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身份:亲姐姐,还是情姐姐?
“江映秋现在要把我赶出江家,赶去国外!”
“她嫌我留在国内丢人!”余殊的声音陡然拔高,透着不甘和怨毒,“当我不知道吗,她自己又是什么好东西,背地里不也找了别的女人?她就是想重新生个女儿来代替江稚!”
“跟她比起来,我和纹纹这点事算什么!”
车厢里没开灯,路灯的光从挡风玻璃透进来,打在余眠舟面无表情的脸上。
她之前一直拒接余殊的电话,没想到余殊居然换了个陌生号码打过来。
等余殊在那头哭诉完,余眠舟才开口,声音没有半点起伏:“我回不去。”
“既然她让你走,你就走好了。”余眠舟看着前方的夜色,“你难道还指望留下来?”
电话那头瞬间安静了两秒。
紧接着,余殊难以置信的声音传过来:“你说什么?眠舟,这么大的事情,你都不回来帮我?你不要妈妈了吗!”
她完全没料到自己的亲生女儿会这么冷血。
“这都是你自己选的。”余眠舟语调平淡,“我是你女儿,不是你的伴侣,没法对你的感情负责。你要是同意出国,我可以给你宜居的国家和城市,让你好好度过余生。要是你不愿意,就不要再来找我。”
“余眠舟!”余殊彻底崩溃了,在电话里破口大骂,“你怎么这么狠心!你现在有了那么大的公司,有了那么大的成就,连自己的亲生母亲都不帮!我真是后悔生了你这么个女儿!”
骂到最后,余殊咬着牙,声音里透出歇斯底里的疯狂:“我绝对不会离开江家!我在这耗了这么多年,凭什么就这么走?就算要走,我也要拿到这几年我应得的东西再走!”
说完,电话被怒气冲冲地挂断。
嘟嘟的忙音在安静的车厢里回荡。
余眠舟拿下手机,看着彻底黑下去的屏幕,半晌没说话。
江映秋要重新生个孩子代替江稚。
这种事情,江稚知道吗?
她侧过头,视线穿过车窗,落在疗养院二楼亮灯的房间。
看了一会儿,她收回视线,打着方向盘,车子驶入夜色。
过了几天,早上,余眠舟收拾妥当准备去实验室。
灵犀的更新已经快到收尾阶段,她和江稚和乔伊斯都说了,说这段时间她又得在实验室熬几天,就先不回来了。
清晨的冷风迎面吹来,她刚走到院子,隔壁的门也正好打开。
柏莎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她穿着宽大的家居服,头上还戴着顶帽子,正低着头从门缝里挤出来拿放在台阶上的外卖。
听到这边的动静,柏莎下意识擡起头。
视线撞上余眠舟的瞬间,她整个人猛地哆嗦了一下,本就没什么血色的脸瞬间惨白,活见鬼一般。
连外卖盒子都差点没拿稳,她直接一把抓进怀里,连滚带爬地退回门内。
“砰”的一声巨响,大门被死死关上,连带着门框都震了震。
余眠舟收回视线,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实验室里,每天的排期很满。
这天,余眠舟换上工作服,戴上防护面罩,站在操作台前调试一台新送来的机械臂。
冷白色的顶灯打下来,四周全是机箱运转的低频嗡鸣声,几块巨大的显示屏上代码飞速滚动。
她已经忘记在实验室待了多少天了,每天头顶都是冷光灯,根本分不清白天和黑夜。
下午,外面走廊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柯锦正拿着平板记录数据,听到动静探头往外看。
“温斯特教授这是招到新投资了?”柯锦惊叹,“这阵仗,来头不小啊。”
余眠舟手里拿着螺丝刀,视线没离开机械臂的关节排线,随口应了一声。
柯锦还在往外看,嘴里念念有词:“天呐,投资人居然还是个大美女,这气质绝了……不过,怎么看着有点眼熟?”
她皱起眉,在脑子里搜刮了一圈,猛地一拍大腿。
“想起来了!这不是乔伊斯之前天天挂在嘴边那个拉大提琴的吗?叫什么来着……江稚!”
