个地步。
她只会天天把余眠舟锁起来,灌满情药,绝不允许她出去勾引别的女人。
余眠舟神色不变地转过头,迎上江稚探究的目光:“这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江稚眯起眼睛。
“在她看来,就是我身为妹妹,照顾姐姐。”余眠舟把“妹妹”两个字咬得极重。
这个理由无懈可击,挑不出半点毛病。
江稚半天没憋出一句话,气闷地拉开副驾驶的门坐了进去。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街道上。
路灯的光影在车厢内交替掠过。
快到疗养院的时候,江稚终于坐不住了。
她虽然还记着早上的不愉快,可眼看着马上就要分开,心底的不舍如洪水般全涌了上来。
她悄悄把手伸过去,摸索到余眠舟放在中控台上的右手,指尖一点点挤进余眠舟的指缝里,十指交叉,扣紧。
“好妹妹,真的不留下吗?”江稚声音软得能滴出水,带着明显的暗示,“天都要黑了,要不你就在这儿留宿一晚吧,反正你妻子也同意......”
余眠舟堪称冷漠地把手抽了出来。
“不行。”她一口回绝。
江稚手心一空,愣住了。
余眠舟:“我已经想清楚了,上次是我没控制住。既然说好了要看你的表现,就不应该再犯这样的错误。”
她转过头,看着江稚的眼睛:“至少在你的表现合我心意前,我们还是给彼此留够观察的空间比较好。”
这句话无疑是当头一棒。
江稚整个人僵在座位上。她原本以为,只要余眠舟松了口,她们就能回到以前那种亲密无间的状态。
没想到余眠舟居然来真的。
短暂的错愕过后,她立马换上了一副可怜兮兮的表情。眼底浮出水光,嘴唇微微抿着。
这对她来说简直驾轻就熟。
与此同时,一股浓郁的荔枝甜香在封闭的车厢里弥漫开来。信息素丝丝缕缕地往余眠舟鼻腔里钻,带着极其明显的勾引意味。
余眠舟呼吸滞了半秒,指尖不受控制地颤了颤。
荔枝味的信息素对她向来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但她必须坚定立场。
她直接倾身靠过去,解开江稚的安全带卡扣。
又退回驾驶座,面无表情地看着她:“你上去吧,我就不陪你了。”
江稚眼底的期待瞬间碎了个干净。
看出来余眠舟是下定了决心,今晚绝对不可能留下。江稚扣紧指节,满心不甘。
她猛地凑过去,一口咬在余眠舟的下唇上。
力度不算重,可也不轻,齿尖咬住碾磨。
松开后,江稚盯着余眠舟唇上沾染的口红印,这才愤愤不平地推开车门,头也不回地走进了疗养院大门。
车厢里重新安静下来。
余眠舟坐在驾驶座上,看着江稚的背影消失在门后。
她擡起手,拇指指腹蹭过下唇。
舌尖舔了舔,尝到了一点巧克力香。
想到江稚刚才那副吃瘪又生气的模样,余眠舟嘴角刚要往上牵。
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屏幕亮起,显示是一个来自国内的未知号码。
余眠舟平时从不接这种没备注的陌生电话。可今天,看着那串数字,她似有所感,按下了接听键。
电话刚一接通,刺耳的哭嚎声就顺着听筒砸了过来。
“眠舟!眠舟你救救妈妈!”余殊的声音带着极度的惊惶和崩溃。
“我和纹纹的事情,被你江阿姨发现了!”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声音都在发抖,“她现在要把我赶出江家,她要赶我走!”
“不管我怎么解释我和纹纹只是聊天,从没做过什么对不起映秋的事,可她就是不信!”
“眠舟,算妈妈求你,你快回来,帮帮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