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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8章背叛:我们再也不会分开了
  盒盖弹开。
  黑色丝绒内衬上,静静躺着两样东西。
  余眠舟视线定在上面,呼吸一瞬间凝滞下来。
  里面除了有一枚成色极佳的玉质印信。
  还有一枚......银戒。
  这枚戒指是她之前前亲手打磨出来的。她一直以为江稚把它扔在国内某个角落,没有带过来。
  她又忽然想到,江稚把盒子交给她的时候,说,这里面是我最重要的东西。
  余眠舟动作迟缓地伸出手,将那枚银戒拿了起来。
  金属质地泛着凉意,捏在指尖却烫得灼人。
  她慢慢收拢五指,将那枚戒指抵在自己心口的位置。
  胸腔里的跳动隔着皮肉传到掌心。
  她在桌前坐了很久。
  眼看时间一分一秒流逝,余眠舟闭了闭眼,强迫自己不去回看床上的人。
  她松开手,把戒指放回抽屉,拿走印信,连同那个金属盒子一起揣进大衣口袋。
  起身,出门。
  隔壁街区有家不起眼的古董修复店,里面的老工匠手艺极佳。
  余眠舟把印信推过去,要求仿造一个。
  几个小时后,新印信成型。故意做旧后,材质和雕工从外观上看,和原版有个六七分相似。
  乍一看根本分辨不出真伪。
  但只要沾上印泥盖下去,就会发现底部的篆字缺了一角。
  余眠舟付了钱,将假印信塞回金属盒,重新扣上密码锁。
  按照柏莎发来的定位,车子停在一条偏僻的小巷口。
  天色已经暗了下来,路灯还没亮起。
  柏莎已经在那里等急了,见车停下,立刻大步走过来,语气透着浓浓的不耐烦:“你怎么搞的?这都几点了,太阳都下山了才来!”
  余眠舟坐在驾驶座上,连车门都没开,只降下了一半车窗。
  “总得把人哄住才能脱身。”她单手搭在方向盘上,语调平淡,“不然江稚立刻察觉出是我干的,谁都走不了。”
  柏莎心中讥讽,皮笑肉不笑:“东西你都偷出来了,这时候倒顾忌起你在她面前的形象了。东西呢?”
  余眠舟没接话,从口袋里摸出那个金属盒子,顺着车窗直接扔了出去。
  柏莎手忙脚乱地接住。
  “告诉江夫人,别忘了她答应我的事。”
  话落,余眠舟直接升起车窗,一脚踩下油门。
  车子在巷口掉了个头,毫不留恋地驶入主乾道。
  夜幕彻底降临。
  余眠舟推开乔伊斯家的门。玄关处的灯亮着,暖黄的光线铺满地面。
  餐厅的桌子上已经摆满了大大小小的餐盒,菜色丰盛。
  厨房里传来细微的动静。
  余眠舟走过去。
  江稚背对着门,身上系着条围裙,正拿着汤勺在砂锅里慢慢搅弄。热气氤氲上来,模糊了她纤细婀娜的身形。
  听见脚步声,江稚转过头。
  “回来了?”她眼尾弯起,笑容甜软,“我一醒来没看见你,就起来点了些你爱吃的,我还炖了份汤。就快好了,你先去洗手坐下吃饭。”
  空气里弥漫着浓郁的食物香气。
  余眠舟站在原地,目光在江稚脸上停留了几秒。
  她收回视线,走到餐桌前坐下。
  江稚很快端着砂锅出来,放在桌子正中央。
  她拉开余眠舟旁边的椅子坐下,往余眠舟碗里放了块牛排。
  “尝尝看,合不合胃口。”
  余眠舟起初没动。
  在那道极具存在感的目光注视下,她才拿起餐具,试探着叉起一片肉送进嘴里。
  “挺好的。”她给出评价。
  听到这句话,江稚唇角的弧度更深了。整个人肉眼可见地开心起来。
  她拿起旁边的空碗,盛了满满一碗汤,推到余眠舟手边。
  “你最爱喝的排骨汤。”江稚声音轻快,“我今天发挥得特别好,火候正好,很香的。你快尝尝。”
  余眠舟看着面前这碗热气腾腾的排骨汤,心不在焉地端起碗,拿勺子在里面搅弄了两下。
  江稚肯定已经知道印信被她送走了。
  现在居然还能若无其事,系着围裙给她做饭?