听到这个名字,余眠舟手里的动作停住。
她擡起头,透过玻璃隔断往外看去。
一行人正往会议室的方向走。
走在温斯特教授身侧的女人穿着一身剪裁极好的黑色收腰西装,长发卷出慵懒的弧度,侧脸冷艳,在一群穿着白大褂的研究员中间显得格格不入,又极其惹眼。
还真是江稚。
她怎么会突然跑来这儿?
余眠舟放下手里的工具,摘掉防护面罩搁在操作台上,对柯锦说:“我先出去一下。”
会议室的门虚掩着。
余眠舟推门进去的时候,温斯特教授正站在投影幕布前,指着上面的数据图给江稚讲解实验室去年的核心成果。
江稚坐在长桌主位上,单手支着下巴,神色兴致缺缺,连眼神都没怎么往屏幕上落。
听见开门声,她不耐烦地掀起眼皮。
视线撞上余眠舟的瞬间,江稚眼底的冷倦一扫而空,唇角瞬间扬起,连带着周围的空气都跟着鲜活起来。
“眠舟。”她嗓音又甜又软,直接喊了名字。
温斯特教授讲解的声音戛然而止。
她愣了一下,回过头,看了看刚才还冷得像块冰的投资人,又看了看站在门口的余眠舟。
“你们认识?”教授满脸诧异,笑着问余眠舟,“江小姐是你朋友?”
余眠舟走近两步,神色坦然:“她是我姐姐。”
话音落下的瞬间,江稚脸上的笑容肉眼可见地僵住了。
会议室里安静了两秒。
温斯特教授瞥了眼江稚,忽地说:“是这样吗……既然江小姐是埃洛温姐姐,那江小姐,等下的安排就让埃洛温陪你参观吧。”
余眠舟点点头。
等温斯特教授走后,她侧过身,让出一条道:“走吗,带你参观。”
江稚没看她。
她侧对着余眠舟,下颌线绷得很紧,原本上扬的唇角抿成了一条直线,脸颊微微鼓起一个小包。
僵持了几秒,江稚站起身,一言不发地从余眠舟面前径直走了过去。
高跟鞋踩在地面上,发出清脆又急促的声响。
余眠舟跟在她旁边,领着人往实验区走,尽职尽责地履行着讲解员的义务。
“这是温斯特教授上个月刚带人更叠的视觉识别系统,主要用于复杂环境下的动态捕捉。”
“这边是材料测试区……”
“如果你想投资温斯特教授的实验室的话,还是很值得的,她手里有成熟的研发团队,项目落地性强,不是空有理论的空想研究——”
可不管她介绍什么,江稚都只是冷着一张脸,淡淡地点头,连个多余的字都不肯往外蹦。
又恢复成了最开始那副生人勿近的冷冰冰模样。
一路走到走廊尽头,介绍完最后一台设备。
旁边正好是一间闲置的休息室。
余眠舟扫了一眼四周,见没人,直接伸手扣住江稚的腰,半揽半抱地把人带进了休息室。
门在身后反锁。
没等江稚反应过来,余眠舟双手掐住她的腋下,轻而易举地把人抱起来,放在了旁边的办公桌上。
江稚惊呼了一声,下意识伸手抵住余眠舟的肩膀。
余眠舟顺势往前压,单膝曲起,直接挤进了江稚的膝盖中间,把人牢牢困在自己和桌沿之间。
两人贴得很近,呼吸交错。
“怎么了?”余眠舟看着她,“从刚刚开始就一直不说话。”
“还不让人不说话吗?”江稚撇嘴,“这么多天不见,人不在,管得倒是宽。”
听到这句阴阳怪气的话,余眠舟总算放心了,还愿意说话,说明问题不大。
“我就快忙完了,”她蹭了蹭江稚的鼻尖,“你是特地过来看我的吗。”
“想的美,”江稚冷嗤了一声,语气酸得能拧出水来:“我只是你的姐姐,又不是乔伊斯,特地过来看你干什么?我难道非得围着你转不可吗。”
余眠舟回过味儿来了,“我说你是我姐姐,你不高兴了?”