  到底是江稚根本不在意印信给出去会带来什么后果,没把江映秋的动作放在眼里,还是把情绪藏得太深了?
  余眠舟舀起一勺汤,送进嘴里。
  汤汁刚一入口,她动作顿住,低头看了一眼碗里的汤。
  江稚敏锐地捕捉到了她的停顿,脸上的笑容褪去两分,轻声问:“怎么了?不好喝吗?”
  “没有。”余眠舟面色如常,又舀了一勺,“很好喝。”
  江稚轻声:“那就好,我还特意放了山药呢,在这边买个山药可难了,菲佣跑了好几家华超才买到。”
  余眠舟没说话,听着她在耳边絮絮叨叨,一勺接着一勺,把碗里的汤喝得干干净净。
  放下空碗,余眠舟站起身准备收拾桌上的残局。
  “放着吧,不用管。”江稚拉住她的手腕,“等会儿会有人来打扫的。”
  她站起来,拽着余眠舟往楼上走,“陪我去阳台坐会儿,今晚月亮很圆。”
  二楼的露天阳台风有些大。
  江稚拉着余眠舟在上次那个摇椅上坐下。
  刚一落座,余眠舟大衣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柏莎发来的消息。
  【盒子已经打开了,人我安排好了,已经连夜送回国交给江阿姨了。】
  【江阿姨让我转达你,她答应你的事情,等把股份从江稚手里拿回来之后,一定会兑现的。】
  余眠舟盯着屏幕上的字,扯了扯嘴角。
  这饼画得又大又圆,何年何月才能成真。
  不过江映秋既然还肯让柏莎传话敷衍她,说明隔着视频,对方并没有看出来那个印信是假的。
  从y国把东西运回国内,最快也得两天时间。
  等到江映秋满心欢喜地拿着印信去盖章,却发现是个假货的时候,会是什么反应?
  余眠舟难得生出几分期待。
  正想着,身后突然贴上来一具温软的身体。
  江稚悄无声息绕到了摇椅后面,两条手臂越过椅背,从后面环住了余眠舟的脖颈。
  下巴搁在她的肩膀上,脸颊贴着脸颊。
  “在和谁聊天呢?”江稚的声音很轻,带着点鼻音,“聊得这么认真,连我走过来都没注意到。”
  余眠舟没有要遮掩的打算,随手把手机屏幕按灭,“和柏莎。”
  她本以为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江稚总该和她坦诚一点,问问印信的事。
  可江稚只是轻飘飘地松开了手。
  她绕过椅背,转了半圈,直接跨坐到了余眠舟的腿上。
  两条纤细的手臂重新搂住余眠舟的脖子,江稚把脸埋进她的胸膛,声音闷闷的:“柏莎啊......她可是很坏的,你别被她骗了。”
  头顶上方传来余眠舟平静的声音:“那你呢?”
  江稚动作一顿。
  “你不是也很坏吗。”余眠舟问。
  江稚擡起头,视线对上余眠舟的眼睛。
  她伸出手,微凉的指尖碰了碰余眠舟的下颌,沿着清晰的下颌线慢慢往上滑。
  “我是坏。”江稚看着她,眼底的情绪很沉,“可除了三年前那次,我再没想过要伤害你。”
  反倒是余眠舟,开始一次又一次地伤害她。
  余眠舟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张脸。
  “你没伤害我,可你答应我的事情,也没做到,不是吗。”
  江稚指尖微颤。
  “你分明答应了要听我的话,可你连和我坦白的勇气都没——”
  话音未落,余眠舟脑子里突然传来一阵浓重的睡意。
  视线开始模糊。
  她晃了晃脑袋,可无济于事。
  下一瞬,眼前的世界开始天旋地转。
  连剩下的话都没来得及说出口,她眼皮重重合上,往后一倒,睡了过去。
  等人睡去,江稚眼底所有情绪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病态的、趋于实质的迷恋。
  她低着头,视线一寸寸描摹过余眠舟的脸。
  余眠舟的眉骨生得极为优越,此刻安安静静地舒展着。
  平日里总是透着冷淡疏离的眼眸被眼睑盖住,留下一道浓密的睫毛阴影。鼻梁挺直,唇瓣微张,呼吸平缓而绵长。
  江稚凑近,嘴唇贴上余眠舟的唇瓣,很轻地亲了一下。
  还是睡着的时候最可爱。
  不会用那种冷冰冰的眼神看她,不会说那些刺痛她的话,更不会做那些让她伤心欲绝的事情。
  只要一直睡着,就永远属于她一个人了。
  江稚站起身,弯下腰,半抱半扶地将余眠舟从摇椅上弄起来,一路往卧室走。
  把人放到床上,江稚也跟着躺了下去。
  余眠舟的头发散落在洁白的枕头上。她平时所有的精力都扑在工作上,从来没去烫染过头发,也因此发质极好。又细又软,厚实地铺散开来。
  江稚控制不住地凑过去,用脸颊蹭了蹭那些黑发。
  冰凉丝滑的触感贴着皮肤,如抚慰剂般抚平了江稚破碎的灵魂。
  她满足地叹了口气,随后直起身,拉开旁边的床头柜。
  里面静静躺着她早就准备好的东西。
  一条金属锁链,还有一副手铐。
  江稚把锁链的一端死死缠在床头的铁艺栏杆上,扣紧。接着,她转过身,牵起余眠舟的右手。
  微凉的指尖顺着余眠舟的指缝挤进去,一点点撑开,直到两人的五指完全交缠在一起,紧紧扣住。
  江稚眼眶发红,语气抑制不住地激动起来,甚至带着轻微的发颤。
  “好宝宝。”她低声呢喃,嘴唇贴着余眠舟的耳廓,“虽然你背叛了我,可我不怪你。”
  “我一点都不怪你。只要你留在我身边......”
  “我们再也不会分开了。”
  她空出的那只手抓起手铐,冰凉的金属环对准了余眠舟的手腕。
  就在即将扣下的那一瞬间。
  一只手探了过来,一把攥住了江稚握着手铐的手腕。
  动作干脆利落,力道极大,手铐瞬间被夺走。
  江稚手里一空,还没反应过来。
  紧接着,腰间一紧。
  一阵天旋地转。
  眨眼之间,江稚就被余眠舟掐着腰,狠狠压在了身下。
  “咔哒”。
  清脆的金属咬合声在安静的卧室里响起。
  江稚的双手被死死反剪在头顶,手铐的另一端直接扣在了床头的锁链上。
  整个过程发生得太快,不过短短几秒钟的时间。
  江稚惊魂未定,仰躺在床上,双眼睁得极大,盯着撑在她上方的人。
  她张了张嘴,声音哑得不成样子:“你怎么醒了?你不是......”
  “我不是明明喝了你那碗加了安眠药的汤,是吗。”余眠舟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语气平稳得出奇。
  她垂眸,视线扫过江稚被束缚在头顶的双手,确认对方已经没有任何翻身反抗的可能。
  余眠舟松开手,直起身,坐在床边。
  该怎么说?
  说她早就对普通的安眠药免疫了吗。
  刚来y国的那段时间,她整夜整夜地睡不着觉。
  心绪紧绷到了极点,每天晚上都必须靠安眠药才能勉强睡着。
  到了后面,身体产生了抗药性。她只能不断加大剂量。
  甚至有一次她直接倒了半瓶药片吞下去。
  结果也只是第二天下午才醒来。
  从那以后,安眠药对她来说彻底失去了作用。
  更不用说,江稚怕伤到她的身体,又或者怕被她察觉出端倪,每次下在汤里或者牛奶里的分量,少得可怜。
  那点药效,根本起不了任何作用。
  余眠舟看着江稚,没有把这些过往剖开来给她看。
  只是说:“安眠药对我没用。”
  听到这句话,江稚的脸色瞬间褪去了所有血色,变得极为难看。
  之前发生的事情在脑子里接连出现。
  江稚嘴唇抖了抖,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说不上是愤恨还是屈辱:“那你......你都知道?”
  余眠舟突然沉默下来。
  房间里的空气变得极度压抑。
  她眸光沉了沉,盯着江稚那张煞白的脸:“知道什么。”
  “是知道你给我下安眠药,让我梦魇的事......”
  “还是知道你装作变态偷窥狂,接连不断给我发短信的事?”