江稚别过头,视线盯着旁边的玻璃窗。
余眠舟低头凑过去,江稚下意识往后躲,后背抵上了冰凉的墙壁。余眠舟单手撑在桌沿,另一只手扣住她的后脑勺,嘴唇贴了上去。
很轻,很慢。
先是落在眉心,顺着眼睫一路往下,最后停在嘴唇上。
余眠舟微微弯腰,改变了角度,从下往上吻住那颗小巧的唇珠。舌尖探出来,绕着那点软肉打着圈地吮吸。
江稚原本还僵着身体抗拒,双手抵在余眠舟肩头推拒着。
可没过多久,手上的力道就彻底卸了下去,变成揪住那件白大褂的衣襟。她张开嘴,迎合着这个吻。
等余眠舟退开时,江稚唇上水光潋滟,眼尾泛起一抹潮红。
她喘着气,声音有点哑:“你跟每个人都说我是你的姐姐。可我不想当你的姐姐。”
江稚越说越觉得委屈。
这个身份到底还要束缚她多久?
明明她们之间从来都没有任何血缘关系,连法律上的手续都没有。
可现在,就因为这个烂透了的称呼,她想光明正大地站在余眠舟身边,变得极其艰难。
余眠舟看着她泛红的眼睛,心里不太理解。
这只是一个称呼,用来应付外人的借口而已,有什么好在意的。
但她能感觉到,江稚现在很难过。
余眠舟刚张开嘴,正要说点什么。
休息室外突然传来一阵清晰的脚步声,还有人在说话。
“那份数据报告放哪了?”
“我想想,就在休息室的桌子上……”
脚步声越来越近,直奔这扇门而来。
余眠舟反应极快,一把揽住江稚的腰,将人从办公桌上抱了下来,两步跨到窗边。
厚重的深灰色遮光窗帘被扯开,两人顺势躲了进去。
刚藏好,休息室的门把手就被人拧动。
“咔哒”一声,门开了。
窗帘后空间狭小,两人紧紧贴在一起。余眠舟的手还搂在江稚腰上。
脚步声在房间里走动,翻找着东西。
江稚更不高兴了。
又躲又躲,国内躲就算了,现在在国外又没人认识她们,为什么还要躲!
她有这么拿不出手吗?
她越想越气,伸手在余眠舟腰上狠狠掐了一把。
余眠舟平时常年保持健身习惯,腰腹肌肉紧实,江稚掐了半天,硬是没掐出一点软肉来。
江稚咬了咬牙,干脆擡起头,一口咬在余眠舟的侧颈上。
余眠舟听着后面的脚步声,没有躲,任由她咬着。
她望向窗外,透过玻璃窗,能看到外面园区里的喷泉,水柱在阳光下折射出刺眼的光。一条柏油路蜿蜒着通向实验楼大门。
过了好一会儿,外面的人终于找到了东西。
“找到了,走吧。”
门再次被关上,脚步声渐行渐远。
休息室里重新安静下来。
江稚也松了口。
余眠舟垂眸看着她,就像在看一只发狂的小猫:“解气了没?”
江稚视线落在自己刚才咬过的地方。
其实她根本没舍得用力咬,只是用牙齿磨了磨,更多的是在吸吮。
又怕伤到余眠舟,吮吸得也很轻。
可那块冷白的皮肤上,还是留下了一个十分明显的红痕。
想到余眠舟等会儿还要出去工作,江稚沉默了两秒,伸手把余眠舟白大褂里面的衬衫衣领往上提了提,试图遮住那个痕迹。
似乎只要她看不到,就没有。
“解气了。”她闷声说。
“那我以后不说你是我姐姐了。”余眠舟看着她的小动作,问:“可要是以后不这么介绍,我该说你是我的什么?”
江稚手指顿住。
是啊,她什么都不是。
不仅不是姐姐,也不是女朋友,更不是妻子。
心口那种发闷的感觉更重了。
江稚推开余眠舟,转身往外走。
“你去上班吧。我去楼下等你,晚上下了班一起吃饭。”
她走得很快,余眠舟刚追出去,已经不见人影了。
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她转身回了工作区。
刚走到操作台前,柯锦正拿着数据板走过来,擡头看了她一眼,脚步猛地顿住。
柯锦眼睛瞪大,视线死死盯在余眠舟的脖子上。
“埃洛温,你……”柯锦欲言又止。
余眠舟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排线:“什么?”
柯锦干笑了两声,摇摇头:“没,没什么。”
余眠舟觉得有些莫名其妙。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整个实验室的人都很奇怪。只要是经过她身边的人,都会忍不住回头多看她两眼。
那眼神里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一直到快下班的时候。
温斯特教授拿着一份文件来找她。
刚走近,教授的话音也卡在了喉咙里,盯着她的脖子,满脸诧异。
余眠舟终于忍不住了,问是她今天有哪里不一样吗?
温斯特教授回过神,笑着摇了摇头,从旁边桌上拿过一面小镜子递给她:“你自己看。”
余眠舟接过镜子照了照。
领口因为低头工作的动作微微敞开,侧颈上那个暧昧的红痕完全暴露在空气中。
颜色比刚才还要深,一看就知道是怎么弄上去的。
一想到今天整个下午,实验室里那么多人都在盯着她的脖子看,即便余眠舟平时情绪再稳定,此刻也觉得有些脸热。
小老太太看着她的反应,笑得更大声了。
“大家都是从这个阶段过来的,没什么好害羞的。”教授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里带着调侃,“不过,你那个姐姐,到底是亲姐姐,还是情姐姐?”
还不等余眠舟回答,温斯特教授又挥了挥手:“不用你告诉我,我也看得出来。江小姐愿意来我们实验室参观,也是托了你的福吧。”
她把文件放下:“上次我还问你,难道就没有让你想要赶紧回家的人吗,现在看来,你已经找到了。行了,早点下班吧,你都在实验室待好几天了。别辜负了这么好的夕阳。”
下班后,余眠舟换下工作服,走出实验楼。
江稚发了消息过来,说在附近的咖啡馆等她。
两人在附近吃了顿晚饭。吃完饭,余眠舟准备送她回疗养院。
江稚站在路边,拉住她的衣角:“你跟我一起回去,我有个忙需要你帮。”
余眠舟问:“什么忙?”
江稚支支吾吾不肯说:“你去了就清楚了。”
余眠舟只好跟着她上了车。
到了疗养院,天色已经完全黑透了。
一楼客厅里静悄悄的。这个时间点,佣人们大多都去休息了,只剩下两三个菲佣还在一楼候着。
江稚带着余眠舟直接上了二楼卧室。
“你先坐,我去洗澡。”
江稚拿了换洗衣服,走进浴室。
水声很快响了起来。
余眠舟在单人沙发上坐下,拿出手机,习惯性地刷起国内的新闻。
她在搜索栏输入了江氏集团。
出来的词条全是些常规的商业报道,余殊的事情并没有被爆出来。
想想也是,余殊又不算江家人,就算出轨被发现也不算什么大新闻。
余眠舟继续往下滑。
在一条不起眼的财经小道消息里,她看到了一段爆料。
文章里说,前江氏掌权人江映秋最近动作频繁,私下里和江氏的几位核心股东接触密切。
财报分析师猜测,这是因为江映秋并不满意把家主的地位和股份全都交给女儿江稚,打算重新夺权。
余眠舟盯着屏幕上的那几行字,眉头微微皱起。
浴室的水声停了。
门被推开,一阵带着水汽的荔枝甜香飘了出来。
江稚穿着一件极短的真丝睡裙,头发半干,赤着脚走到沙发前。
余眠舟忍不住挑眉:“你说让我帮忙才过来的,到底是什么忙。”
只见江稚直接跨坐到了她腿上。
睡裙的下摆堆叠在腰间。
她把一管冰凉的药膏塞进余眠舟手心里。
“疗养师休假了。”江稚双手圈住余眠舟的脖子,声音软得发腻,“可是我的腿还要涂药。”
她低着头,温热的呼吸洒在余眠舟的锁骨上。
“我自己涂不了,你帮我涂,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